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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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寧就著電梯鏡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確定沒有異樣後才和孟瑾一起緩步走了出去。

孟瑾拍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說:“老板,靠你了。”

謝一寧斜睨了他一眼, “要你何用?”

孟瑾:“……”

候在門外的服務員見到有客人進來, 朝他們微微頷首, “先生幾位?”

謝一寧:“兩位。”

“好的,先生這邊請。”服務員隨即引著他們往餐廳裏走。

剛進大門,孟瑾就撞了下謝一寧的胳膊,示意他往左前方看。

謝一寧轉頭, 一眼就註意到了坐在窗邊的人。

那是一名老者, 雖然頭發已經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人也坐得腰背挺直。但奇異的是, 他明明身處燈光璀璨,成雙成對、呼朋引伴的餐廳裏,卻給人一種他游離在喧囂之外的感覺, 非常獨樹一幟。

這人正是他們要找的人,愛樂團的指揮, 阿曼德·瓊斯。

阿曼德·瓊斯今年已經61歲, 是一個脾氣古怪的名聲比他老師還要響亮的老爺子。

因為妻子生前喜歡來這家餐廳吃飯,他就固執的保持著每周來一次的習慣, 十多年來, 只要他在這個城市, 就風雨無阻。

也是一個癡情人。

謝一寧朝孟瑾點了下頭, 隨即便朝那邊走了過去。

服務員見狀,剛想要出聲提醒方向錯了,就被孟瑾給攔了下來, “他過去跟朋友打個招呼,你先帶我過去。”

“可是……”服務員有些欲言又止。

他有些緊張的朝那邊看了過去,窗邊的那位老先生他們都很熟悉,脾氣古怪得很,每次有人過去搭話,他都沒給什麽好臉色,甚至有些還會被他破口大罵。

他看剛剛那位客人長得挺好,也挺面善的,所以才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就見後來的那位客人微微彎下腰打了個招呼後,然後就在那位老先生的斜對面坐了下來,期間老先生還輕輕點了點頭。

“……”服務員怔了一下,忍不住在心裏感慨,長得帥還是有好處的。

見的確沒有被反對,他也終於松了口氣,示意孟瑾跟他走向另一邊。

孟瑾多看了兩眼,看樣子應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了,他就知道自家老板肯定能行。只要說服了老爺子,他就能運作後面的事情,打響老板巡演第一炮。

可實際上,現場的氛圍並沒有如孟瑾他們以為的那麽和諧。

“你想要樂團再搞一次面試?”

聽完謝一寧的話,阿曼德直直瞪著他,面色不虞,“面試那天,我可沒有看到你。”

“……”這的確是個問題,謝一寧想了想,選擇了實話實說,“我當時不在紐約。”

“呵!”阿曼德冷哼了一聲,對此嗤之以鼻。

有關於面試的事情,樂團早就放出了風聲,如果真的有心,肯定會留好時間,就算是真的當天有事走不開,也會和他們聯系協調時間,可謝一寧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阿曼德越想越氣,看向謝一寧的目光也越來越不善,枉費他當初還那麽看好他,甚至在發放招募的信息後還特地給Alan那老頭打電話交代了一番,可到頭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氣人!

“我們的鋼琴首席已經招好,不需要再招。”

“可是……”謝一寧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不緊不慢道,“你們不是要換人了嗎?”

張麥的事情經過一天的發酵,又被人扒出了一條重磅消息——

張麥染指了高.利.貸。

說來也是搞笑,就在今天早上,醜聞爆出的前半個小時,他還跟人借了筆錢,不僅被人拍了照,還錄了音,可謂是人贓並獲,就是他想抵賴,也找不到理由。

簡直是在作死的通天大道上一路走到黑。

如果只是用著叔叔非法所得的錢在國外逍遙留學就算了,畢竟只要咬定不知情,就沒有實錘,可借高.利.貸就不一樣了,那是他本人親自所為。

樂團又是極重名聲的地方,出了這樣的醜聞,他們不可能再接受張麥,何況雙方還在協商的階段,沒簽合同,那就更容易毀約了。

所以,樂團的鋼琴首席虛席以待是板上釘釘的事。

也是因為這,他們才會找過來尋求合作。

“我想,肯定有很多跟我一樣,因為意外錯過面試的。”謝一寧說,“不如阿曼德先生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他們?”阿曼德迅速抓住了重點,他向後靠去,目光冷鷲,“你不在其中?”

“……”謝一寧語塞,人太聰明還真是不好辦。

“我會參與面試。”他道。

阿曼德聽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什麽公開招聘,什麽全程網絡直播,合著這人就是想把他們愛樂團當成跳板賺名氣。阿曼德的臉已經完全冷了下來,他本來就長得嚴肅,法令紋又深,這麽一板起臉,更是氣勢壓人。

膽子小點的,都要被他給嚇哭。

還好謝一寧長年累月的面對自家老師,已經對這類老爺子產生免疫,所以對於別人來說有壓力的相處,對他而言卻是毫無所覺。

他笑了下道:“這絕對是一個雙贏的合作。”

阿曼德卻不為所動,“就算是換人也是我們樂團自己的事情,就不勞煩閣下費心了。”

謝一寧:“……”這是真氣到了啊?他偷偷籲了口氣,早知道就讓孟瑾來了。

他趕緊擺出誠懇的表情,道:“阿曼德先生,請您相信,我們一定會給樂團招來最優秀的鋼琴,任您挑選。”

阿曼德冷笑著睨了他一眼,能有你優秀嗎?就算是上次招到的張麥,也不及謝一寧的十分之一。

如果有得選……

“你為什麽不想來愛樂團?”阿曼德突然問道。

謝一寧腦子轉了轉,在實話實說還是隨便編個借口之間搖擺了一會,最後還是選了實話實說。

“樂團太拘束。”

說出了這第一句,後面就簡單了,謝一寧也沒了顧忌,繼續道:“我不是一個可以接受約束的人,而樂團最是講究配合。如果只是合作幾次還好,長年累月的話,”

謝一寧攤手,“我做不到。”

阿曼德聞言,用一種堪比犀利的目光審視的看著他,好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半響後,他嗤笑一聲,“你倒是敢說。”

謝一寧笑笑,未置可否。

阿曼德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問道:“Alan的病怎麽樣了?”

謝一寧怔了一下,故作不懂他在問什麽,語氣輕松道:“老師身體一向很好。”

“別裝了。”阿曼德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他住院的消息,我早幾天就知道了。”

謝一寧:“……”那你不早說。

“還行。”謝一寧道。

阿曼德點點頭,“是不是他讓你代替他辦巡演?”

問題一出,謝一寧是真楞了,“您怎麽知道?”

阿曼德冷哼:“認識幾十年了,還有什麽猜不到的。”說著放下杯子,起身往外走。

謝一寧急忙站起來跟了出去,“阿曼德先生?”還沒談完呢,怎麽就走了?

“行了,別跟著了,”阿曼德朝他擺了擺手,“公開招聘的事情我會安排下去,讓你的人明天來樂團一趟,早上十點,過期不候!”

這是答應了?謝一寧心下一喜,急忙道:“好的,謝謝!”

說著加快腳步跟了上去,“我送您出去。”

阿曼德想說不用,但想了想,招聘的事情自己好像有點虧,就沒說什麽,任由謝一寧送他下樓,就當討點利息了。

“阿曼德先生!”

只是沒想到,兩人剛出電梯門,就被人堵住了去路。

而堵路的不是別人,正是最近醜聞纏身、前鋼琴首席預備役——張麥。

而張麥也已經看到了晚一步出來的謝一寧,他眉頭一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但隨即想到了什麽,又立即裝出了一副偶遇了好朋友的興奮神情來,“寧寧?你怎麽在這?”

謝一寧想到他曾經把這人當作最好朋友,心裏就膈應得慌,“找阿曼德先生有些事。”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轉頭對阿曼德道:“阿曼德先生,我送您出去。”

“嗯。”阿曼德點了下頭,看都沒看張麥一眼,擡腳就往門口走。

“阿曼德先生。”張麥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他看了謝一寧一眼,心下糾結,他不想在謝一寧面前顯露他的狼狽,但現在不說,可能就沒機會了,他只能咬咬牙豁出去道:“能不能給我點時間?我解釋一下網上的事情,我保證,絕對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我是被人誣陷的!”

阿曼德聞言頓住腳步,擡眸看向他,“被人誣陷?”

“是。”張麥見阿曼德這麽問,以為是有挽回的餘地,心裏忍不住狂喜,差點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他急忙道:“所以阿曼德先生,請給我點時間,讓我來解釋一下來龍去脈。”

阿曼德定定看了他一會,眼神不穩,心神不寧,一看就是在說謊,他擡步繼續往前走,“不用了。”

“!!!”張麥心下一驚,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如果我說,誣陷我的人,就是您旁邊的謝一寧,您也不聽嗎?”

突然被一口大鍋砸中的謝一寧:“……”他這算不算是人在家中躺,鍋從天上來?

不過轉頭想想,這麽說好像也沒錯,畢竟是哥哥做的,……咳!他們夫夫一體,他一點都不介意認下來,但是……不是現在。

他冷冷的看著張麥,道:“張麥,說話要有證據。”

“證據?”張麥看著他嗤笑,徹底撕破了表面的和諧,“證據不就是你現在站在這裏嗎?”

阿曼德轉頭看向謝一寧,眼神裏帶著審視。

謝一寧:“……”這都叫什麽事?

他差點沒被氣笑,“我站在這裏怎麽就成證據了?”

張麥理所當然,“因為你想要愛樂團鋼琴首席的位置。”

阿曼德收回視線。

謝一寧:“我……”

“你不用否認。”張麥打斷謝一寧的話,他越想越覺得自己說得對,“是不是你,我們心裏都有數。”

他看著謝一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寧寧,你想要愛樂團鋼琴首席的位置,那你就光明正大的來面試爭取,現在自己錯過了面試,卻用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來誣陷我,簡直是卑鄙無恥。”

“枉費我還把你當成是最好的朋友,你竟然這麽算計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謝一寧竟然無言以對,他很想送對方一句‘有病就去治!’

但他剛和阿曼德談攏,要是因此失了機會,得不償失!

“如果你的證據就是空口無憑,胡亂攀咬的話,我無話可說。”謝一寧不緊不慢道,“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為什麽會錯過愛樂團面試的?”

“哦?因為什麽?”阿曼德突然來了興致,緩聲問道。

“……”謝一寧很想說,您就不能換個地方好奇嗎?

“為了幫他回國參加一個節目。”謝一寧道,“是他……”

“謝一寧你別血口噴人!”張麥怕謝一寧說出些什麽,忙不疊的打斷他,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咖啡廳,對阿曼德提議道:“阿曼德先生,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阿曼德冷冰冰的看著他,仿若對他剛剛說的話恍若未聞,問道:“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

“!!!!”

張麥沒想到阿曼德會突然問這個,他咽了咽口水,咬牙否認,“不是。”

阿曼德的眼神又冷了幾分,“錄音呢?”

張麥搖頭,“也不是。”

“呵!”阿曼德冷笑,“那你報警了嗎?”

“……”張麥語塞,事情是他做的,報什麽警?

“我……”

阿曼德卻沒給他想答案的時間,嘲諷道:“被人誣陷這麽大的事情,與其浪費時間跑我這裏來解釋,不如盡早去報警立個案。”

謝一寧聞言很想伸出大拇指,給老爺子點個讚!簡直是一針見血。

張麥腦子已經一片混亂,但他卻不能就此放棄,只能拖延時間想辦法,“阿曼德先生,你聽我說。我會證明我是被誣陷,但在此之前,樂團的鋼琴首席你不能換人。”

聽到這,阿曼德簡直要被氣笑,他當初是怎麽看向這麽個人的?他冷聲道:“樂團換不換人跟你沒有任何關系,而且,我們樂團永遠都不會錄用人品敗壞的樂手。”

說完轉身便走。

張麥想追,卻被謝一寧給攔了下來,他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

張麥倏地楞住,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竟然沒寫到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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