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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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輕翊的那句‘我不是單身’說出來, 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丟下一枚炸.彈,‘轟’的一聲在眾人心裏掀起了滔天巨浪。

除了當事人。

謝一寧偷偷和慕輕翊對視了一眼,後者朝他挑了下眉梢, 謝一寧的臉頓時就熱了起來,趕緊瞥開了視線。

那邊的葉天天也終於回過神來, 發現自己聽岔了,但八卦之魂讓他無懼慕輕翊的冷臉, 盡職盡責的充當起選我客棧裏八卦記者的職責。

至於其他三人, 都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左右張望的謝一寧,如若他們猜得不錯,慕輕翊的對象應該就是這一位了。

進展還挺快,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他們看完謝一寧,又去看葉天天, 然後有志一同的在心裏幽幽嘆了口氣。

小傻子真可憐!

然後下一瞬, 三人也加入了八卦的陣營中,試圖從慕輕翊嘴裏撬出他對象是誰,是男是女。

因為看慕輕翊吃癟, 也是一大樂趣!

趁著大家都圍著慕輕翊聊天,謝一寧偷偷溜出了客廳, 回了宿舍。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露餡,他可沒慕輕翊那定力。

當然,就算是溜也沒忘記拿他的那束捧花。

導演剛讓人放大謝一寧房間的屏幕,想看看他回房間要做什麽, 就見一片黑暗襲來。

攝影機又被蓋住了。

助理看著導演瞬間黑了的臉, 試探道:“要不,我過去說說?”

導演哼了一聲,“說什麽?”

“說……”

“算了, 看客廳!”

“哦。”

不過這次倒挺讓導演意外的,因為不到十分鐘,謝一寧房間的攝影機就又被揭開了,只見謝一寧已經換了身寬松的衣服,頭發也濕漉漉的,脖子上還搭著條毛巾,顯然是剛剛洗過澡。

謝一寧胡亂擦了擦頭發,就把毛巾放到一邊,坐到桌了子前。

他先把上次出去,慕輕翊送他的那十一朵玫瑰從花瓶裏取了出來,花已經放了一段時間,雖然每天都有換水,也加了鐵銹,但花瓣看起來也已經有些灰敗。

他找了張紙墊著,把花都放了上去,然後小心的包了起來。

這可是哥哥送他的第一束玫瑰花,要好好保存才行。

原本他是想著自己風幹的,但現在看起來不大可能了,一是時間不夠,二是實在不方便。所以他打算等蔡科過來,再問問他附近有沒有可以烘幹花的地方。

把舊花弄好,他又處理起新花來。

捧花不大,但也包含了三、四種花色,有白玫瑰、洋桔梗和小雛菊,還有搭配用的滿天星。

綢帶拆開後又剪了枝,一一插到花瓶裏。

不過一會,一束鮮花就被插好了。

沒有什麽驚艷的美感,但謝一寧依舊覺得花束很好看。

他雙手搭在桌子上,枕著下巴,一瞬不瞬的看著花束。

因為這一束捧花,他這一晚上可沒少被打趣,雖然知道‘接到新娘捧花的人,會是下一個結婚的人’這種說話並不現實,但他並不介意去相信這一個美好的願望。

也許呢?

而且他有點想要知道,那個時候慕輕翊讓他跟過去,是巧合,還是因為知道那時候新娘會拋捧花?

大概是前者吧?不然哪有那麽巧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對方找自己有什麽事。

今晚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過來,是不是要睡一起?要是睡一起的話,他是不是可以偷偷摸一摸腹肌?

叩叩叩!

一陣敲門聲突然響起。

謝一寧心下一驚,瞬間回過神來,心念電轉,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被撞到,劃過地板時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可謝一寧無心去管,他看了一眼時間,才九點半過,哥哥來得那麽早嗎?

他拍了拍因為胡思亂想想出來熱意的臉,剛想著要不要先把攝影機的電源給拔了,就聽到門外傳來等不及的人在喊,“寧寧,開門,是我。”

是葉天天的聲音。

謝一寧心神一松,心底卻冒出了一絲絲的失落來。

原來不是哥哥啊!

“等一下。”謝一寧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桌面才跑過去開門。

最後謝一寧還是錯愕了一下,因為門外除了葉天天之外,還有詹銘歐。

“詹老師,天天?你倆怎麽來了?”

“我們……”

“等下!”葉天天伸出爾康手打斷了詹銘歐的話,他嚴肅道:“謝小寧,我給你一分鐘時間,你先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歐歐是詹老師,而我是天天?”

謝一寧憋著笑意,從善如流,“葉老師,您怎麽來了?”

聽到這句葉老師,葉天天瞬間樂了,他往詹銘歐手上一指,“誰讓你跑那麽快,給你送喝的。”

詹銘歐順勢把手上的杯子給遞了過來,“娜娜姐剛做的新飲品,水果白茶,給你送一杯。”

“謝謝。”謝一寧趕緊接了過來,然後道:“下次給我發個消息讓我過去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

“順路而已。”詹銘歐道。

“對啊,我們剛好也要回宿舍嘛!”葉天天嘿嘿笑了兩聲,一點都不見外的進了謝一寧的房間,等他看到桌子上剛剛插好的鮮花時,更樂了,“寧寧,這是你新插好的?”

“對。”謝一寧關上門,走了過來,“剛好有時間就弄了一下。”

葉天天站在桌子前,只見一小瓶花插得錯落有致,別有心裁,他誇讚道:“手藝不錯嘛!”

“還行,”謝一寧謙虛道,“是上次娜娜姐教的,不過我只學到了一點皮毛。”

見兩人還站著,謝一寧趕緊招呼人坐下。

葉天天也不客氣,拉著詹銘歐坐了下來,只是他屁股剛沾到沙發就又彈了起來。

因為他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床頭櫃上的一對公仔,大紅色的,很喜慶,和今天的婚宴現場倒是相得映彰,但出現在謝一寧房間裏就有的商榷了。

他幾步走過去,微微彎下腰,像是要細看般,道:“這對公仔好可愛啊!”

謝一寧心裏咯噔了一下,想到是慕輕翊送的,他的臉有些發熱,“是挺可愛的,我很喜歡。”

“嘿嘿!”葉天天笑得奸詐,跑過來一把攬住謝一寧脖子,“老實交代,你房間裏為什麽會有結婚時才用到的公仔?”還擺在床頭櫃上,肯定很重視。

不等謝一寧回答,葉天天又接著道:“先是有人送你結婚公仔,今天又接到了新娘捧花,寧寧,我看你真是要結婚了。”

“……”謝一寧被說得有些臉紅,笑道:“巧合而已。”當然,如果是和哥哥的話,結婚也不是不行!

咳!好像想多了。

“那公仔是誰送的?”

“慕老師。”

謝一寧:“……”

葉天天:“!”

詹銘歐:“。”

謝一寧輕咳了一下,想著上次慕輕翊給他時,節目組也不是沒拍到,就解釋道:“是上次給客人準備求婚物料時,店家送給慕老師,然後慕老師隨手給了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葉天天故意拖長了音調道,“慕老師真是有心了!”

謝一寧:“……”你說得對!

葉天天目光灼灼:“那你知道慕老師的對象是誰嗎?”

謝一寧一噎,他想說他不僅知道是誰,他還知道很多,但他不能說。

“不知道。”

“哦!”葉天天有些失落,他剛剛問了慕輕翊老半天都沒問到,還以為能在謝一寧這裏找到突破口呢。

詹銘歐看不過眼,扯了扯葉天天的衣服,“走了,別打擾寧寧休息。”

說到走葉天天不幹了,他幽怨的看著詹銘歐,“歐歐,你怎麽能始亂終棄?我們明明說好要來找寧寧鬥地主的。”

謝一寧:“。”

“不是,我……”

葉天天:“你有事?”

謝一寧搖頭,“沒有。”

葉天天一錘定音,“那就鬥地主。”

謝一寧:“……”

然後謝一寧和詹銘歐就被葉天天拉著,開始了鬥地主之旅,中途慕輕翊和韓澄閔娜娜三人回來時還過來打了個招呼。

對上慕輕翊欲言又止的眼神時,謝一寧有些欲哭無淚,但這真的不能怪他,他也不想的啊。

直到十二點過,葉天天才玩過癮離開。

簡單收拾了一下,關上燈,謝一寧把自己丟到了床上,裹上被子臉埋到枕頭裏,他竟然又錯過了同床的一晚。

謝一寧翻了個身,也不知道慕輕翊睡了沒有。

謝一寧再翻了個身,要不也讓他房間的空調壞一壞?

他一邊想著要不要發個消息問問,一邊伸手拿過手機。

猶豫了一會,謝一寧還是發了消息。

——“哥哥,睡了嗎?”

慕輕翊幾乎秒回。

——“已經睡著了。”

謝一寧撲哧一下笑出了聲,他再次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睡著了還給我發消息。”

——“我房間的空調壞了,過去找你好不好?”

——“有客房。”

——“哥哥,我錯了。我想住你房間,小寶寶賣萌.jpg”

謝一寧又連刷了好多個賣萌的表情包。

這次等了好一會慕輕翊才回覆過來,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嗯。”

謝一寧耶了一聲,嗖一下蹦起來跳下床。

回完信息,慕輕翊靠坐在床頭,等著小朋友過來。

只是直到半個小時後,依然不見人影,慕輕翊有點擔心,幹醋掀被起床,打算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雖然對方故意壓低了音量,但他依舊隱隱約約的聽到一絲說話聲,而聲音的盡頭,就是隔壁小朋友的房間。

慕輕翊失笑捂臉,小傻子不會做戲做全套,真把空調弄壞了吧?

他起身開門出去,就見小朋友的門外圍了好幾個人,而屋內隱隱的傳來導演壓抑的怒氣聲。

慕輕翊心下一凜,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謝一寧,這周的錄制就差明天最後一天時間了,後天早上你就能離開,你就不能多留一天嗎?非得現在就走。”導演覺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這人怎麽就是油鹽不進。

謝一寧把行李箱立了起來,聲音冷靜的解釋:“對不起導演,給節目組造成的損失我一力承擔,但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

“你……”

“你要去哪?”

聽到慕輕翊的聲音,圍在門口的人自覺的讓出了通道。

慕輕翊走進來,他的臉色很難看,總是冷冰冰的眼眸裏滿是怒火,他看著已經整理好的行李箱,和已經收拾一空的房間,死死的看著謝一寧,一字一頓的質問:“你要 去哪?”

五年前得知小朋友離開後的心情,宛如一把尖刀再次狠狠的紮在慕輕翊的心口上,鮮.血.淋漓。

半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討論,他要過去他房間。

可此刻,他已經收拾好行李要走。

那掩藏在完好皮膚下膿瘡,再次發著惡臭呈現在慕輕翊的面前。

他以為只要不問、不說,他們就能將五年前的那場不告而別掩埋掉。

謝一寧被慕輕翊冷冰冰,毫無感情的的視線嚇到,他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楞楞的看著對方。

一觸即發的對峙氣氛讓現場無人敢說話,空氣慢慢變得凝固。

半響,終是慕輕翊敗下陣來,他垂下眼眸轉身欲離開,“導演,派人送他去機場。”

導演怔了下,“但是……”

慕輕翊的聲音驟然冷卻,“我說,送他去機場。”

駭人的眼神掃過來,導演被嚇得腿軟,差點站不穩,“好。”

就在慕輕翊走出房間時,一直發楞的謝一寧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慕老師,你能不能送我?”

慕輕翊猛地頓住腳步,轉頭看過來。

他怎麽敢?

他是真的很想問問,他還有沒有心?

先是想要偷偷背著他離開,現在被他知道了,又可憐兮兮的說要他來送,所以在他眼裏,他慕輕翊算什麽?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嗎?

空氣再度沈寂下來,就在謝一寧以為慕輕翊會拒絕時,就聽他冷淡的應了一聲‘好’。

韓澄他們已經被聲音吵醒,也已經知道謝一寧要走的事情,但見他和慕輕翊的情緒明顯不太好,他們也不敢多問什麽,只讓謝一寧路上註意安全。

時間有些緊,謝一寧朝他們揮了揮手,就坐上了蔡科的車。

車子一路開出塘湖村,又上了省道。

慕輕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始終一言不發。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次質問小朋友為什麽要離開時,搭在扶手上的手突然被人牽住。

小朋友的聲音在黑暗裏有點軟,“對不起哥哥,我不是要不告而別,也不是想離開。”

慕輕翊睜開眼,冷笑道:“那我們掉頭回去?”

“不行!”

慕輕翊嗤笑,“謝一寧,你就那麽想要離開我嗎?”

謝一寧快急哭了,“不是這樣的。”

慕輕翊卻不打算放過他,“那是怎樣?”

謝一寧沈默了下來,就在慕輕翊以為他不會回答時,突聽他開口。

“老師突然昏迷住院,師母說情況不太好,可能……”再也不會醒。

慕輕翊的指尖驀地收緊,一切緣由終於皆有了跡可循,一口氣梗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所以你離開是要回去看老師?”

謝一寧點點頭,“嗯。”

當時給慕輕翊發完消息,他就接到了師母的電話,老師在琴房突然暈倒,送到醫院後被醫生告知情況很不好,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師母怕有個萬一,就打了電話過來讓他回去,並且讓他暫時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個消息。

“那你剛剛……”慕輕翊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

艾倫·科弗代爾是世界知名鋼琴家,突然昏迷入院的消息如果傳出,必然會引起輿論動蕩。

這種時候,再沒有比封鎖消息更好的辦法。

“對……”不起。

慕輕翊的心臟猛地一縮,未盡之言也乍然而止,他掀起眼眸,一下對上了一雙近在咫尺的漆黑眼眸。

柔軟的觸感從唇上傳來,有點涼。

所有的認知都在告訴他——

小朋友,在親他。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接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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