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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快遞小弟從來沒見過滿臉寫著“吃人”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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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徊“死”了這件事桐斜並不意外,畢竟現在活在世界上的人是“桐斜”,同一個人不可能有兩個身份。

桐斜是狠起來連自己都咒的人,語氣平淡道:“我知道他死了,楚徊沒死的時候是幹什麽的?”

“查不到。”對面的人說:“這個叫楚徊的人,生平資料全都被人抹掉了,處理的一幹二凈,估計是得罪什麽人了吧。”

桐斜思索片刻,又問:“那盛願呢?”

聽到“盛願”這個名字,對方的語氣明顯就不對了:“盛願?那個三級Alpha?你跟他有什麽過節?”

“沒過節,就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打聽他一下,”桐斜感覺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認識盛願,說起盛願如數家珍似的,就他一個人對盛願一無所知,於是微皺起眉道:“他怎麽了?”

“盛願本人倒是沒什麽,但是他背後的那個組織……”對面的人話音稍微一停,像是在斟酌著語句,措辭謹慎道:“這個組織行蹤非常神秘,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們叫什麽,僅僅知道有這麽一群人存在,行事非常低調——不過他們的野心卻完全不亞於Ban,對金錢的追求永遠是最低等、最庸俗的追求,那些人想做的是控制整個ABO等級分化體系。”

桐斜心裏莫名一跳:“怎麽控制?”

“具體我也不清楚,有言論說他們試圖通過移植人造腺體強行改變人類的分化等級,他們制造出一個三級腺體,然後轉移到二級Alpha的身上。”

——移植人造腺體。

這六個字有如雪亮的刀光劃破桐斜的腦海,有一瞬間他想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猜測,但卻能合理解釋所有發生在他身上的不尋常,桐斜聽見自己的話音輕微顫抖:“人造腺體?”

“是的,現在醫療條件水平完全可以做到通過組織培養得到一個完整腺體,通過基因改造技術對母細胞的某一段基因進行部分修正、切除,再將所有必不可少的優良基因重新拼湊,就能得到一個嶄新的、功能強大的腺體母胚。”

這一段話背後的深意簡直讓人不寒而栗——如果說Ban只是控制了現有三級腺體的流通,那麽盛願背後的組織則是從根源上改變了二三級腺體的數量,一旦他們的野心得逞,整個人類社會都會因此天翻地覆。

桐斜耳邊嗡嗡地裂響,一個猜測的輪廓影影綽綽地浮現於腦海虛空,逐漸充實成型,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現在的臉色,那是近乎於沒有一絲血色的慘白。

對面的人沒察覺桐斜的異常,繼續道:“但是難就難在人造腺體和人體本身器官組織的排異性,移植人造腺體失敗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畢竟是強行塞進身體裏的東西,被人體排斥的可能性太大了,所以這個技術得不到普遍推廣,否則現在遍地都是三級Alpha了。”

桐斜:“………”

“不過這都是我道聽途說的消息,不能保證真實性,那個組織行蹤詭譎隱秘、行事謹慎小心,想要查到他們頭上太難,”對面的人又道:“盛願為那些人賣命,十有八|九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以後見了他最好離他遠點,不然被牽連進去就太危險了。”

桐斜攥著手機的指節泛出青白,他沈聲道:“我知道了。”

……

掛了電話,桐斜的頭開始突突地疼,有如一根燒紅的鋼針直直捅進了太陽穴,刺破問題的內核:人造腺體到底是怎麽回事?跟他的失憶有關系嗎?盛願怎麽會……

桐斜想起北區那個三級Alpha,心裏閃過一絲陰翳森冷的念頭,但只是一閃而過,瞬間就被他否認了——不,盛願一定不會是那種人。

盛願一看就是沒有太多野心欲望的人,給他一張桌子、一本書就能消磨一個下午,權利或者金錢對他來說都是身外之物。

除非是……

盛願是決計不肯告訴他真相的,上次是被自己忽然出現打了個措手不及,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他搜腸刮肚說了兩句實情,讓盛願跟他說句實話比要他老命還難,以後或許就沒有機會再從他嘴裏套出什麽了。

桐斜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現在更是煩的周身都是騰騰的黑氣,烏黑的眉眼看上去格外陰郁,偏偏雪狼還沒有眼力勁兒地想過來撒嬌,桐斜看到它扒在地板上預備起跳的動作,轉眼冷冷一掃,雪狼被那殺氣如刀的眼神嚇的渾身長毛登時豎起,空中半路急剎車,轉著彎跑走了,慫的一批。

桐斜疲倦地躺到了沙發上,“楚徊”“盛願”“人造腺體”“組長”“三年前”幾個詞語在他眼前來回打轉,逐漸連出了一條分明的脈絡。

他感覺自己已經猜到部分的真相,不由觸目驚心。

第二天下午,桐斜家的門被拍響了,砰砰砰砰的,桐斜一聽就不是盛願弄出來的動靜,盛願從來不會把門拍出“敲鑼打鼓”的效果,他一直是用右手食指的骨節在門板上輕輕敲兩下,過一會兒沒人應再輕輕敲兩下,優雅的很。

雪狼也趴在窩裏沒什麽動靜。

桐斜拉開門,門口站著的是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快遞員,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桐斜先生是嗎?一位姓盛的先生讓我轉交給您一個貴重包裹,還請您務必當場驗收一下。”

桐斜面無表情站在原地,喜怒難辨地看著他,片刻後深吸一口氣。

快遞小弟莫名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冷,感覺這位客人看他的眼神相當不友善,好像能把他釘在門板上:“……?”

桐斜三兩下撕開了膠帶,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裏裝著的果然是他給盛願的戒指。

桐斜死死盯著那藍色戒指,暗自磨了磨牙——他就知道盛願這王八蛋不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

快遞小弟從來沒見過滿臉寫著“吃人”的Beta,內心非常惶恐不安,小聲試探著說:“您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個字……?”

桐斜筆走龍蛇地寫完了兩個字,快遞員就差跪安了,馬不停蹄地轉身就走,桐斜從玻璃窗上看到快遞員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珠忽然一轉,隨手拿起一個砂糖橘扔到了雪狼身上。

雪狼“嗷?”了一聲,叼著橘子茫然地轉頭,睜著一雙水靈的眼珠看向桐斜。

桐斜單手利落地從窗上翻了出去,對雪狼招了招手,雪狼以為鏟屎官終於良心發現要帶他出去撒歡了,歡快地三步做兩步撲了過來。

“帶你去見你的夢中情人,”桐斜摸了摸雪狼的毛,低聲命令:“看到他之後不許叫,也不許動。”

雪狼表示同意,用濕乎乎的鼻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又親昵地舔了舔他的脖頸。

於是臨時成立的跟蹤“狼人組”悄無聲息地跟在快遞員的身後,不聲不響地走過了兩條長街。

——桐斜猜的果然沒錯,盛願肯定不放心讓快遞員一個人過來送戒指,一定會在不遠的地方等他回去交差。

一墻之隔外,盛願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交給他了嗎?”

“送過去了,是桐先生本人簽收的,”快遞員無情吐槽道:“那Beta看著好兇,橫眉冷眼的,哎喲,以後哪個Alpha敢娶哦!”

蹲在桐斜旁邊的雪狼舔著爪子,聽到這句話,心有戚戚焉地點了點頭。

桐斜:“………”

盛願回答說:“非常抱歉,我再支付給你……”

桐斜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明目張膽地評論他,一時覺得非常新鮮,忍不住無聲笑了起來。

盛願用萬能的金錢安撫了快遞員受傷的小心靈,然後兩人交易結束各奔東西,桐斜轉身望了一眼盛願,摸著雪狼的耳朵,低聲對它說:“去,悄悄跟著他,不要被他發現。”

雪狼從鼻子裏噴出一口熱氣,表示自己一定不辱使命,然後抖了抖毛,躡手躡腳地墊著爪子走出了胡同。

盛願是徒步走回家的,這一路上他總是覺得有一道目光在形影不離地盯著他,回頭看了許多次也不見人,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是桐斜,但這個念頭一出,盛願就覺得不太可能,跟蹤這種事他會做,但是桐斜一定不會做。

……但桐斜可以支使其他生物做,比如某條大型掉毛雪狼。

盛願的家離桐斜家很遠,幾乎是橫穿東區的一條對角線,實力詮釋了“有多遠離多遠”,雪狼的嗅覺非常敏銳,跟在一百多米之外都不怕跟丟,它聽著鏟屎官的話,很有靈性地偷偷跟了盛願一路。

它鬼鬼祟祟地從巷口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看到盛願拿出鑰匙打開門回家,又往四周瞅了瞅地形建築,才囂張地抖了抖毛,功德圓滿地跑回去覆命了。

喪盡天良的鏟屎官難得良心發現,居然給它留了門,回家一眼就能看到盆裏放了幾塊肉,雪狼一來一回體力消耗不少,先低頭喝水吃飯,犒勞完了功臣才呼呼跑到了臥室,撲到了桐斜的身上。

床板“嘎吱——!”一聲巨響!

“……”桐斜被砸的眼前一黑:“我剛換的新床!”

雪狼對自己的體重一無所知,壓在桐斜的身上撒歡,桐斜艱難地伸手把它推到了一邊:“盛願去哪兒了?你還記得路嗎?知道怎麽找過去嗎?”

雪狼小聲“嗷”了一下,白色頭顱上下動了動,表示當然沒有問題。

桐斜瞇起了眼睛:“明天帶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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