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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洛陽王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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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瓜肯定是沒有的,張益瑋自恃當過周澤楷的師傅,又直接聽命於大帥,對少帥就敷衍了些,明擺著裝糊塗了。周澤楷這一看他,他還反過來給周澤楷使眼色,您答應我的事呢,快辦啊!

這眼神被葉修看在眼裏,有點意思,葉修問他,“小張啊,你把你們公子爺領來幹什麽?我可告訴你啊,就算你當著我的面把他暴打一頓再踩上一只腳,或者卸條胳膊打斷腿,也沒用。”他說著,眼神還在周澤楷的胳膊腿上流連,煞有介事地露出慘不忍睹心疼死了的表情。

你這人……你就找事吧……

周澤楷想彈葉修的腦門,吃了個板栗,忍住了,先在心裏記上一筆。

倒是張益瑋,明知葉修是信口開河,也嚇得不輕,背上唰得冒了一層汗,大帥對少帥再不滿,兒子還是兒子,這話要傳到大帥耳朵裏去……他拿餘光去瞟隨同他和周澤楷進來的那個看守,還好,對方目光端平,恪盡職守,壓根沒在聽這邊三巨頭的交談內容。

張益瑋將眼神擺回來,正要說點什麽,找回主動,又被周澤楷給噎回去了。

周澤楷在摸葉修的臉。

他左手的掌心貼著葉修的臉廓,四指插進葉修的頭發裏,隔著牢籠,捧著葉修的腦袋,捧得深情款款。

亂塵在森冷的光裏起舞,助興似的,兩人在錯落的色調中對視,一個人的目光陷進另一個人的眼睛裏,像一滴水滴進井裏,融合了,分不出彼此。

周澤楷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在葉修臉頰上劃過,揉搓,珍而重之的,滿載戀慕的,仿佛在做生離死別前的禱告。

要不是為了看牢周澤楷,給張益瑋點張銀票,他也不想看這場苦情戲。半晌過去了,他如同在人世中沈浮了半生那麽久,他聽到周澤楷說,“擦不掉。”

“哦”,葉修從周澤楷的手上收回腦袋,“煤灰不好擦,回頭我自己洗洗。”

張益瑋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周澤楷不自覺,他只好提醒,“少帥,咱們趕緊的吧……”

可周澤楷沒聽見似的,嘴唇一嚅,“葉修……”

葉修一聽周澤楷叫自己的語氣,想他大概是有正事要說,收起笑模樣,看著他。

“我要成親了。”

葉修一呆。

這太出乎意料了,周澤楷開口前,他還假設了幾條,基本都是與他現在的處境有關的,結果統統八竿子打不著。

他也沒懷疑周澤楷是騙他玩的,也不看看時機地點,再能逗樂的玩笑也沒這時候開的——何況也不怎麽樂。或許葉修一直清楚早晚會有這麽一天,這一天來了,他就接受了。

張益瑋心裏倒是挺爽快,葉修怔楞的表情讓他爽快,這爽快浮到臉上來,成了得意的冷笑。他這陣子被葉修折騰得慘了,葉修不開心他就開心,他還開心地入了戲,扮演起大帥的角色來,心道葉修兔兒爺當上癮了,還真以為能和周澤楷白頭到老啊。

“哪家的姑娘,美不美?”楞完,葉修又笑起來。

張益瑋聽了,自是認定他在強撐。

“美死了。”周澤楷隨口瞎說,其實他才剛知道人家小姐的閨名,連照片都沒見過。

“肯定沒我們小周美。”葉修一口咬定,好話也說了,周澤楷的便宜也占了。

周澤楷想了想,覺得不能吹得太假,隧點頭,“嗯。”

嘴巴能說的話說完了,場面靜下來,兩個人又用眼睛說,用最純然的對視說。

周澤楷嗓子發癢,低下頭捂著嘴,一陣急咳,他邊咳邊扶著鐵條站起來。

張益瑋剛想上前替他拍拍背,被他背後長眼似的看到了,制止了,他勾勾手,示意葉修也跟著站起來。

……

看著吻得投入吻得忘我的周葉,參照前車之鑒,張益瑋想,他倆該不會是在止咳吧。

這吻接得著實費勁,空隙剛剛夠把鼻子和嘴巴放進去,貼在一起的,就這樣,周澤楷還能親出侵略葉修的風範。他的舌尖撬開牙齒,鉆進去,惡狠狠地往葉修口腔裏填。

牙齒碰撞牙齒,咬扯嘴唇,葉修被親得喉部加速蠕動,不住地吞咽兩人的唾液,他站立不穩,一手緊緊抓住鐵條,周澤楷的手立刻覆蓋上去,包住他的。

張益瑋目瞪口呆,又不敢沖上去分開他們,只好眼睜睜得看著,好在周澤楷沒有親到地老天荒的打算,離開了,頓了頓,又在葉修嘴角嘬了一口,正式離開了,意猶未盡地兩兩相望。

人家倆人借了張益瑋的光,面也見了情也敘了板栗也吃了小嘴也親了,可周澤楷答應下來的事還沒著落呢,張益瑋不能讓自己吃虧過多,只好硬著頭皮上去,附在周澤楷耳邊說,“少帥,您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下嘴唇的嘴皮子好像被葉修給啃破了,周澤楷拿舌尖潤了一下,點點頭,這就給張益瑋辦事情。

“忠王寶藏的下落?”他問葉修,態度誠懇。

葉修背過身去,一副被問煩了的樣子,擺擺手。

周澤楷得到了答案,回過身來看張益瑋,“他不知道。”

“這怎麽可能!”張益瑋脫口而出,有些氣急敗壞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怎麽能這樣過河拆橋,有這麽打發人的麽?

“……”周澤楷陷入沈思,擡頭,“那……他不想說?”

葉修不關他事似的翻炭盆去了,栗子沒了,還沒吃夠呢。

您玩猜謎呢少帥,這個不對就換下一個?話到這一步,張益瑋哪裏還想不到周澤楷打一開始就在給他開空頭支票呢,只想利用他來見葉修一面……不對,周澤楷答應了,最不濟也要給他指一條足夠交差的明路,現在人家親身上去問了,算不算在兌現承諾?當然要算的,因為這個承諾的範圍太大了,人家就是要跟你裝傻充楞,你敢秋後算賬麽?說到底,還是得怪自己,張益瑋是沒想到他熟知的、不言只行的沈穩人少帥,來河南沒一年,就學會投機取巧鉆空子了,還是坑師傅,看樣子都是跟這個葉修學的,他狠狠剜了一眼葉修的背影,恨不得穿個洞,要不是大帥說了先不要用刑,他早在自己手底下死八回了。

周張二人一人達到了目的,一人憋了一肚子說不出來的氣,走了,守衛一左一右地站回牢房兩邊。葉修背對著門口,躺在床上,把嘴裏含著的東西吐到手心裏——方才周澤楷借吻渡給他的東西。

一個普通藥丸大小的蠟丸。

葉修掂掂蠟丸,掰開搓碎,從裏面取出揉成一團的紙條,展開。

紙條上的句子簡潔,筆法卻不顯倉促,看來是周澤楷一早謀劃好的,就等機會交給他了。第一件事,他已經派心腹找到了陳果等人,送往山東。這件確是葉修的心頭大事,見到周澤楷的保證,他總算松了一口氣。第二件事,周澤楷給他安排了幾條逃跑路線,還是連環計,一計不行,再扣二計,周澤楷說得輕巧,但葉修看得明白,這每一條計劃,無不是以犧牲他與父親的關系為代價,他是要不計身後事地將葉修送走。

記下了內容,保險起見,葉修把紙條塞進嘴裏,嚼嚼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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