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洛陽王14

關燈
周澤楷的謀劃奏效與否,只用了不到五天的時間就顯現出來了。

他一口咬定兇手身上有幫派刺青,限期兩天,要各大幫派主動認、交同黨。不管是真無辜還是假無辜,想也知道,對這種命令大多都是消極應對,誰也不可能真照辦。兩天後,周澤楷下令查封了幾十家店鋪,錢莊當鋪戲院貨運應有盡有,都是分屬這些幫派的產業,還是挺能賺錢的產業,這下大家都知道了,少帥爺很生氣,玩真的,要一視同仁地把他們端了。連帶著被下獄的人受了老大的支使,互相咬,你拖我下水,我說壞事是你幹的。

這一局面正和周澤楷的心意,遂挨個收拾,打壓實力比較雄厚根基比較深的幫派,對於剛在洛陽駐點沒多久的,直接驅逐出去。至於沒收了的產業,紛紛改頭換面,被周澤楷背後的幫派勢力趁機低價買了去,並同他四六分賬。

實際上,周澤楷加入的紅幫在洛陽舵口的真正堂主,正是江波濤。周江二人有軍職在身,入會都是秘密的,知曉他們這層身份的人不多。

這幾下稱得上蠻狠的手段,有了報覆做掩護,讓處在被報覆之列的人有苦難言,後來未必看不明白是著了周澤楷的道,可為時已晚,腕子掰不過大腿,只好暫且飲恨退場。周澤楷挨的刀子流的血,就當是為洛陽城新的民間格局奠基了。

這中間江波濤功不可沒,他事先並不知道周澤楷的打算,事後卻將周澤楷的意圖執行得淋漓盡致,二人的默契,可見一斑。

周澤楷至始至終沒露過面,一早派人在外面放出話,說受了重傷,需臥床靜養一段不短的時日。別說外人,就連帥府裏的下人也見不到他,除了葉修和江波濤。不同的是,江波濤是在門外張羅,葉修是在門裏被張羅。

這天,幫派的事情告一段落,江波濤來找周澤楷,向他匯報戰果。

一陣穿堂風過去,扇動門板,他不小心透過開合的門縫窺到了拷問葉修的殘場,忍不住咂舌,問道,“這……他招了麽?”

周澤楷搖搖頭,別看葉修沒個正形,好像三拳兩腳就能給打散架了似的,可吃軟不吃硬,且硬起來比誰都硬,哪有這麽容易就招。這話他也就是想想,沒說出口,他本就少言少語,一累更不想動嘴皮子。刑求也是個體力活,他又不肯假手他人,關起門來自己搞,幾天下去,折騰葉修的同時,自己也沒少受累。

江波濤一怔,隨即心中一悸,他知道拷問還得持續下去。

哎,慘啊,太殘忍了,都給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望著形銷骨立眼眶深陷的周澤楷,很是同情。

幾天未見,剛才他進門,見到周澤楷這副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問怎麽了,而後得知昨兒一晚葉修折騰了周澤楷八回,折騰得他整晚沒睡踏實,人都恍惚了。盡管江波濤心裏想,你可以不理他啊,讓他叫去,或者把嘴堵住,葉修又不是叫喚起來沒完沒了的人,但他覺得周澤楷無法解答這個問題,索性不問。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把他捆在床上,限制他的自由,直到他交代出玉璽的下落為止?”江波濤這句話問的,遲疑了再遲疑。

周澤楷訥訥地點頭,眼睛擡到屋頂橫梁上,最初的回憶也浮上來,浮得他困累更勝之前。

……

“你綁粽子呢?給我松開,我自己躺著不動還不行麽?”

“不行。”

“哎,那也別綁手啊,這樣我怎麽吃飯喝水。”葉修和周澤楷打著商量,繩子從他的脖子捆到腳脖子,將他繞死在床上。

“餵你。”

“入廁呢?”這可是人生頭等大事。

“……幫你。”周澤楷不為所動誓不退步。他是愛幹凈,可為了目的犧牲幹凈,也不算什麽。

葉修給了周澤楷一個“你狠”的眼神,說出來的話卻是“但我更狠”:“好吧,那……弄那話兒呢?”見周澤楷面上一滯,他追著問,“你也幫我?”口氣不可謂不無奈,那意思是,大家都是男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呀。

玩弄一下年輕面淺的周公子,葉修還是比較得心應手的。

誰知年輕面淺的周公子滯完後一臉關心地問他,“嗯,現在要麽?”

葉修大吃一驚,這也是一個拷問的好點子啊,他怎麽忘了,萬一周澤楷足夠心狠手辣,揪住他的命根子揉圓搓扁,他不交代不放手,那可如何是好,可憐他現在手腳被縛,無力護弟……

葉修立馬擺出欣慰的表情,悠然望向窗外晴好的日頭,“這個不忙,等我有想法了再叫你。”

那以後,江波濤在外面奔波多少天,葉修就在床上挺了多少天。周澤楷把葉修綁在那張貴妃榻上,為了方便,還將榻子弄到自己床邊。葉修沒放過這層方便,一點也沒不好意思,照樣大吃海喝,有需要了就叫周澤楷,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吃粥一會兒要加餐一會兒要入廁,不分白天黑夜淩晨幾更,反正周澤楷不會弄死他,不會弄死他便不會不管他。

……

江波濤前一刻覺得荒唐,周澤楷這是拷問呢還是玩鬧呢,後一刻靈竅大開,體會出來這法子的精準獨到。

這位葉修是能打服的人麽?他看不像。只能另尋他法,最好是克得住他的。

好好一個人,數股麻繩加身地栓在床上,動也不能動,想幹點什麽都得靠外人幫手,這要換個天天好吃懶做燒煙泡的人都得憋屈死煩悶死,更別說無拘無束慣了的葉修了。

外間倆人各坐一方,各想各的,裏間另一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主兒大聲呼喝,“小周,我腿上癢,快來給我撓撓。”他使喚周澤楷慣了,連稱呼都由周公子改成小周了。

得,拷問出一位大爺來。江波濤可算知道一夜八次是怎麽折騰出來的了,一夜八次那都是心疼周澤楷。

周澤楷也伺候慣了,一個激靈站起來,下意識地順著葉修的話去找抓撓。

抓撓插在一個細口大瓶裏,擱在窗邊。周澤楷走過去,抽出抓撓握柄在手,困頓無神的眼睛忽地一亮,心裏生出一條毒計。他用掃寶劍鋒刃般的眼神掃了一遍抓撓的木頭身子,微挑嘴角,在江波濤不明就裏地註視下大步踏入裏屋。

幾只雀鳥起落的功夫,葉修愜意的哼聲自裏屋蕩出。

“往右邊戳,使勁啊……”

“呼……舒服……”

“嗯嗯,那兒、裏邊也弄弄……”

人一舒坦,聲音都是發粘的、時斷時續的,兩間屋子都闊,又隔了一扇虛掩的門,硬是把稀松平常的動靜隔得變味了、暧昧了。江波濤知道周澤楷在裏面幹什麽,這魔音便入不了他的耳,他說了好一會兒話,口幹舌燥,打算享受完這盞茶就告辭。

然而很快,他就不知道周澤楷在裏面幹什麽了,他聽到葉修調子亂了且高昂起來的叫聲,撕裂般的,似是蘸飽了無助與驚恐。

“別這樣……不要……”

“啊啊啊……不行!小周,快住手……”

江波濤手一抖,把滿水的茶盞往桌上一墩,立即走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