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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洛陽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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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掛著事情,腳底發虛,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失去平衡,人向一側栽倒,拍到門板上。

腰眼是他的脆弱處,被硬物硌了一下,又辣又疼,他心叫壞了壞了,可別糟蹋了好東西。他愛玉,本能地以身護玉,從門上爬起來後趕忙伸手去摸,一摸,完好無缺光滑如初,被他的體溫捂了一晚一早,還是溫涼的,他不放心,索性從腰間拽下來檢查。

盤在手裏的是一塊資質極佳的羊脂白玉,約兩指寬長,潤得人心尖都酥了,橢圓形,頂端有個簡單的穿孔,絮上繩子。難得的是中間有抹朱砂色的玉沁,姿態活潑,如霞霧繚繞,仿佛在水中暈開的血絲。

這玉是昨晚周澤楷給葉修的,只看周澤楷把玉收在睡房,又大箱子套小錦盒得裝,就知道有多寶貝了。葉修以為周澤楷又讓他鑒寶,便說等明天,不料周澤楷問他,還是不是童子身。

葉修側目倒耳朵,不痛快地道,“不太想告訴你。”

那就是了,看著就像個黃花爺兒們,歲數也不小了,連個婆姨也沒混上。周澤楷滿意地說,“幫我養。”

“養什麽?養玉?”葉修盯著那塊玉看。

周澤楷則掌心托玉而立。

“……你要我怎麽養?”

葉修的神色古怪而忸怩,面皮發紅,如點亮的脆皮燈籠,還帶了點難以置信這人居然敢提這種要求的驚和惱,只有一晃眼的功夫,就被自己歷練出的淡然壓住了,短促得仿佛燭芯的一次躍動,卻還是被眼尖的周澤楷捕捉到了,不知不覺將其當成一份難得的趣味,攏進心裏。

——表面自然要不動顏色,“帶在身上。”

然後呢,葉修等他往下說,等了半天沒下文,只好問道。

“養。”周澤楷滿面無辜。

“……哦,這樣。”葉修笑笑,尷尬盡去,有時候博學也是罪過啊,他故態覆萌,也不跟周澤楷廢話推諉,收起玉,讓他等下,去包裹裏翻出另一塊玉,給周澤楷,“我這人不願欠人情,周公子收下這塊玉吧,咱們禮尚往來。”

對著這種禮尚往來,周公子肯定高興不起來——葉修話說的動聽,可回贈周澤楷的玉,正是周澤楷一天前給他的見面禮。

昨天夜裏光度不佳,葉修也只是大致盤了盤這塊玉,玉非古玉,但玉中血沁為精工考究而成:取一活羊,宰殺,割開羊腿,縫入白玉,埋於地下,三到五年可成。如今拿到日光下細看,憑著近十年相古物的經驗,他發現了些許不一樣的地方,這血沁得過於均勻,也過於剛猛濃烈,鮮活又放肆地盤旋於白玉之中,太兇了,看得人脊背發涼。

葉修幾可確定,這血沁是最喪天德的殺沁。他眼前還是只有這玉,腦中卻已展開一幅制玉圖卷:一只羊羔被殺,做玉之人趁其奄奄一息之際,將玉和藥物秘方一起封入羊羔口中,捆紮緊,埋入地下,催得活物的血氣慢慢滲入玉中,數年後再取出……

這樣殘忍的法子,制出的玉沁好看是好看,可煞氣太重,恐招禍患,八字不夠硬的人,讓它克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葉修把玉收起來,周澤楷的八字夠不夠硬他不知道,但命一定是好的,要不怎麽會遇到他這個大貴人,救他一命。送玉之人是無心之過還是包藏禍心不好說,不過殺沁血沁差別極微,本來就很難分辨,也就是今天撞到他葉修手上……雖然周澤楷待他不太仁,葉修還是打算逮個時機告訴他。

“所以你就把那塊‘天地玄黃之變,蘊其萬福攸同’送給葉修了?”

聽了周澤楷的只言片語,江波濤差不多能猜到昨晚發生在那塊玉身上的易主慘劇。

給了麽?那不算吧,會要回來的,周澤楷也不便多說,含糊地道了聲,算是吧。

江波濤好不震驚,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麽想的?”絕對不是籠絡葉修這麽簡單吧。

“一塊玉而已。”周澤楷淡淡地說。

而已?那可不是普通的玉,本就得來不易,又是老帥的把兄弟,時任安徽鹽商聯合會會長的馮憲君送給周澤楷的成人禮,盼他添福延壽,還能壓邪,何其珍貴。

好吧,周澤楷講究歸講究,確實不太看重這些身外物。

不對,這塊玉在洛陽都快和周澤楷一樣有名了,拿著去當鋪都沒人敢收的,只要葉修帶著它招搖一番,這事兒可就說不清了。想到這倆人一路上暧昧得紮眼,江波濤待要勸說,猛然驚覺,這就是周澤楷的目的吧,讓他和男人搞到一塊兒去的流言傳到老帥耳朵裏,以示抗議……不不,周澤楷不會這麽童心大發……

話題歪到黃浦江裏頭,江波濤還在那想入非非,周澤楷契而不舍地重覆發問,“怎麽養玉?”

“哦,這個我倒是聽說過,原來的人都養孌童來養玉……”盡管一堆念頭,江波濤還是順著周澤楷說了,“你是想知道如何用葉修養吧?”

聽到這周澤楷哪還不知道養玉是另有乾坤的,還是和男人間的歡好有關,他已經不太感興趣了,反正他沒這層意思,葉修又不可能老實褪了褲子讓他養,他正要說算了,江波濤已經講開了,為了方便敘述,直接用他和葉修來指代。

“大致上就是……你讓葉修脫光了躺在床上,擺出媾和的姿勢,將玉掛在他胸口雙乳之間,或者含在口中,任你隨意玩弄,怎麽幹不用我說吧。但要讓他‘精氣有所閉而不能出’,這樣他的精氣就會緩緩滲入玉中,以純陽精血來養玉……你倒是可以射,最好弄到裏面,你二人精氣相交,補玉也補你。不過這檔子事要長期往覆地做才行……”

周江二人出身富貴,對風月淫靡之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關系又親密,說起不好啟齒的帷中秘事也不避諱,只是江波濤到底年輕臉皮薄,這還是上次聽方明華他們講著玩的,他所知有限,都是照著葫蘆畫瓢。

周澤楷似乎聽入神了,禪定一樣對外界沒了反應,直到江波濤問他是不是有點熱,他才發現自己在這個陰涼的房間裏起了一背的汗,手心都是潮的,他斂神道,“有點。”

江波濤一副無需多言的面孔。

其實周澤楷只是覺得好笑,尤其是再度憶起葉修當時的神態,怕也是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比起……葉修無動於衷且囂張地擋回來入洛陽後自己刻意而為之的親密,他那時的反應才是最無意最真實的,大概是覺得被冒犯了,說不定還暗地裏惱得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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