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半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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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關系啊!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被波及到的路人甲!你身上說不定集合了所有波及到你的靈力啊!到時候重建流靈界很有可能就要指望你!”

吳朝楞住,下意識覺得這顧師父又是說了個“半假半真”。此時自然也沒松手,都快把他褲子給扯下來了,林翹這時眼力勁也上來了,上前去兩手一交錯,就把顧師父給直接抱騰空了,然後邀功一樣地扛回吳朝面前。

現在同樣行動不便的吳朝指了指正纏著他玩的麒妄,擡頭問,“那你徒弟現在一到晚上就這樣,你也不打算管管?”

顧師父忙拿蘋果遮眼,“啊呀,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有這毛病的!快放我下來,你們的世界太可怕了!”

說著卻不真等林翹放手,“嗖”一聲就透墻沒了。

但是蘋果沒透過去,正往下掉時,就見地板下突然伸出來一只慘白的手,緊接著是一條純白的綢緞衣袖,然後“浮”出來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沒看見正臉呢就一背影,他說,“我來找老顧的,你們繼續忙。哦對了,打架的事最好叫我,老顧他記性不好,我怕他打一半就瞌睡了。”

說著帶著蘋果透墻進客廳了。

麒祚小正太一擡眼就看見顧師父正在客廳原地亂轉悠呢,那架勢,就差頭頂三個放大加粗的問號,嘴裏還不停嘀咕,“我是不是掉了什麽東西?”

還直戳人小正太幫忙一起找,可連找的是啥都不知道!

正迷惑著,就覺得手被人輕輕一拉,掌心翻向上,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平放在手心裏。

一擡眼,發現是白棋,顧師父生氣,“你幹嘛把你吃了一口的蘋果給我?!我不吃剩下的!”

白棋無語,這不是剛才你自己啃得嗎!但又懶得跟他計較,索性把這個蘋果拿回來自己吃了,一邊把他拉到角落裏,小聲交付了幾句。

顧師父一楞,“麒昀的靈力怎麽會在那種東西身上?你看錯了吧?!”

白棋搖搖頭,“我也不確定,但是感覺很像。”

說著三兩下啃完了蘋果,拍拍手,又從褲兜掏出一大摞現金來。

顧師父生疑,“這什麽紙?紅紅的……”

說著呲啦一聲,給不小心撕了一張。

麒祚倒抽了口涼氣——吳哥買東西會用到的票票噢!這人就這麽給撕啦!

“別玩了!”

白棋雙手捧住他的臉,將他猛搖了一會,“你給我正經點!聽著,沒事別出去亂跑,別給小輩添亂,麒昀的下落我去給你找,你負責好那孩子的安全就夠了,其他的別多想。”

說著又連掏出好幾摞錢來,他一開始以為第一摞會直接被他燒個凈光玩呢,畢竟他喜歡玩火。

此刻見他只撕了一張還有點超乎意料,將這幾摞也都塞他懷裏了,這才道,“一會去給那孩子送過去,人家照顧你也是費心,算我點心意。事情忙完後我就來接你,有事你記得第一時間聯系我,都記著了?”

顧師父這次表情認真了些——或者說認真回來就面無表情了,甚至有點嚴肅,他說,“好。”

白棋轉身,剛要透墻飄走,就聽身後人又輕道了句,“一路小心。”

“嗯。”

……

這邊交付完了,顧師父就準備進屋找吳朝了,剛來屋門口就又立即停下了。

因為他恰巧聽見林翹咋呼的一句,“我怎麽覺得他的‘善’也不正常呢?”

一句話換來吳朝的沈思和顧師父的驚訝。

——原來是吳朝之前正跟他解釋,為啥麒妄白天還正常,晚上卻突然智障,還怪物化。

又將原先在地府場景裏發生的一切,進行了一番詳細的陳述,且按照麒妄“關於魂魄”的說法,解釋了他突然有這“雙面”性的來源。

向來善於一語道破天機的林翹小王子不偏不巧,摸著下巴端詳趴在吳朝身邊的麒妄半晌,就開始了嘀嘀咕咕,“原來人殘缺了魂魄,就會突變成如此之蠢啊!現在是夜裏,他體內的‘惡魄’占據了主導,所以缺了‘善魂’啊……可是話說,我怎麽覺得他的‘善’也不正常呢?”

這最後一句就是顧師父恰巧聽到的,聞言眉頭就不由自主蹙起來了。

吳朝也挑眉,“怎麽?”

林翹繼續嘀咕,“我覺著這事不簡單!你可別叫他騙去!按照你說的你倆之前發生的事……你難道不覺得麒妄白天裏也特別老好人嗎?!換句話來說,他的善也善太過,惡也惡太過!這兩個面估摸著都不是完整的他吧……反正今下午你帶他來時,我還記得你想拍他,他為了配合你特意俯下身來方便讓你拍嗎?那個時候我就怪不得勁的……嘶……”

林翹低下頭琢磨了一陣,然後一拍掌,“吶,就好比我一見著這哥們就覺得他身上煞氣滿滿,好像也帶著點邪性,就覺得……反正他不該是那麽聽話的人。再說了,你跟他認識幾天?就因為你救了他,他‘善’做主導時就對你那麽好啊?你怎麽叨欺他他都不毛啊?”

說著,林翹又一個勁搖頭,不知道怎麽了越說越帶勁,“你不還說是麒妄他自己不承認這個‘惡’是他的麽?這種話就跟精神病老是吆喝自己不是精神病,喝醉了酒的人硬說我沒喝醉一樣……他憑什麽那麽肯定這惡魄不是他自己的?心智健全的人如果發生了這種事,肯定會先下意識反思一下自己過去發生的一切,想想是不是遇到一些特殊的事,比如什麽打擊之類啦讓自己忘掉些什麽?總之現在他異常肯定的一口咬定這惡魄不是他的,全都是因為他覺得自己以前是善良正值的所以不可能會變壞?別搞笑了,這只是他覺得啊!”

吳朝聽聞後,眉頭也擰了起來——現在想來是有點奇怪啊,麒妄白天的時候確實人特好。除了一開始在負傷狀態下,曾動過想占用自己的軀殼盡快恢覆精力……但是單就性格和舉止上來說,確實表現很好。

或者說,可能正是因為白天的麒妄特別善良特別優秀,第一印象先入為主,讓吳朝下意識覺得麒妄說得要除體內的“惡”也是正常、是對的。

此刻旁觀者突然插了這麽一句,吳朝也心驚膽顫的想到——這“惡”若真不是他的,那當時從地獄裏幹嘛不找自己這個不會太多術法的人類附身,而像是有目的性或者說認主人一樣的找麒妄這個軀體附上去?

又仔細回憶一番麒妄曾經的各種舉動……

——確實,都太“大義”了!

細細分析一下,從他們離開流靈界那時候說起,當時生死關頭,族人還反目成仇……他遇到其他同門竟還是本能的想要去幫助,所以才會一路被暗算!

吳朝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他,那路上即便遇到同門,他也絕不可能上前去探查一下對方是否還有沒有救了!畢竟自己身邊帶著倆絲毫無戰鬥力且被嚇懵逼的小孩,自己是人,但不是超人,保護能力有限,救人範圍更有限——最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確保自己是安全的,那自己救出來的人也白搭!

所以麒妄那時候為什麽能在負著兩個拖油瓶的情況下,還敢肆意上前去搭救那“十分有可能就是叛變”的同門?這不就是沒腦子麽!

然後呢,他來人間被自己救走後……一有點精力就急不可耐地化出實體想來占自己身體!

以此看得出他在缺少一種“原本所擁有的力量”時的不安和急躁——而他是怎麽暴露出這種心態的呢?

對!誠實!他太誠實了!

就算是世外桃源長大的,那要去做這種壞事時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就跟別人說,“嗨夥計,我借你身體用用”這之類的話吧……

這已經不是誠實了,這是實誠過頭——傻!

再有什麽細想來很奇怪呢……就是他白日那個自稱為“正常”的狀態下,實在是太好脾氣了!雖然也能正常的跟人嬉鬧,那天炸肉時還特意來逗自己,但是!自己之前也欺負他好多次了——而自己為啥敢欺負他呢,在知道他已經恢覆術法的情況下?

對!是因為自己覺得他“沒脾氣”!不會生氣!所以才會特別放心的去招惹他。

換句話來說,他為什麽不會生氣?!

他是不是太善良過了頭?!

一個人體內不會沒有“惡”的!

就算再是聖賢,他也不可能沒犯過錯。

而麒妄像是什麽?

——他自稱為“正常”狀態下的性格都像是剛出場給吳朝驚艷的那種外表一樣:太過完美!

這才不正常!

世上怎麽會有人有最完美的性格!能擁有完美性格的人,大抵都是被人用臆想去“捏造”出來的,或者說,是符合創造他的人心底那種最美好的願想狀態!

此刻想通了這點吳朝反倒是一身冷汗。

可手卻下意識的反攬緊了此刻仍舊傻兮兮的麒妄。麒妄還不明所以,依舊特開心的把下巴架在他肩窩處,不時地伸出長舌,“啪”一聲甩舔在吳朝脖子上,又立馬收回去,裝作不是自己做的。

屋外兜著錢的顧師父也郁悶地撇撇嘴——怎麽?難道真是年紀大了記性差了術法退化了?!他用在麒妄身上的禁術明明好好的,怎麽就叫這白虎小子看出不對了?!

這事也說來話長。

想當年,自己是因為“大徹大悟”後甘願墮魔成為惡鬼,可麒妄不一樣,他算是當初被自己“同化”的。

因為他不是心甘情願的,再加上也沒徹悟,所以性質就比較可怕了,滿腦子都是殺!殺!殺!屠光戲命一脈這之類的念頭……也算是在流靈界被壓迫久了,畢竟那任戲命主也確實瘋魔了,大家當時狀態都不對。

但麒妄成為惡鬼後術法極其詭異恐怖,再加上他心中“恨”占太多,摘不幹凈,又差不多天天發狂,顧師父沒辦法,夥同冥主一起將麒妄屍魄分家了……將能影響他恢覆成惡鬼的惡魄拘押在地府,三善魂還留在軀殼裏。

但顧師父又心軟啊,畢竟當年也算是一起在戰場上共同抗敵過的好兄弟,再加上自己成為看墳人之後,確實學會不少禁術。這其中就有這種能“捏造魂魄”的塑魂禁招。

因此等禁術大多都是改命逆天的,自然扭轉格局和命盤,實際上施術者也很損自己福德,基本用個兩三次,把福德折損完了也就嗝屁了。

所以看墳人說白了就只是一個傳承的“形式”,他們學這東西,但從來不用,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不讓老祖宗研究出來的術法消失而已。

但顧師父當初還是動用了“塑魂禁術”。反正戲命一脈的老前輩給他測過,他命不好,還怕再折損什麽?本就一無所有了……所以毫不猶豫地捏造出了“七縷善魄”,來頂替他體內七惡魄的位置,並著原先的三縷善魂,一起重又組成了三魂七魄。

他當時想的是,既然自己沒什麽盼頭了,何不給別人一個好命盤?

所以就這樣簡單的拆分了惡鬼麒妄……將他重新變成了一個傻兮兮特好哄的乖孩子……而冥主為了防止麒妄記起自己是惡鬼的事再回去搗亂,還特地打發孟婆熬了一大鍋湯,畢竟這孩子當時傻兮兮的,接一碗喝,忘記了一些事情,然後問,“婆婆你這湯是什麽啊……”

再喝一碗,又忘了,然後問,“婆婆你這湯是什麽啊……”

最後氣的孟婆差點拆了奈何橋,發誓要把這混小子摁三途川裏頭……

所以這才有了麒妄重新“被”銷毀記憶,扔回了流靈界去當個麒麟術士。

顧師父一開始也尋思著,這算是送佛送到西,沒自己什麽事了。

可沒想到……

自己卻開始想念那個變成了小屁孩的麒妄。

可能是想起自己曾經在流靈界陵墓裏帶著的那個小胖娃娃了吧,眉清目秀大眼睛紅嘴唇的,看著可福氣了。

那也是當初老前輩說的,“小灼,你這生命格不好,我過繼個特福氣的孩子給你擋煞吧。”

“給我?我就要去陵墓裏了……再說了,這樣對那孩子好麽?”

那老前輩楞了許久,才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聽我的話,你把他帶進陵墓裏去吧。反正這孩子在戲命門下也爹不疼娘不愛的,你帶走就有人疼他了,你不也一直想要個孩子麽?”

“呃……想是想,但這不算是壞規矩嚒?第一次聽說有帶孩子去拜師父的……”

“去吧沒事,我都跟你師父打好招呼了。”

他當時心思也簡單,不願去想太覆雜的事,直到帶著在他懷裏咯咯直樂的小胖娃進入陵墓了,才尋思過來——老前輩不是說這孩子特福氣麽?特福氣還爹不疼娘不愛的?

卻沒想到,在他進入陵墓不久,就聽說他結拜的大哥,也就是那任戲命主,瘋了。

瘋的非說自己在陵墓裏日夜覬覦他王座,瘋的帶領戲命一脈和朱雀堂的術士打了起來,瘋的差點毀了流靈界。

雖說戲命一脈就那麽幾個人,可是這群術士身上的天賦和運氣確實讓人恨得牙根癢癢,最主要的是,戲命一脈有個與生俱來的天賦就是,他們能一眼看出“癥結”所在。

在他們面前,就像是藏不住任何秘密一樣。

野獸般的直覺和預感,鷹隼般犀利又欠揍的目光……這種事用在好的方面還好,一旦心起邪念……

顧師父忽然想起老前輩對戲命師們的那句評價:

那就是個一旦變壞了,早晚領著大家覆族的一脈。更何況天公不作美,戲命一脈的所有門徒身上都帶著邪性啊。

如今看來,果然一語成讖……

所以今日見著林翹突然一語點破天機,顧師父心下隱隱起了些疑惑,又隔著門板打量了他好幾眼……

——這孩子不就是只小白虎麽?怎麽眼光也能這麽毒辣?莫非跟戲命一脈有什麽交集?

咦……莫非這小子是個雜的?人類和術士?還是術士和術士的孩子?

不過人類和術士一般沒那個可能吧……這樣的話,術士一方會痛苦的,因為愛人會有生老病死,而他們不會。

而且……自己下在麒妄身上的這“塑魂禁術”,按理說要麽是這孩子運氣太好直接歪打正著感覺到了,要麽就是真的能看出些門道來。

而無論是這兩者中的哪一種,都隱隱把這點指向戲命一脈的特殊能力啊,真是奇怪。

畢竟流靈界中戲命一脈之所以能坐上霸主之位,不單單因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和運氣,更是因為,他們看透事物中心的這種狠戾透徹的勁兒,也十分令人震駭。

怎麽說呢,就拿以前他活在流靈界的時候,比武場上,戲命一脈一些年紀尚幼的術士都能看出一些前輩們招數中致命的弱點和漏洞。再加上他們那好到氣人的運氣和天賦,對於“預測”這一占蔔之術來說也占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所以無論你與他們對什麽招,他們都能提前得知你的下一步,因此幾乎沒有贏的可能性。

除非別讓他們感受到你在想什麽。

但這更不可能了,打架麽,就算心中無所想,但一個起勢擺出來基本也就輸贏立見了——你可能以為自己是心中無所想的,或者強迫自己心中無所想,但只要一動,戲命師們光憑動作也可以占蔔到下一步你可能“無所想”的招。

也就是說,即便打的隨心所欲,但是只要一個招式出來,他們心底下可能同時也會開出無數個防這一招走向的方案,他們既能占蔔出你這一招可能演化出的千變萬化,同時心底下還能有比這千變萬化更多個方案的抵擋或進攻的“變化”。

所以說,戲命一脈的靈力雖然強大,但也很令人生厭。

你永遠無法猜想他們的腦子究竟是什麽構造的,能同時考慮那麽多事情還不會爆炸。

但戲命一脈能出這麽厲害的術士已經越來越少了,基本他們身上的“天賦”和“運氣”在隨著一代又一代的傳承而越來越被削弱這種能力。

老前輩也測過,戲命一脈最輝煌的時代就是當初小灼的朱雀堂還在的時候,因為那時候的朱雀一脈是戲命師們的“貴人”,可沒想到,卻偏偏是戲命主誅了朱雀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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