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乾奇遇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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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這一處小村莊, 看著再是普通不過，只是這妖氣從何而來？
這妖氣不是淡淡的，沾染了一點點, 而是像是整整將這村落都覆蓋住了一般。
更惹得洛素註意的是, 她眼見著的妖氣，並不純粹。
準確地來說, 這並非是純粹的妖氣, 妖而不濁, 反倒是有些清氣在內，實在是讓洛素有些好奇了。
眼見著天就要黑, 洛素趕著馬車到了這小村之外。
如果不進入這小村莊借宿，洛素與老吳就只能露宿在外邊了。
眼見著洛素停下了馬車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老吳有些心領神會。
“小道長, 裏邊這......”
他們如今行到這裏，才發現了端倪。
住在這村裏的話，就算有什麽事，也是敵在明, 我在暗。
若是兩人露宿在荒郊野嶺, 那就是敵在暗, 我在明了。
洛素想了想, “應該沒什麽大事，左右我們也只是住上一晚。”
兩個人遇見的妖精鬼怪也不少了, 只要你不來招惹我, 不為禍世間，我也懶得搭理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不礙著誰。
洛素一點點趕著馬車靠近這村莊，越是靠近，這眼中的妖氣就更濃！
這麽濃的妖氣, 洛素忍不住皺了皺眉，真的不會對村民們產生影響嗎？
人妖殊途，此乃天道，可別是什麽人妖絕戀。
裊裊的炊煙升起，有的人家已經在做晚飯了。
天氣炎熱，即便是已經接近傍晚，依然火辣辣的，在農田裏勞作的村人們一個個也都準備回家吃飯。
“那邊是不是來人了？”
“咱們村這是哪來的馬車？”
不遠處，洛素已經聽見了村人們彼此的交談聲。
“那趕車的怎的還是個女娃，這是什麽大人物來了不成？”
“不像不像，馬車上沒什麽東西，是來找人的，還是路過的？”
村人們小聲商議著。
老吳探了頭出來，他知道這村莊有些異常，但現在看著大片的農田，皮膚黝黑，汗濕了半身的農人們，只覺得看著是再普通平凡的村莊不過了。
“裏面坐的是什麽大老爺不成，好生富態，怎的還叫個侍女趕車？”
“村長哪去了，讓他問問去，來我們這做個甚。”
農人們看著憨厚，暗自裏小心嘀咕著。
“這位老丈，我與舅舅前往燕州城省親，今日天色已晚，路過貴地，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洛素抱了個拳，一派的江湖兒女排頭，問著慢慢走過來的一位老人。
“兩位從何而來？”
“我等從鄞州前來，來燕州探望親人。”
這位老漢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洛素與老吳，看著小姑娘和富態的胖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惡人，只是萬事不能從面上看，看了看這馬車，一路顛簸，似是裝的貨物不少。
兩人能從鄞州那等地方過來，還有這麽多東西，身上看著也沒有什麽傷，絕對不是一般人。
當了幾十年的老村長，老丈的眼力厲害得很。
“兩位舟車勞頓，若是不嫌棄，便到小老兒家中暫住一晚。”那村長引領著洛素與老吳走了。
這村子比起在景州借住的孫老漢的孫家村要好上一些，洛素和老吳甚至看到了幾間的磚瓦房，這可不是尋常農戶家庭造的起的。
穿越農田，馬車行過，惹了不少的註意。
“娘，娘，馬，大馬。”
“爹，我也想坐馬車。”
“我看你長得像是馬車！”
這村長對兩人的態度不冷不熱，村裏睡得又都是炕，村長夫婦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沒有分家。
今晚上，老吳就要跟著村長老漢誰在東屋，洛素則是跟著村長的妻子和女兒，睡在另一個房間。
村長對他們的態度一般，村長的妻子倒是極為熱情，晚飯也是盛情款待。
踏入了村長家的門檻，洛素沒忍住看了一眼腳下的門檻。
也不知道這村長一家知不知道，他們家做門檻的，乃是一小塊上好的百年雷擊木，這若是放到市場上，恐怕值個幾百兩的銀子，足夠這一家人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村長的兒子兒媳，女兒，都對兩人比較好奇。
“吳先生，你們鄞州，當真家家都能產絲不成？說是那一批絲，能賣的上一兩銀子？”
“洛姑娘，你們從景州過來的？景州有什麽東西？”
“吳先生，你這與洛姑娘出門，家裏可是怎麽辦？不管不顧了不成？”
“都是夫人和女兒外孫女管的？！鄞州真真都是女子做主不成？”
圍在飯桌之前，吃完飯，他們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對於封建時代的大多數人來說，也許一輩子走過最遠的地方，要麽是鎮，要麽是縣，能夠再往上走出去的人，簡直是十裏八鄉都沒有一個。
而關於外邊世界的看法，如何如何，大抵是人雲亦雲，甚至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從何處聽來的傳聞了。
老吳本來就能侃，如今又有了聽眾，可謂是唾沫橫飛。
天色半黑的，待在屋子裏難免有些悶熱，洛素與老吳便跟著村長家人一起搬了小板凳到門外去納涼。
老吳手舞足蹈地講述著過去行商的趣事，一家人圍坐著聽得津津有味。
鄰裏鄰外的，註意到了村長家的動靜，也有人湊熱鬧跑過來，有的是想來看看那外來人的馬車，有的想摸摸馬，有的想看看那外來人的樣子。
結果一聽見老吳在說經歷，講故事，各個都聽得入了迷，圍了一圈又一圈。
洛素看著，頗有點□□十年代，一整個村裏圍起來等著放映電影和看電視的感覺了。
她看著聚攏過來的村人們，身上並沒有沾染上多少妖氣。
可兩人來的時候，村長之上的妖氣幾乎可以說是妖氣罩頂，常居在此，怎麽可能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洛素本想著說吃的有些多了，出門走走，但這麽多人都在村長家的院子裏，自己出去亂晃悠可別被村民們當成什麽圖謀不軌的人了。
天漸漸黑了，村人們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村長家院子內的人群散去。
洛素跟著村長的妻子女兒一起進了房，睡的是四方的土炕，硬的咯人，村人家裏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被褥，只是薄薄地鋪了一層，洛素緩緩閉上眼睛。
老吳那邊才倒在炕上，心裏還在惴惴不安，雖然小道長說沒有事，兩人住著的也不過是東西的屋子，但這未知的才是可怕的。眼下那妖氣還不知道從何而來。
若是沒有起沖突固然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老吳緩緩闔上眼皮，手還放在胸口，他的幾道符紙就在這裏，五雷符百試不爽。
真要有什麽，一道五雷符下來，不死也殘。
一夜靜寂，天蒙蒙亮，洛素身邊的人已經起身。
村長的妻子給女兒掖了掖被角，這家的小女兒明年就要出嫁到鄰村去，如今村長一家很是寶貝這個女兒，家裏的活做的都少了一些。
洛素早就清醒，她只需要小憩一會兒，便可以恢覆自身，只是出門在外人前的時候，還是得裝睡。
她身邊的村長女兒又翻了個身，“娘——”
“娘起了，你睡吧，再睡會兒。”村長妻子小聲地說著，生怕吵醒了兩人。
村長女兒瞇著眼睛又昏沈過去。
過了半晌兒，洛素才慢慢睜眼。
撞上異常但沒趕上事，這還是第一回 。
她睡覺的時候沒有脫下外衣，直接就起了，輕手輕腳，不發出一點聲音。
今天她和老吳還得啟程前往燕州城，早點上路，早點走。
老吳打著哈欠從房裏走了出來，昨晚回了房，又跟村長老漢說了半個時辰，身邊連口茶也沒有，口幹舌燥地入睡，現在起來也是渴死了。
村長的妻子已經在做飯了，兩個兒媳婦餵了雞鴨和豬，院子裏也打掃了一遍，很是整潔。
洛素走出門，擡眼看了他們的馬車，一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村人們還是很淳樸的。
“兩位吃了朝食再走，從我們村走小路再上官道，第一個到的才是燕雲城，要到燕州城，還得再走上幾天。”
老村長捋著胡須，他是這村子裏最見多識廣的人，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商隊去過燕州城，村子最近的燕雲城，年輕的時候也常去賣東西。
正吃著朝食，都是農家吃食，窩窩頭，野菜粥，兩人也沒有拒絕。
老吳正囫圇地喝著野菜粥，只聽見外邊吵吵嚷嚷的。
“村長——村長——”
“不好了，不好了，老劉家三丫不好了。”
有人急匆匆地往村長家裏跑，邊跑著還邊喊。
村長一家人都是聽到了那喊聲，放下了碗筷，村長老丈則是直接走出了門。
“崔家的，怎麽了，慢慢說。”
來人是個精壯的漢子，上下呼哧喘著氣。
“村長，老劉家三丫昨個半夜就開始哭，過了一會兒就開始笑，笑得咯咯的，滲人巴拉的，折騰了大半夜。之後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一聽這話，村長的老臉簡直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三丫才半個月，可是求了柳神娘娘了？”
洛素與老吳則是對視一眼，之前聞見了妖氣，難道是這村子的附近，有什麽妖精鬼怪，半夜出來嚇小孩不成？
可聽到了村長的後半句話，兩人都是心頭一震。
柳神娘娘？
這稱呼......
洛素和老吳實在是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當初在雲水城田家村，那個作祟的槐樹精，還被稱之為槐葉娘娘呢！
眼下這個什麽所謂的“柳神娘娘”，不會也是一丘之貉吧？
過來的那漢子一拍大腿，“村長，柳神娘娘可是許久都未顯聖了，昨晚已經是去求了半天，都不見柳神娘娘，我們總不能去找雞鳴村那邊吧！”
老村長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孫家媳婦就是雞鳴村出來的，實在不行，就帶著姑娘去雞鳴村去，那禿毛......不，報曉大人，總不能不救孩子！”
他們這說的一套一套的，又是雞鳴村，又是柳神娘娘，又是報曉大人，聽著老吳和洛素雲裏霧裏的，這是說啥呢？
聽著那漢子說，那個孫家三丫，不就是受了驚，暫時失了魂兒，一般來說，這村裏好歹都有個神婆神漢，用著鄉土手段就能治好了，他們這村子還沒人會不成？
這孩子小的時候，都容易看見不幹凈的東西，或是丟了魂，或是受了驚，都是正常的，民間的有很多鄉土的方子就可以解決。
只是洛素聽那漢子先前的描述，說是那孩子又哭又笑的，這可不像是受驚，反倒像是被妖精鬼怪附了體，迷了心智一般。
尋常受了驚的孩子，往往都是面目呆滯的，看著有些不靈光，可不會又哭又笑的。
洛素開口：“村長，若是不嫌棄，能否讓我們去看看著孫家的三丫。”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小洛姑娘，這可不是瞎去看熱鬧的。”老村長有些不悅。
老吳連忙解釋道：“村長有所不知，我這大外甥女，自幼體弱，乃是在道觀長大的，師從鄞州有名的道長，道門法術多多少少會一些，若是沒有她，我哪敢這一路從鄞州來到燕州啊！”
聽聞老吳此言，老村長一家人張大了嘴巴，老村長也是沒有想到這不過是來借助一晚上的過路人，還是位道士！
老村長見這老吳先生和小洛姑娘的面色都不似作假，咬了咬牙，又掛念著孩子，柳神娘娘如今看著沒指望了，他們又和雞鳴村起了齟齬，就讓這小洛道長試試。
“還請兩位同我走這一遭。”老村長跟在那精壯漢子的身後，帶著老吳與洛素兩人穿行在村子裏。
“村長，你們先前說的，柳神娘娘，還有破曉大人是......？”
前往那孫三丫家裏的路上，老村長邊走邊說。
燕州乃是大乾王朝的邊陲地帶，極東之處。
這裏雖然沒有像是雲州一般緊鄰著大荒，但邊陲同樣事情不少，北風呼號，挨著山，常有獸群來襲。
而這些四處散居的村莊，算上老弱病殘不過是百幾十人，哪裏有武裝力量來抵抗這獸群？
本村這裏，叫做柳神村，世世代代都有柳神娘娘守護在此，於外敵獸群來臨之時，柳神娘娘會以自身的法力，支起如同大鎮一般，守衛住村裏的安危。
說到這，老村長和那領路的精壯漢子眼中都滿是尊敬。
“柳神娘娘所在何處？”老吳沒忍住問道。
一提到這，老村長的面色瞬間變幻。
等到了本村的祠堂前邊，中間有著用漂亮的石子們圍成了一圈的花壇。
洛素，老吳：？？？
他們兩個都以為，這所謂的柳神娘娘，起碼應該是棵大柳樹吧？
可現在，眼前的花壇之中，不說沒有什麽仙葩美卉，也沒有柳樹，只有一棵再小不過，細細嫩嫩的小樹苗。
這是所謂的“柳神娘娘”？
老村長和精壯漢子都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柳神娘娘。
“你們不是說，柳神娘娘已經護佑本村多年？”
可眼前這小小的柳樹苗，看起來實在是有些荒唐無稽了。
“年初之時，天降雷火於村內，柳神娘娘護佑本村，以身擋災。”村長蒼老的聲音有些沈郁。
“柳神娘娘舍了身軀，化了新生，只是如今這樣子大多在沈睡，真遇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才會醒過來。”
村子裏的保護神柳神娘娘，原本那蒼茂無比，四季常青的巨大柳樹，只剩下小小的新生樹苗，如今也只是有些細細的柳枝條，比起柳神娘娘從前的樣子，實在是差得遠了。讓村人們十分心痛，也不知道柳神娘娘何日才能夠蘇醒過來。
洛素伸出神識微微一探，無比濃烈的柳精氣息沈寂在地底，就是她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妖氣沒錯了。
這柳精修行的同時守衛一方百姓，有清氣產生，乃是天地對它德行的反饋，如此說來，也不足為奇了。
沒有在這附近多做停留，先去看那受了驚的孩子才是正經事。
到了這孫家，洛素看著被繈褓裹著的孫三丫，剛出生的小娃娃，哪裏都小小的，軟軟的，大人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招惹了她。
而這個原本應該睜著眼睛大大看著世界的小嬰孩，此刻陷入了沈沈的昏迷，面上甚至還有著些許的青色，一看就是不正常。
洛素的陰陽眼看著，她面色一緊，倒是真讓她猜對了！
還真真是有著山精鬼魅，附身到了這小娃兒的身上。
“這兩日家裏可是有什麽異常？”洛素問著。
這山精鬼魅進了門，總該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比如這門上的簾布無風吹起，半夜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冷不丁地感覺自己被拍了一下......
“娃兒是什麽時候不好的？就昨天半夜開始的？還有啥子事兒？”老村長急著問，這孫家的，當真是不上道。
孫家人看著老吳和洛素這兩個陌生人才反應過來，趕緊回到村長的問題，“娃兒昨天還好好的麽，晚上就開始不對頭了，眼睛滴溜溜的，嚇人哩，看著人眼睛一動不動在那笑。”
這家人是木訥的，說也說你不出個所以然，這麽一丁點大的孩子，必然是不可能直接像老吳那樣抗造引雷下來的，要用些柔和的手段了。
洛素探著這孫三丫的脈，受驚了好說，而在不傷害小娃兒的基礎上把附體的東西驅逐出來，就要多多註意了。
洛素曾經也招過蘇小娘的魂兒，但那時她的魂兒自己跑丟了，跟現在這情況不同。
陰陽眼之下，這孫三丫身上的情況倒是頗為有些覆雜。
小娃兒逼著眼睛均勻地呼吸著氣，但臉上那青色確實漸漸地濃了，看著要不好。
眼看著有著鬼魅，直接附身在小娃兒的身上，又被拘得死死的，一動不能動，導致孫三丫現在始終是昏沈的昏睡狀態。
“小娃兒的體內被鬼魅附體，但又被什麽人捆住，傷害不到這孩子，你們已經找過誰了？”
洛素問著，既然已經有人能夠把鬼魅束縛住，怎麽不一並驅邪了？
孫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有，沒有啊，咱們村，哪有什麽人啊？”
“是啊，三丫鬧了半夜，今早上才起了就去找村長，村裏哪裏有狐捉鬼的天師？”
他們一致否認著，倒是那精壯漢子靈光一現開了口。
“我們半夜去求了柳神娘娘，莫非是柳神娘娘出了手？”
洛素看著這小娃兒身體裏，那黑突突的一團鬼魅看著像是貝一條繩索捆縛住，仔細看看，確實是如同柳枝一般。
她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那柳神娘娘如今陷入沈眠，自身能夠調動的力量不多，也許捆住那鬼魅，不讓它繼續傷害這小娃兒，就是自身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洛素開始默誦起驅邪之咒，若是平常大人，畫上一道法咒黃符喝下符水便好了，只是這小嬰孩免不得慎重一些。讓孫家人取了一枚雞蛋來，一邊念誦法咒，一邊將雞蛋放在小娃兒的額頭旋轉。
一炷香後，手中的雞蛋已經變得烏黑，熟睡的小娃兒臉上的青色漸漸消散。
一眾人等眼看著拿過去還是一個正常的雞蛋，現在變成了黑黝黝的。
“這......這是什麽東西？”
“是鬼魅附身在了小娃兒的身上，不然她這麽小的孩子，怎能又哭又笑，狀若大人。”洛素說著，手中真火燃起，瞬間將封入雞蛋的鬼魅泯滅。
“小洛姑娘，你說那是鬼魅？！我們村不可能有鬼啊！”老村長突然張了口。
這一句話讓老吳和洛素十分的驚訝，老村長這話是何意？
什麽叫他們村不可能有鬼？
“柳神娘娘沈眠新生之前，將柳神之軀分與我等，村裏每家每戶，都用柳神娘娘的身子打成了家門的門檻，柳神娘娘說，上天雷火淬煉了她的身子，鑲在家裏的門上做門檻或是門框，她沈眠的日子裏，家家戶戶有著此物震懾，便是有什麽妖魔鬼怪，也進不得門。”
老村長這一說，洛素也是想起來，是了，就是她在老村長院子門檻那看到的雷擊木，原來不是人家不識貨，是那柳神娘娘特意安排下來的。
先前還曾對這柳神娘娘有所懷疑，現在洛素已經是放下心來，這位柳神娘娘，確實當得起這個稱呼，守護著一屆小村，可謂是不遺餘力了，連自身的軀體都貢獻了出來，傾其所有，全力以赴。
老村長此言一出，孫家人面色都有些不對勁兒了。那精壯漢子還摸著頭有些懵懂，老村長急忙追問，語氣咄咄，“柳神娘娘的木頭呢？”
孫家人默了半晌，才推了個人出來，“前，三天前，三丫她舅舅過來了，讓門檻絆了一跤，就卸到了旁邊，等走了，後來才看著門檻沒了。”
老村長吹胡子瞪眼，“柳神娘娘的東西，你們這是讓雞鳴村的人拿走了！柳神娘娘若是有個好歹，你們孫家，真是氣死老夫了！”
孫三丫這小娃兒被鬼魅附體，都是因為他們沒看住那雷擊木的門檻，居然給卸下來了，這東西一沒有了，就相當於沒有門神，鬼魅不進你家門進誰家的？
之後沒看住讓雞鳴村的人拿走不說，還去求了柳神娘娘救孩子，沒聽人家小洛姑娘說，那鬼之所以沒有一直捉著孩子，都是柳神娘娘護著的。
護著你全家，護著你孩子，結果居然把柳神娘娘的東西，送到那死對頭手裏去了。
真是氣煞人也！氣煞人也！老村長簡直要氣暈了過去。
帶著洛素和老吳回去的路上，小心地問了那雞鳴村又是何來歷。
老村長冷笑地開口，那雞鳴村也是有著守護神的，呵呵，比起他們村的柳神娘娘，雞鳴村的那只禿毛摳門雞，居然還敢自稱小鳳凰，叫板柳神娘娘，更是妄想把柳神娘娘收於麾下當小弟，想的倒挺美！
老村長簡直是咬牙切齒，這只禿毛雞給外村人，還有這些村裏的姻親辦事都會狠狠地宰上一筆。之前柳神娘娘沈眠的時候，迫不得已求過去幾次，差點老底都被掏空了。那只禿毛雞還得意洋洋，“小楊柳還沒醒啊，哎呦，不如你們都投了我，以後都是一家人，小楊柳在我手下幹活，也不收你們村的銀子了。”
一聲啼鳴可破曉，那只禿毛雞居然還自稱“破曉大人”，求上門去的人都得這麽稱呼。
呸！
老村長狠狠地往地下啐了一口，想搶他們柳神娘娘，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洛素與老吳對視一眼，突然對這個禿毛雞有點興趣。
你們燕州的守護神，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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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氣不是淡淡的，沾染了一點點, 而是像是整整將這村落都覆蓋住了一般。
更惹得洛素註意的是, 她眼見著的妖氣，並不純粹。
準確地來說, 這並非是純粹的妖氣, 妖而不濁, 反倒是有些清氣在內，實在是讓洛素有些好奇了。
眼見著天就要黑, 洛素趕著馬車到了這小村之外。
如果不進入這小村莊借宿，洛素與老吳就只能露宿在外邊了。
眼見著洛素停下了馬車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老吳有些心領神會。
“小道長, 裏邊這......”
他們如今行到這裏，才發現了端倪。
住在這村裏的話，就算有什麽事，也是敵在明, 我在暗。
若是兩人露宿在荒郊野嶺, 那就是敵在暗, 我在明了。
洛素想了想, “應該沒什麽大事，左右我們也只是住上一晚。”
兩個人遇見的妖精鬼怪也不少了, 只要你不來招惹我, 不為禍世間，我也懶得搭理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誰也不礙著誰。
洛素一點點趕著馬車靠近這村莊，越是靠近，這眼中的妖氣就更濃！
這麽濃的妖氣, 洛素忍不住皺了皺眉，真的不會對村民們產生影響嗎？
人妖殊途，此乃天道，可別是什麽人妖絕戀。
裊裊的炊煙升起，有的人家已經在做晚飯了。
天氣炎熱，即便是已經接近傍晚，依然火辣辣的，在農田裏勞作的村人們一個個也都準備回家吃飯。
“那邊是不是來人了？”
“咱們村這是哪來的馬車？”
不遠處，洛素已經聽見了村人們彼此的交談聲。
“那趕車的怎的還是個女娃，這是什麽大人物來了不成？”
“不像不像，馬車上沒什麽東西，是來找人的，還是路過的？”
村人們小聲商議著。
老吳探了頭出來，他知道這村莊有些異常，但現在看著大片的農田，皮膚黝黑，汗濕了半身的農人們，只覺得看著是再普通平凡的村莊不過了。
“裏面坐的是什麽大老爺不成，好生富態，怎的還叫個侍女趕車？”
“村長哪去了，讓他問問去，來我們這做個甚。”
農人們看著憨厚，暗自裏小心嘀咕著。
“這位老丈，我與舅舅前往燕州城省親，今日天色已晚，路過貴地，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洛素抱了個拳，一派的江湖兒女排頭，問著慢慢走過來的一位老人。
“兩位從何而來？”
“我等從鄞州前來，來燕州探望親人。”
這位老漢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洛素與老吳，看著小姑娘和富態的胖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惡人，只是萬事不能從面上看，看了看這馬車，一路顛簸，似是裝的貨物不少。
兩人能從鄞州那等地方過來，還有這麽多東西，身上看著也沒有什麽傷，絕對不是一般人。
當了幾十年的老村長，老丈的眼力厲害得很。
“兩位舟車勞頓，若是不嫌棄，便到小老兒家中暫住一晚。”那村長引領著洛素與老吳走了。
這村子比起在景州借住的孫老漢的孫家村要好上一些，洛素和老吳甚至看到了幾間的磚瓦房，這可不是尋常農戶家庭造的起的。
穿越農田，馬車行過，惹了不少的註意。
“娘，娘，馬，大馬。”
“爹，我也想坐馬車。”
“我看你長得像是馬車！”
這村長對兩人的態度不冷不熱，村裏睡得又都是炕，村長夫婦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沒有分家。
今晚上，老吳就要跟著村長老漢誰在東屋，洛素則是跟著村長的妻子和女兒，睡在另一個房間。
村長對他們的態度一般，村長的妻子倒是極為熱情，晚飯也是盛情款待。
踏入了村長家的門檻，洛素沒忍住看了一眼腳下的門檻。
也不知道這村長一家知不知道，他們家做門檻的，乃是一小塊上好的百年雷擊木，這若是放到市場上，恐怕值個幾百兩的銀子，足夠這一家人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村長的兒子兒媳，女兒，都對兩人比較好奇。
“吳先生，你們鄞州，當真家家都能產絲不成？說是那一批絲，能賣的上一兩銀子？”
“洛姑娘，你們從景州過來的？景州有什麽東西？”
“吳先生，你這與洛姑娘出門，家裏可是怎麽辦？不管不顧了不成？”
“都是夫人和女兒外孫女管的？！鄞州真真都是女子做主不成？”
圍在飯桌之前，吃完飯，他們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對於封建時代的大多數人來說，也許一輩子走過最遠的地方，要麽是鎮，要麽是縣，能夠再往上走出去的人，簡直是十裏八鄉都沒有一個。
而關於外邊世界的看法，如何如何，大抵是人雲亦雲，甚至是不知道多少年前，從何處聽來的傳聞了。
老吳本來就能侃，如今又有了聽眾，可謂是唾沫橫飛。
天色半黑的，待在屋子裏難免有些悶熱，洛素與老吳便跟著村長家人一起搬了小板凳到門外去納涼。
老吳手舞足蹈地講述著過去行商的趣事，一家人圍坐著聽得津津有味。
鄰裏鄰外的，註意到了村長家的動靜，也有人湊熱鬧跑過來，有的是想來看看那外來人的馬車，有的想摸摸馬，有的想看看那外來人的樣子。
結果一聽見老吳在說經歷，講故事，各個都聽得入了迷，圍了一圈又一圈。
洛素看著，頗有點□□十年代，一整個村裏圍起來等著放映電影和看電視的感覺了。
她看著聚攏過來的村人們，身上並沒有沾染上多少妖氣。
可兩人來的時候，村長之上的妖氣幾乎可以說是妖氣罩頂，常居在此，怎麽可能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洛素本想著說吃的有些多了，出門走走，但這麽多人都在村長家的院子裏，自己出去亂晃悠可別被村民們當成什麽圖謀不軌的人了。
天漸漸黑了，村人們也到了該休息的時候。
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村長家院子內的人群散去。
洛素跟著村長的妻子女兒一起進了房，睡的是四方的土炕，硬的咯人，村人家裏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被褥，只是薄薄地鋪了一層，洛素緩緩閉上眼睛。
老吳那邊才倒在炕上，心裏還在惴惴不安，雖然小道長說沒有事，兩人住著的也不過是東西的屋子，但這未知的才是可怕的。眼下那妖氣還不知道從何而來。
若是沒有起沖突固然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老吳緩緩闔上眼皮，手還放在胸口，他的幾道符紙就在這裏，五雷符百試不爽。
真要有什麽，一道五雷符下來，不死也殘。
一夜靜寂，天蒙蒙亮，洛素身邊的人已經起身。
村長的妻子給女兒掖了掖被角，這家的小女兒明年就要出嫁到鄰村去，如今村長一家很是寶貝這個女兒，家裏的活做的都少了一些。
洛素早就清醒，她只需要小憩一會兒，便可以恢覆自身，只是出門在外人前的時候，還是得裝睡。
她身邊的村長女兒又翻了個身，“娘——”
“娘起了，你睡吧，再睡會兒。”村長妻子小聲地說著，生怕吵醒了兩人。
村長女兒瞇著眼睛又昏沈過去。
過了半晌兒，洛素才慢慢睜眼。
撞上異常但沒趕上事，這還是第一回 。
她睡覺的時候沒有脫下外衣，直接就起了，輕手輕腳，不發出一點聲音。
今天她和老吳還得啟程前往燕州城，早點上路，早點走。
老吳打著哈欠從房裏走了出來，昨晚回了房，又跟村長老漢說了半個時辰，身邊連口茶也沒有，口幹舌燥地入睡，現在起來也是渴死了。
村長的妻子已經在做飯了，兩個兒媳婦餵了雞鴨和豬，院子裏也打掃了一遍，很是整潔。
洛素走出門，擡眼看了他們的馬車，一點動過的痕跡都沒有，村人們還是很淳樸的。
“兩位吃了朝食再走，從我們村走小路再上官道，第一個到的才是燕雲城，要到燕州城，還得再走上幾天。”
老村長捋著胡須，他是這村子裏最見多識廣的人，年輕的時候曾經跟著商隊去過燕州城，村子最近的燕雲城，年輕的時候也常去賣東西。
正吃著朝食，都是農家吃食，窩窩頭，野菜粥，兩人也沒有拒絕。
老吳正囫圇地喝著野菜粥，只聽見外邊吵吵嚷嚷的。
“村長——村長——”
“不好了，不好了，老劉家三丫不好了。”
有人急匆匆地往村長家裏跑，邊跑著還邊喊。
村長一家人都是聽到了那喊聲，放下了碗筷，村長老丈則是直接走出了門。
“崔家的，怎麽了，慢慢說。”
來人是個精壯的漢子，上下呼哧喘著氣。
“村長，老劉家三丫昨個半夜就開始哭，過了一會兒就開始笑，笑得咯咯的，滲人巴拉的，折騰了大半夜。之後就跟丟了魂兒似的。”
一聽這話，村長的老臉簡直是緊緊地皺了起來。
“三丫才半個月，可是求了柳神娘娘了？”
洛素與老吳則是對視一眼，之前聞見了妖氣，難道是這村子的附近，有什麽妖精鬼怪，半夜出來嚇小孩不成？
可聽到了村長的後半句話，兩人都是心頭一震。
柳神娘娘？
這稱呼......
洛素和老吳實在是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當初在雲水城田家村，那個作祟的槐樹精，還被稱之為槐葉娘娘呢！
眼下這個什麽所謂的“柳神娘娘”，不會也是一丘之貉吧？
過來的那漢子一拍大腿，“村長，柳神娘娘可是許久都未顯聖了，昨晚已經是去求了半天，都不見柳神娘娘，我們總不能去找雞鳴村那邊吧！”
老村長的眉頭擰的更緊了，“孫家媳婦就是雞鳴村出來的，實在不行，就帶著姑娘去雞鳴村去，那禿毛......不，報曉大人，總不能不救孩子！”
他們這說的一套一套的，又是雞鳴村，又是柳神娘娘，又是報曉大人，聽著老吳和洛素雲裏霧裏的，這是說啥呢？
聽著那漢子說，那個孫家三丫，不就是受了驚，暫時失了魂兒，一般來說，這村裏好歹都有個神婆神漢，用著鄉土手段就能治好了，他們這村子還沒人會不成？
這孩子小的時候，都容易看見不幹凈的東西，或是丟了魂，或是受了驚，都是正常的，民間的有很多鄉土的方子就可以解決。
只是洛素聽那漢子先前的描述，說是那孩子又哭又笑的，這可不像是受驚，反倒像是被妖精鬼怪附了體，迷了心智一般。
尋常受了驚的孩子，往往都是面目呆滯的，看著有些不靈光，可不會又哭又笑的。
洛素開口：“村長，若是不嫌棄，能否讓我們去看看著孫家的三丫。”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小洛姑娘，這可不是瞎去看熱鬧的。”老村長有些不悅。
老吳連忙解釋道：“村長有所不知，我這大外甥女，自幼體弱，乃是在道觀長大的，師從鄞州有名的道長，道門法術多多少少會一些，若是沒有她，我哪敢這一路從鄞州來到燕州啊！”
聽聞老吳此言，老村長一家人張大了嘴巴，老村長也是沒有想到這不過是來借助一晚上的過路人，還是位道士！
老村長見這老吳先生和小洛姑娘的面色都不似作假，咬了咬牙，又掛念著孩子，柳神娘娘如今看著沒指望了，他們又和雞鳴村起了齟齬，就讓這小洛道長試試。
“還請兩位同我走這一遭。”老村長跟在那精壯漢子的身後，帶著老吳與洛素兩人穿行在村子裏。
“村長，你們先前說的，柳神娘娘，還有破曉大人是......？”
前往那孫三丫家裏的路上，老村長邊走邊說。
燕州乃是大乾王朝的邊陲地帶，極東之處。
這裏雖然沒有像是雲州一般緊鄰著大荒，但邊陲同樣事情不少，北風呼號，挨著山，常有獸群來襲。
而這些四處散居的村莊，算上老弱病殘不過是百幾十人，哪裏有武裝力量來抵抗這獸群？
本村這裏，叫做柳神村，世世代代都有柳神娘娘守護在此，於外敵獸群來臨之時，柳神娘娘會以自身的法力，支起如同大鎮一般，守衛住村裏的安危。
說到這，老村長和那領路的精壯漢子眼中都滿是尊敬。
“柳神娘娘所在何處？”老吳沒忍住問道。
一提到這，老村長的面色瞬間變幻。
等到了本村的祠堂前邊，中間有著用漂亮的石子們圍成了一圈的花壇。
洛素，老吳：？？？
他們兩個都以為，這所謂的柳神娘娘，起碼應該是棵大柳樹吧？
可現在，眼前的花壇之中，不說沒有什麽仙葩美卉，也沒有柳樹，只有一棵再小不過，細細嫩嫩的小樹苗。
這是所謂的“柳神娘娘”？
老村長和精壯漢子都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就是柳神娘娘。
“你們不是說，柳神娘娘已經護佑本村多年？”
可眼前這小小的柳樹苗，看起來實在是有些荒唐無稽了。
“年初之時，天降雷火於村內，柳神娘娘護佑本村，以身擋災。”村長蒼老的聲音有些沈郁。
“柳神娘娘舍了身軀，化了新生，只是如今這樣子大多在沈睡，真遇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才會醒過來。”
村子裏的保護神柳神娘娘，原本那蒼茂無比，四季常青的巨大柳樹，只剩下小小的新生樹苗，如今也只是有些細細的柳枝條，比起柳神娘娘從前的樣子，實在是差得遠了。讓村人們十分心痛，也不知道柳神娘娘何日才能夠蘇醒過來。
洛素伸出神識微微一探，無比濃烈的柳精氣息沈寂在地底，就是她來的時候感受到的妖氣沒錯了。
這柳精修行的同時守衛一方百姓，有清氣產生，乃是天地對它德行的反饋，如此說來，也不足為奇了。
沒有在這附近多做停留，先去看那受了驚的孩子才是正經事。
到了這孫家，洛素看著被繈褓裹著的孫三丫，剛出生的小娃娃，哪裏都小小的，軟軟的，大人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招惹了她。
而這個原本應該睜著眼睛大大看著世界的小嬰孩，此刻陷入了沈沈的昏迷，面上甚至還有著些許的青色，一看就是不正常。
洛素的陰陽眼看著，她面色一緊，倒是真讓她猜對了！
還真真是有著山精鬼魅，附身到了這小娃兒的身上。
“這兩日家裏可是有什麽異常？”洛素問著。
這山精鬼魅進了門，總該是能發現一些端倪的，比如這門上的簾布無風吹起，半夜傳來叮叮當當的響聲，冷不丁地感覺自己被拍了一下......
“娃兒是什麽時候不好的？就昨天半夜開始的？還有啥子事兒？”老村長急著問，這孫家的，當真是不上道。
孫家人看著老吳和洛素這兩個陌生人才反應過來，趕緊回到村長的問題，“娃兒昨天還好好的麽，晚上就開始不對頭了，眼睛滴溜溜的，嚇人哩，看著人眼睛一動不動在那笑。”
這家人是木訥的，說也說你不出個所以然，這麽一丁點大的孩子，必然是不可能直接像老吳那樣抗造引雷下來的，要用些柔和的手段了。
洛素探著這孫三丫的脈，受驚了好說，而在不傷害小娃兒的基礎上把附體的東西驅逐出來，就要多多註意了。
洛素曾經也招過蘇小娘的魂兒，但那時她的魂兒自己跑丟了，跟現在這情況不同。
陰陽眼之下，這孫三丫身上的情況倒是頗為有些覆雜。
小娃兒逼著眼睛均勻地呼吸著氣，但臉上那青色確實漸漸地濃了，看著要不好。
眼看著有著鬼魅，直接附身在小娃兒的身上，又被拘得死死的，一動不能動，導致孫三丫現在始終是昏沈的昏睡狀態。
“小娃兒的體內被鬼魅附體，但又被什麽人捆住，傷害不到這孩子，你們已經找過誰了？”
洛素問著，既然已經有人能夠把鬼魅束縛住，怎麽不一並驅邪了？
孫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沒有，沒有啊，咱們村，哪有什麽人啊？”
“是啊，三丫鬧了半夜，今早上才起了就去找村長，村裏哪裏有狐捉鬼的天師？”
他們一致否認著，倒是那精壯漢子靈光一現開了口。
“我們半夜去求了柳神娘娘，莫非是柳神娘娘出了手？”
洛素看著這小娃兒身體裏，那黑突突的一團鬼魅看著像是貝一條繩索捆縛住，仔細看看，確實是如同柳枝一般。
她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可能。那柳神娘娘如今陷入沈眠，自身能夠調動的力量不多，也許捆住那鬼魅，不讓它繼續傷害這小娃兒，就是自身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洛素開始默誦起驅邪之咒，若是平常大人，畫上一道法咒黃符喝下符水便好了，只是這小嬰孩免不得慎重一些。讓孫家人取了一枚雞蛋來，一邊念誦法咒，一邊將雞蛋放在小娃兒的額頭旋轉。
一炷香後，手中的雞蛋已經變得烏黑，熟睡的小娃兒臉上的青色漸漸消散。
一眾人等眼看著拿過去還是一個正常的雞蛋，現在變成了黑黝黝的。
“這......這是什麽東西？”
“是鬼魅附身在了小娃兒的身上，不然她這麽小的孩子，怎能又哭又笑，狀若大人。”洛素說著，手中真火燃起，瞬間將封入雞蛋的鬼魅泯滅。
“小洛姑娘，你說那是鬼魅？！我們村不可能有鬼啊！”老村長突然張了口。
這一句話讓老吳和洛素十分的驚訝，老村長這話是何意？
什麽叫他們村不可能有鬼？
“柳神娘娘沈眠新生之前，將柳神之軀分與我等，村裏每家每戶，都用柳神娘娘的身子打成了家門的門檻，柳神娘娘說，上天雷火淬煉了她的身子，鑲在家裏的門上做門檻或是門框，她沈眠的日子裏，家家戶戶有著此物震懾，便是有什麽妖魔鬼怪，也進不得門。”
老村長這一說，洛素也是想起來，是了，就是她在老村長院子門檻那看到的雷擊木，原來不是人家不識貨，是那柳神娘娘特意安排下來的。
先前還曾對這柳神娘娘有所懷疑，現在洛素已經是放下心來，這位柳神娘娘，確實當得起這個稱呼，守護著一屆小村，可謂是不遺餘力了，連自身的軀體都貢獻了出來，傾其所有，全力以赴。
老村長此言一出，孫家人面色都有些不對勁兒了。那精壯漢子還摸著頭有些懵懂，老村長急忙追問，語氣咄咄，“柳神娘娘的木頭呢？”
孫家人默了半晌，才推了個人出來，“前，三天前，三丫她舅舅過來了，讓門檻絆了一跤，就卸到了旁邊，等走了，後來才看著門檻沒了。”
老村長吹胡子瞪眼，“柳神娘娘的東西，你們這是讓雞鳴村的人拿走了！柳神娘娘若是有個好歹，你們孫家，真是氣死老夫了！”
孫三丫這小娃兒被鬼魅附體，都是因為他們沒看住那雷擊木的門檻，居然給卸下來了，這東西一沒有了，就相當於沒有門神，鬼魅不進你家門進誰家的？
之後沒看住讓雞鳴村的人拿走不說，還去求了柳神娘娘救孩子，沒聽人家小洛姑娘說，那鬼之所以沒有一直捉著孩子，都是柳神娘娘護著的。
護著你全家，護著你孩子，結果居然把柳神娘娘的東西，送到那死對頭手裏去了。
真是氣煞人也！氣煞人也！老村長簡直要氣暈了過去。
帶著洛素和老吳回去的路上，小心地問了那雞鳴村又是何來歷。
老村長冷笑地開口，那雞鳴村也是有著守護神的，呵呵，比起他們村的柳神娘娘，雞鳴村的那只禿毛摳門雞，居然還敢自稱小鳳凰，叫板柳神娘娘，更是妄想把柳神娘娘收於麾下當小弟，想的倒挺美！
老村長簡直是咬牙切齒，這只禿毛雞給外村人，還有這些村裏的姻親辦事都會狠狠地宰上一筆。之前柳神娘娘沈眠的時候，迫不得已求過去幾次，差點老底都被掏空了。那只禿毛雞還得意洋洋，“小楊柳還沒醒啊，哎呦，不如你們都投了我，以後都是一家人，小楊柳在我手下幹活，也不收你們村的銀子了。”
一聲啼鳴可破曉，那只禿毛雞居然還自稱“破曉大人”，求上門去的人都得這麽稱呼。
呸！
老村長狠狠地往地下啐了一口，想搶他們柳神娘娘，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洛素與老吳對視一眼，突然對這個禿毛雞有點興趣。
你們燕州的守護神，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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