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望著門口的秋憶，葉夢秋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呆站在門口。

房裏的馮仲青聽到門口沒有動靜，抱著孩子出來看看，只見葉夢秋和秋憶倆人站在門口，不言不語。

“夢秋，你抱孩子進去休息。”

葉夢秋聞言接過孩子進去了。

“請問這麽晚來有什麽事？”

“我是來找夢秋的，請你讓一下，讓我進去。”

“她要休息了，再說她也不想見你，請回吧！”

“剛才你抱的是我的孩子吧？我看到了，長得那麽像我，我要找夢秋問清楚。”

馮仲青聽秋憶說完此話，立即走出門外，帶上房門，一臉鄙視的看著秋憶。

“那是我和夢秋的孩子，和你無關，你的孩子在你老婆的肚子裏，別跑到這裏來亂認孩子，這裏沒有你的孩子。”

秋憶想用手推開馮仲青：“你讓開，這裏的事和你無關。”說完又要用手拍門。

馮仲青伸手攔著，說：“秋先生，這裏是公共場所，請註意影響，也請註意你的身份。”

秋憶瞪著眼睛，怒目而視，卻又無可奈何。

秋憶又問：“我小姨呢？”

“媽出去了，有什麽事明天再來吧，我們要休息了。”

“你～”秋憶氣得幹瞪眼，說不出話來，拂袖而去。

馮仲青見秋憶已離開，輕輕敲了敲房門：“夢秋，是我，開下門，他走了。”

忐忑不安的葉夢秋抱著略顯惶恐的孩子開了門。

馮仲青見狀抱過孩子，輕輕拍了拍孩子的後背，安慰道：“靜靜，沒事了，剛才那人被舅舅攆走了。”

“謝謝你！”

“和我還這麽客氣？你休息吧，我想秋憶也不會再來了。”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下午二點的。”

“正好，我上午見一下羅倩。”

“你見她幹嘛？”馮仲青滿臉疑問，葉夢秋一時語塞，不知道該不該把羅倩的身世告訴馮仲青。

“就是見一面，以前在這兒的時候相處得也不錯，算是道個別吧。”

第二天上午，葉夢秋在酒店的餐廳坐定。此時，時間已過了九點，有工作的人都上班了，窗外依舊有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在為生活奔波。記得自己以前在上海的時候也是這樣，每天都過得匆匆忙忙。

窗外突然飄起細雨，天色也暗了下來。

羅倩準時赴約。

羅倩一見面就問：“你要走？”

“嗯，下午二點的機票。”

“為什麽不留下來？聽秋憶說，他準備跟小姨說，讓你留下來幫他，你也在羽裳做了幾年的銷售，對市場也有一定的了解，你留下會對秋憶有很大的幫助。”

“幹媽不會同意的，即使真的要留一個人，也不會是我，應該是馮大哥。”

“你也知道秋憶的婚姻不是他所願意的，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知道，我也理解，所以我選擇了離開，對彼此都好。”

“難得你會這麽想，可是秋憶心裏愛的人卻只有你一個。”

“那又怎樣？他現在還不是一樣要做爸爸了，其實愛與不愛又有什麽關系，最終的目的還不是一樣的？”葉夢秋語氣平靜，偏過頭去望著窗外，天空一片陰霾。

羅倩靜靜地看著葉夢秋，沒想到葉夢秋看得如此透徹，處理得如此灑脫。

“是啊，那有什麽愛與不愛，真正有的是緣分深淺，如果有緣無份，再深的感情、再多的愛也是枉然。”

葉夢秋問：“你現在怎麽樣了？”

“前不久剛認識了一個，各方面條件都挺不錯的，我也在試著放下劉波，重新開始一份感情。”

“那就好，人嘛，總是要向前看的。”

“其實我也挺羨慕你的，凡事都能看得開，拿得起放得下。”

葉夢秋駭然，自己有那麽通達嗎？其實自己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不向別人訴說而已，其實說了也在有人願意聽才行，又何必讓自己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葉夢秋苦笑一聲：“人生苦短，別人給的苦難也就罷了，何苦還要自己為難自己，你說是不是？”

“也對，管不了別人還管不了自己？”羅倩說完，倆人相視一笑。

羅倩動了動嘴唇，似乎有話想說，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羅倩動了動嘴角，用手轉了轉腕上秋彩雲送的玉鐲，苦笑了一下：“沒什麽。”

葉夢秋見狀，心裏突然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對方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妹，心裏頓時有多了些許不忍。

“和我還這麽見外，有什麽話不能說的？說出來心裏會舒服些。”葉夢秋試著開導羅倩。

羅倩低頭不語，只是用手不停摸索著那只玉鐲，眼角帶淚。

葉夢秋打了一個冷顫，難道羅倩已經知道了自己和秋彩雲的關系？

葉夢秋輕輕叫了聲：“姐！”

羅倩擡起頭來，兩行淚水已流了下來。葉夢秋見狀忙站了起來，順手抽了一張紙巾，走過去幫羅倩擦臉上的淚水。羅倩一把抱住葉夢秋，聲音哽咽，渾身顫抖，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又無能無力。

葉夢秋輕輕撫摸著羅倩抖動的後背，說：“姐，你有什麽話就對我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羅倩哽咽著說：“他們都不要我。”

葉夢秋駭然，他們是誰？難道羅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過了一會，羅倩慢慢平靜了下來，擡起頭來，雙眼通紅的看著葉夢秋：“也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吧？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認不認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不甘心，我依稀感覺到他們應該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卻表現得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似的。我有那麽不堪嗎？”

葉夢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羅倩，秋彩雲已經對自己說過不和羅倩相認的緣由，但自己卻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婉轉的傳達，又怕弄巧成拙，讓羅倩對秋彩雲的誤會更深一層。

但現在騎虎難下，不說也不行，只能盡量說得委婉一些、模糊一些，大概意思到了就行，更多的是讓羅倩自己去理解，都是成年人了。

“不要這麽想，你這麽優秀，誰會不要你呢？你周圍的人都那麽愛你。其實每個人做某件事，總有他自己的原因。誰不想把自己的每件事都做得漂漂亮亮的，但有時候也有不得已的原因。”

東風不與周郎便，又能奈何？

葉夢秋頓了頓，又答非所問的說：“你終究還是要自己面對自己的生活，又何必糾結這個呢？你看我還不是一樣？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一定要對自己好些，以後我們常聯系。”

羅倩點了點頭。

葉夢秋松了一口氣：“多保重！”

“你也是！”

葉夢秋送走了羅倩，回到房間。秋彩雲和馮仲青都在，馮仲青陪孩子，秋彩雲則幫著整理行李。

秋彩雲一邊整衣服一邊問葉夢秋：“剛才秋憶來找過我了，想讓你留下來幫他打理公司，你怎麽想？”

葉夢秋看了看馮仲青，又看了看秋彩雲：“我想回美國去。”

“那就好，我已經幫你拒絕了，讓仲青留下一段時間。”

葉夢秋臉上陰轉晴，笑著摟住了秋彩雲：“謝謝媽！”

中午，四人早早吃完午飯，乘車去機場。

“頭等艙的票只有一張了，媽你坐吧，我帶孩子也不方便，會吵著人家的。”

“那你在經濟艙就不怕吵著別人了？”

“正好哥不回去，他的位置可以給靜靜坐，用不著退票了。”

機場，馮仲青送祖孫三代登機，靜靜拉著馮仲青的手問：“舅舅，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秋彩雲：“舅舅還有點事處理，晚些時候再回去。怎麽啦？還沒走就想舅舅啦？”

這時，不遠處處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夢秋姐！”

葉夢秋尋聲望去，顧采薇向她擺了擺手。

葉夢秋來到顧采薇的面前：“你怎麽在這兒？”

顧采薇：“我和杜江春來送個朋友。夢秋姐，你回來也不找我。”

顧采薇撅著嘴。

“對不起啊，采薇，這次回來事情比較多，又走的匆忙，本來打算老朋友都見一下的，時間實在是緊，只得作罷，我想以後還有機會見面的。”

“聽說你和馮仲青在一起了？”

“你聽誰說的？”

“公司裏人都這麽說。”

葉夢秋笑了笑。未出聲，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現在沒上班？”

“在準備婚禮的事，再說現在公司規模也小了許多，不需要那麽多人了，我怕秋憶哥不好意思辭我，我就以結婚作借口，主動辭職了。”

“婚後不上班了？”

“怎麽會，羅倩姐說讓我去他爸爸的公司。”

“你看看你，多好，什麽事都不用操心。”

顧采薇尷尬的笑了笑。

“有時間來美國玩，我先走了，登機時間到了。”

葉夢秋擁抱了一下顧采薇，互道珍重，揮手告別。

登上飛往美國的飛機，葉夢秋把孩子抱到座椅上安頓好，轉過頭去望著窗外將要離開的城市，想起三年前獨自一個人，倉惶離開，恍如隔世，一聲嘆息。

這時，隔壁的座位上坐下一個人來。

葉夢秋轉頭一看：劉波。

劉波笑著和葉夢秋打招呼：“你好！”

葉夢秋不語。

劉波以對葉夢秋說：“一個人帶孩子累不累？要不要我幫忙？”

“謝謝！不用。”

劉波又去逗靜靜說話：“你是不是叫靜靜啊？”

靜靜一臉的驚奇：“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當然知道啦？我還知道你已經三歲了。”

靜靜一臉茫然的是著葉夢秋，問：“媽媽，他也是舅舅嗎？”

“不是，靜靜，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媽媽在家裏是怎麽告訴你的？全忘了？”葉夢秋微慍，臉色發沈。

靜靜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低下頭去翻看葉夢秋為他準備的故事畫冊。

“夢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葉夢秋掉過頭去，裝著沒聽見，也不做任何回應。

重修舊好？怎麽可能，自己往後餘生，有兒子已足夠。

只願餘生靜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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