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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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酷熱的夏季已離去,涼爽的秋季姍姍而來。

夜,秋雨蒙蒙,葉夢秋無法入眠,站在窗邊,聽雨水輕輕敲打著玻璃,滴滴嗒嗒。

看窗外是霧蒙蒙地一片,只隱隱看到一盞盞路燈在雨霧中發出微弱的光亮和一輛輛汽車一駛而過的燈光,看不清遠方的路。

雖然剛入秋,但夜雨纏綿,葉夢秋還是感到一陣陣的涼意,沁人肌膚。

此時的葉夢秋腦海裏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去想哪一件事,工作、生活,要想的事太多,頭痛。今天老同學兼閨蜜沈雨秋又打電話來,邀請她擔任伴娘。其實,上次葉夢秋已答應了,可能是語氣不太堅定吧,讓沈雨秋放心不下。其實有什麽放不下的?一切都已過去,人總是要向前的,誰還能一直停留在過去?日子總是要過下去,該忘記的即使不能忘記,也不要常常想起,時間久了,總會淡忘,到那時,再回想起來,一切的過往再平常不過了,也會笑著坦然面對。再說,這麽多年來難得遇到這麽一個知心好友,即使有再多的理由,也不可不去。結婚畢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不去將來肯定會後悔。沈雨秋真是對自己擔心過頭了,自己並沒她想象中的那麽脆弱,以前是因為自己少不經事,現在不一樣了。

還好母親不知道沈雨秋要結婚了,要不然又是一通大道理壓向自己,到時候準會說:你看看人家,和你一般大,都結婚了,有的都有孩子了,你還挑什麽挑?差不多找個行了,還不是一樣過日子。有再多的朋友又如何,又不會天天陪著你。再熱鬧的聚會也有散場的時候,屆時一個人回到家裏,空空蕩蕩、冷冷清清,你未必能受得了,最怕的是熱鬧後的冷清,對比鮮明。有人說好了陪你單身一輩子,頭一轉就宣布婚期。所以,有些人,有些話聽聽而已,千萬別當真,大家都是成年人,別活得像三歲小孩一樣。

前些日子母親還打電話來問自己有男朋友了沒有,要是還沒有就讓葉夢秋十一假期回家相親,自己已經物色了一個相親對象,各方面都不錯。葉夢秋也只能說有一個正在相處,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如果不出意外,年底可能會帶回去與家裏人見個面,其實,人在何處還是個未知數,只能騙一時是一時了。

一想到要去南京,葉夢秋在心裏算了一下,也差不多有五年沒去了。最喜歡南京東郊的紅葉了,只可惜沈雨秋訂的日子不巧,此時的葉子還未紅。上學的時候,每到深秋,賞紅葉是必做的活動。每每步入其中,看紅葉在枝頭燃燒,如詩如畫,感嘆造物的神奇,這般美景,如童話一般,心境就忽然開朗起來。

其實朋友不在一起久了,也會生疏,雖然現在科技發達,通迅方便,但總不抵常見面的好。

沈雨秋也常打電話來關心自己,但葉夢秋總覺得無話可說。

葉夢秋也知道沈雨秋是真心關心自己,然而那些痛那些苦自己如何說出口?又何必用自己的傷心苦痛來襯托別人的幸福快樂?只能是打落門牙和血吞,有苦自己嘗,人前強顏歡笑,人後獨自垂淚。

葉夢秋輕輕嘆了一口氣,回憶的閘門一開,就像洪水一樣,一洩如註,不可收拾。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今夜就不要睡了,明天還要工作,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真不容易,不能因為私事影響到工作,這不符合葉夢秋的原則。

葉夢秋搖了搖頭,也許喝點酒會好些,能忘掉那些煩惱,微醉好入眠!酒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能換來一個安穩的睡眠。

葉夢秋走到櫃前,打開櫃門拿出一瓶幹紅,倒了淺淺的一杯,自己並不擅長飲酒,就這麽淺淺的一杯就足以讓自己頭暈目眩、昏然入眠。暗紅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搖晃,葉夢秋淺淺的嘬了一口,有點甜、有點酸、有點澀,但不辣,自己喜歡、甚至於迷戀這種味道,葉夢秋一直以為辣的酒才會醉人,至今也沒弄明白為什麽這種不辣的酒也能醉人,而且醉了難醒,醒後也是萬般難受。

十月一日,國慶節,葉夢秋早晨醒來,推開窗,已雨過天晴,經過幾天秋雨的洗滌,整個世界變得幹凈清爽起來,晴空萬裏,一洗如碧。葉夢秋伸開雙臂,舒展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真好!整個人也輕松起來。

葉夢秋坐在去家鄉省城的長途客車上,百無聊賴的望著車窗外不斷後移的景色,好似幻燈片一樣,一幕一幕的連續出現。當閉上眼睛,總感覺到車子不是在前進,而是在後退,睜開眼睛時,車子卻一直在前進,不覺啞然失笑,很奇怪會有這樣的感覺。小時候也是這樣,嚇得自己每次坐車時都不敢閉上眼睛,生怕自己到不了目的地。

葉夢秋剛出車站,就看見沈雨秋在車站出口等她。

雖然已是十月初,天氣轉涼,但似乎還沒一絲暑意不肯退去,午時的太陽總讓人覺得些許燥熱。

沈雨秋一看到葉夢秋就小跑過來,緊緊的一個擁抱:“坐車累了吧。”

葉夢秋微笑著答道:“不累,又不算遠。”

“怎麽不做高鐵?”

“票沒買到,坐大巴也不錯啊,可以沿塗看看風景。”

“嗯、嗯,我知道。我們走吧,今晚就和我睡,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聊。”沈秋雨邊說邊拉著葉夢秋往外走。

其實電話聯系一直沒有斷過,不知道沈雨秋還有什麽話要說,也許這就是好朋友、好閨密,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更何況結婚前夕,過了明日,就嫁作他人婦了,有了家庭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同自己有說不完的話,有了枕邊人,應該會是一個更好的傾訴對象。

她們倆人的名字都有一個秋字,正因為這個共同的秋字,讓她們成為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那年也是秋天,初秋,天氣還是很熱。葉夢秋來到省城上大學,一直生活在小城市,突然來到大城市,葉夢秋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幸好車站有負責接新的高年級同學。葉夢秋和沈雨秋一前一後走出車站,手裏拖著行李箱,背上還背著一個包,真有點不堪重負,倆人都是自己獨自來學校。

在新生接待處倆人認識了。

“你好!我叫沈雨秋,大一新生。”

沈雨秋向葉夢秋伸出了手,葉夢秋也伸出了手,面帶微笑的說:“我也是大一新生,葉夢秋。”

“你名字裏也有一個秋字?這麽巧?你是不是也在秋天出生?”沈雨秋有點興奮的問。

“我是在春天出生的。你呢?”

“呵呵,我是在秋天一個雨夜出生,所以父親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春天出生的名字裏怎麽會有一個秋?因喜歡秋天而盼望秋天到來嗎?”沈雨秋有點開玩笑的詢問。

“算是吧!”葉夢秋不置可否的答道,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

葉夢秋也追問過父親為什麽給自己起這個名字,可父親並未告訴她原因,這也成了葉夢秋心裏無法解開的一個謎。

母親知不知道呢?葉夢秋不敢問,也許知道吧,但不說出來,日子總要過下去,誰還沒有點過去和秘密?凡事認真的話,做人太累。看破不說破,這也許是做人的一種境界吧。夫妻之間過日子也是這樣,要想過下去,不必事事計較,當然,只要不觸碰底線就行。

報過名後才知道倆人分在同一間宿舍,真是緣分。

沈雨秋把葉夢秋帶到酒店。

“今晚我倆睡,好好聊聊,每次在電話裏都聊的不盡興。”

說著又把葉夢秋好好的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翻。

“你瘦了!”然後嘆了口氣。

葉夢秋望著沈雨秋關切又微微泛紅的雙眼,心裏不是不感動。

“看你說的,好像我多可憐似的。瘦點不是好?你不是常常跟我說你要減肥?”

葉夢秋見沈雨秋把自己帶到酒,有點疑惑的問:“你們不是在南京買房子了嗎?怎麽還住酒店?”

“結婚不是先要從娘家接新娘嗎?我家又不在南京,所以在酒店訂了間房,就當作是娘家吧,再說親戚朋友來了,也要把他們安排在酒店啊!”

晚上倆人躺在床上,沈雨秋欲言又止,葉夢秋看在眼裏。

“有什麽話就說吧,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我怕你不高興。”沈雨秋有點膽膽怯怯的說道。

“說吧!說吧!沒事,都這麽多年過去了,總該要放下了,即使不能忘記,也不能揪住不放,就當作一段回憶吧!”葉夢秋說的坦然,但仍然難掩蓋語氣中悵然和落寞。

“嗯……”沈雨秋聽到這兒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自己想說的葉夢秋已了然於心。

“那他這幾年有沒有聯系過你?”沈雨秋不問又不甘心,試探性的問問,聲音很輕。

“沒有,自從他走後再也沒聯系過。也沒必要再聯系,你說是不是?”

“嗯,那你現在有沒有遇到合適的?”沈雨秋關心的問道。

“沒有。”葉夢秋回答的很幹脆。

沈雨秋不說話,只是怔怔的望著她。

“我明白你心裏在想什麽,但他不會對我以後的感情有太多的影響,只是真的沒遇到自己想要的。如果有,我也會重新開始的。”

葉夢秋頓了一下:“謝謝你的關心!”

“跟我還說這種話?我們誰跟誰啊?”

葉夢秋笑了笑,沒說話。

沈雨秋看到葉夢秋已經放下過去,坦然面對,不由得松了口氣。

“這次伴娘團幾個人?”

“沒有團,就你一個人。”

“怎麽不多請幾個人?也熱鬧些!”

“人多是熱鬧,但人越多也會出差子,伴娘在婚禮上添亂也是有的,我只想安安穩穩的把婚結了。再說了,我思前想後,也只得你一個適合做我的伴娘,不必為了熱鬧,強拉亂拽的多找幾個人,有你陪我完成婚禮就足夠了。”

過了一會兒,沈雨秋忿忿的說道:“你知道嗎?這次為了請伴郎的事,我和肖雲飛差點吵起來。”

“為什麽,結婚這麽喜慶的事,你幹嘛啊?不能好好說啊?”葉夢秋有點擔心,沈雨秋還那麽愛沖動。

“你知道他要找誰來當伴郎嗎?劉波!你說我能同意嗎?我能同意嗎?”沈雨秋激動的提高了聲調。

葉夢秋不出聲,沈雨秋繼續說道:“他都知道我和你的關系,肯定要是請你來當伴娘的,他還這麽說,是不是故意找不痛快?氣死我了!”

肖雲飛和劉波是同學也是死黨,當初劉波和葉夢秋分手的時候,沈雨秋和肖雲飛也差點分手,沈雨秋的理由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劉波能做出那種事,你肖雲飛也好不到那兒去,不如趁早分了,免得以後時間久了,感情深了,更痛苦。後來在肖雲飛的各種保證、各種發誓下,才繼續交往下來。

感情是相互的,友情也是,當初葉夢秋和沈雨秋剛剛認識時間,也沒有這麽親密,在後來的相處中,倆人互幫互助,互吐心聲,倆人才越來越親密,真心換得真情。

“以後別這樣了,遇事要冷靜點,有什麽不好商量的呢?為了我而讓你們倆人吵架,我心裏也會過意不去的。”

“嗯。”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還要化妝,一大堆事呢!”

“夢秋,我睡不著。”

“緊張?”

“有點。”

葉夢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這有什麽好緊張的?你們在一起也有好幾年了。”

“我緊張明天的婚禮,那麽多人,肖雲飛那邊也只有幾個同學是見過的,除了他父母,他家的其他親戚朋友我一個也沒見過。而且,我怕婚禮上有人會起哄胡鬧,上次我和肖雲飛回他老家去參加一個親戚的婚禮,就有人起哄,當時弄的挺尷尬的。”

“沒事,司儀會掌控現場的,你按著流程走就行了。不是還有我嗎?如果有什麽突發情況我們一起應付,再說了結婚是大事,那些親戚朋友開玩笑也應該有個度的。”

“嗯”

“對了,我表姐也來了,她很想見你呢!”

“琴姐來了啊,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我去找她,她住那個房間?。”葉夢秋說完就要從床上起來。

沈雨秋一把拉住了她。

“明天再聊吧,她現在忙著照顧兒子呢,你去了她也沒空理你。”

“也對哦,我到忘了,小寶寶很可愛吧,我只看過照片,還沒過真人呢。”

“可愛個屁,可淘氣了,一點也不安分,我真懷疑他有多動癥。”

“不會吧,小孩子都這樣啊?”

“你明天見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婚禮順利舉行,並未出現沈雨秋擔心的情況。

然,婚禮上葉夢秋總覺得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有一種鋒芒在背的感覺,渾身的不自在,可自己四處尋找時卻什麽也看不到,大家都在關註一對新人。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沈雨秋也告訴過自己,結婚沒通知劉波,他人在美國,不會來的,但願真是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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