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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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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定下了行程之後,很快就開始了動身。由於有千陌宸的協助,兩人的動作十分迅速:經由飛機再轉私人專車,兩人花費不到半天時間便到達了大理。

不過,路遙去的迅速,尋找那個神秘的修行之人卻是進展緩慢。因為路遙到達那裏之後,才發現那裏高山巍峨,林木蔥茂,碧水清清,精怪盛行,靈力充沛的讓路遙根本無法區分出到底哪裏才是那只碧綠鵑鳥所指的終極之地。

在那輾轉幾天仍舊一無所獲,這天千陌宸得空,開著車載著路遙在大理十分負有盛名的點蒼山附近行駛,卻是無意間走錯了道,駛入了一條從未被人走過的生僻道路。

當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方向,千陌宸停下了車,正準備調頭,在千陌宸的面前,距離千陌宸車身不足兩米處,忽然出現了無數懸浮著的綠葉。

那些綠葉蒼翠欲滴,晶瑩透亮,姿態豐盈,形容姣美,分明是由修為極高之輩使用靈力幻化而成。

那些綠葉出現之後,很快便匯聚成了一股細細的旋流。旋流如水,繞著千陌宸和路遙兩人轉了幾圈,之後便一躍向前,宛如一條碧綠長龍般蜿蜒著向著點蒼山深處延伸而去了。並且,那條長龍延伸之後,沒有立即消失,而是一直存在著那裏,仿佛是在指引著路遙和千陌宸一同前去。

看到綠葉的這種異象,路遙心中閃過一道訝異。與千陌宸互看了一眼,兩人不再遲疑,直接下車擡步向著前方走去了。

兩人走至那些綠葉所指的盡頭後,路遙才發現,那裏有一株高大挺拔的參天巨榕。巨榕的根部,盤根錯節,猶如虬龍繞柱,粗壯無比;巨榕的頂端,枝繁葉茂,像是擎天巨傘,遮天蔽日。看形態,對方分明早已經存活於這個世間超過兩千年了。

看到路遙到來,對方笑的十分慈祥:“仙君終於來了,老頭子我早已等候多時了。”看來那只碧綠鵑鳥的發出者,果然就是眼前的這株古老巨榕。

聽到對方的言論,路遙卻是極為疑惑:“我與前輩以往曾有過相識?”路遙的印象裏,自己並不認識對方,但聽對方的語氣,又似乎自己曾與對方交集不淺。

看出路遙的疑惑,那株早已活過悠久歲月的老榕樹卻是搖了搖頭,呵呵笑道:“非也,老頭子我與仙君並不相識,也未有過相交,今日叫仙君過來,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物歸原主?”

“是的,老頭子我這裏有件東西,原屬仙君,卻並非受仙君所托,今日老頭子我將它還給仙君,也算是了卻了故人的一樁夙願了。”說罷那株榕樹突然間無風自動,樹頂猛烈搖晃,枝葉紛飛,不一會兒,兩枚紅如烈焰的曼珠沙華花瓣就從榕樹的頂端緩緩飛了出來,慢慢降落在了路遙的面前。

看到那兩枚紅如烈焰的曼珠沙華花瓣,路遙不禁睜大了雙眼,胸腔中情緒起伏不斷:路遙自初次從菩薩那裏拿回來一片自己的本體後,也曾努力尋找過自己剩餘的本體所存在的位置。只是時光漫長,自己又久已不在人世,那些具有自己強大靈力的本體早已不知道遺失到何方,路遙想要憑借一己之力在短時間內尋找到他們,幾乎是癡人說夢。

所以直至今天,路遙的手中,仍然只有菩薩那天給予自己的那一枚花瓣。路遙沒想到,今天的這位長者,竟然一次交還給了自己兩枚自己的本體。

接過了那兩片對自己而言重要異常的曼珠沙華花瓣,路遙躬身向著對方感激的誠懇:“路遙多謝前輩,不知前輩將這兩枚本體還與路遙,還需要路遙做些什麽?”

路遙很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路遙也不願平白受人恩情。不過讓路遙感到驚訝的是,當聽到自己的詢問後,對方卻是搖了搖頭,回答的慈善而祥和:“仙君客氣了,老頭子我也是受人之托,仙君就不必言謝了。好在老頭子我在這裏等待了千年,總算是等來了仙君你,也算是了卻了老頭子我在人世的最後一樁心願了。”

原來,自千年之前榕樹老人受友人之托代為照管那兩枚曼珠沙華花瓣開始,迄今已經千餘年。這期間,榕樹老人幾度修行圓滿,早該離地飛升,若不是因為心中記掛故人之托,榕樹老人也不會在凡間滯留至今。

聽到榕樹老人所言,對榕樹老人口中所提到的那個故人更加好奇的路遙忍不住開口詢問對方道:“托付給前輩路遙本體的那位故人,前輩可否告知給路遙?”

然而路遙話音剛落,就見自己面前剛剛還枝繁葉茂的對方粗大壯碩的身體忽然間開始變的透明,如虬龍般緊緊盤繞的根須也漸漸開始變的松散、稀疏,仿佛是一團濃郁厚重的影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慢慢變的稀薄、淺淡,直至完全消散。

臨消散前,對方還留下了一句指引:“有空的話,仙君還是先行去一趟千尋塔吧,聽說,在那座塔的塔頂,一直以來都供奉著一顆色如赤焰的琉璃寶珠,那顆寶珠的裏面,就藏有仙君的一枚本體。”

“…多謝前輩提點。”對於榕樹老人最後的指引,路遙的心中更是五味雜陳。路遙沒想到,這個自己從未見過的榕樹老人,與自己素昧平生,卻可以如此盡心的替自己保管兩枚於他而言無關緊要的曼珠沙華本體,並為此而滯留人間千餘年,臨走之前更不忘提醒自己另一枚本體的下落。路遙也很好奇,那位榕樹老人口中所提的故人,又究竟是誰,竟可以讓這位早已擁有數千年修行的長者甘願為他如此付出。

想到自己此次來到人間的目的,路遙擡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株榕樹老人完全消散後顯露出來的一片空地,沈默半晌,忽然雙手用力一握,那兩枚曼珠沙華花瓣瞬間便融入了路遙的身體。

只見接收了曼珠沙華花瓣的路遙本身靈力突然見漲,頭頂眉心間的那枚曼珠沙華額紋也開始若隱若現。靈力湧動,驚動的周圍狂風驟起,草木搖擺,一時間林中飛鳥掠空,走獸奔跑,場面蔚為壯觀。

約莫片刻,當周圍一切全部回歸沈寂後,路遙終於收起了自己外放的靈力,轉過身與一直陪同在自己身旁的千陌宸一起向著來時的路走去。

路遙不知道的是,當自己轉身的瞬間,一枚蒼翠欲滴,綠如碧玉的榕葉忽然穿越重重屏障慢慢旋落在了千陌宸的耳邊,同時,還伴隨著一聲了然的嘆息:“你的囑托,老頭子我終於算是完成了。”

聽到這句嘆息,千陌宸心中猛然一驚,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腳步也隨之停了下來。

千陌宸從一開始見到這株榕樹時起,心中就隱隱感覺自己與對方似曾相識。尤其當對方拿出了那兩枚曼珠沙華花瓣,這更讓千陌宸心中震撼不已。

那兩枚曼珠沙華花瓣,千陌宸第一眼看到,想到的便是自己夢中曾見到的那個少年倒地之後在自己面前分崩離析的那朵紅花。

千陌宸曾聽說,草本類精怪修行,由於其本體孱弱,法力低微,想要化成人形,本身就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而化成人形的妖類一旦無法維持住人形,那一定是受了極重甚至是回天乏力的傷害。

千陌宸很確信,那兩枚曼珠沙華花瓣就是路遙的本體。千陌宸也終於有所了解,為什麽初次見面,路遙會依附在伊源的身上。也清楚了為什麽自己第一眼看到路遙,就莫名覺得傷感了。

“修為盡毀,魂飛魄散”,千陌宸的腦海中,這一句話突然間一閃而過,隨即,一陣劇痛忽然襲擊了千陌宸的腦袋。在劇痛中,千陌宸隱約看見了一位面容憔悴,身體瘦弱的白衣修行之士勉強將兩枚紅如烈焰的曼珠沙華花瓣交給了一株蒼翠大樹。再然後,千陌宸便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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