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感劫難師徒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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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罕見的大雪只下了一天一夜,但卻讓江南江北都成了一片冰天雪地,實乃百年奇觀。就連地上那層厚厚的積雪卻足足五日才消融幹凈。

而近幾日,離憂分明感應到有與自己相關聯的大事就要發生,而他自己也離離開這裏的時間不遠了。

可是,怎麽心裏躁動的厲害了?體內的靈氣都似乎要噴出來似的。

離憂心裏實在是不解。他感覺到了危險,似乎是自己的大限將至,而且這次,自己怕是不能逃脫。可是,每次看向於青蓮時,卻都見他一臉的無動於衷。幾次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能問出來。只是,青蓮他到底知道了,還是不知道?

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事將要發生了?

但每每推算卻都只見一片朦朧,天機混沌,前路不明。

罷罷,待時機到了,一切自然會知曉的。

這日,離憂在住處靜坐之時,忽然感應到南方某處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吸引著自己。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前去查看,但被青蓮攔了下來。

“為什麽?”他不解地問青蓮。

“不是不讓你去。而是,你現在得去皇宮一趟,等去了,你自然知曉。”

這是青蓮給他的回答。

他看著總是那麽平靜而又自信地青蓮,心裏那近日來的不安卻都突然間平覆了下來。而且,有青蓮在,自己又有什麽好擔心的了。再不濟,就算自己出了什麽事,他總不會不管自己的。

“那好,我就去了。只是青蓮,你可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沒有?”

離憂懶洋洋地笑著,並不因為對方的高冷表現而約束自己的行為。

果然,他就看見了青蓮那人前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氣度瞬間消失,只餘無奈地說道,“記得完事了早些回來。”

……

“離先生,陛下有要事請您前去相見。”

離憂沒想到在他剛踏入宮門不過一小會兒的時間裏禦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就神色匆匆地前來請自己了。只是,這一次怎麽不是那個夏福了?當然,離憂也就是那麽稍微想了一下,便懶得再想了。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明明,大殿上空的紫氣已經有了些微化龍的跡象。可是,自己的徒弟禦靖卻臥病在床,滿面憔悴,形容枯槁,竟,竟有了油盡燈枯之像。

離憂帶著疑惑用靈力在禦靖體內查探了一番,頓時面色一黑——又是她!

禦靖這哪裏是病,分明是那警幻想要他的命吧!就算自家徒弟原本有幾分造化,能在這虛幻之境中生出幾分紫氣來,但若紫氣未能正常化龍便身隕,那他也逃不掉成為孤魂的命。甚至,在此境破滅後,魂飛魄散。

如今最重要的是救回禦靖的性命。他來不及不想什麽了,與天爭命,不是什麽好事。就算這裏只是一個小小幻境。但在禦靖的命還沒有盡前,讓他的身體好些卻是不怎麽妨礙的。

這次,離憂終於聰明了一回,首先是他將自己體內的草木之氣輸了少許到禦靖體內,用草木的生生不息之力來彌補修覆他體內耗去的生機。待得禦靖的面色終於好些,這才隨意布了一個陣法,然後將人帶到了自己化形以來伴生出的一處空間,以天地靈氣輔之靈藥為自己弟子洗精伐髓。

如此,在這空間中過了整整三日,禦靖才算醒來。

“師傅——”

這是禦靖醒來的第一句話,昏睡疼痛了多少日,卻都抵不過這一刻能看見相見之人的歡喜。他的臉還是那麽的無波無瀾,只是那雙眼睛裏滿是歡喜、親近,連帶著讓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似乎變得生動了起來。

只是,離憂不是太能理解他這種喜悅,難得的神色嚴肅,“你昏睡了至少三日,現在感覺怎樣?”

離憂最關心的還是他的身體。畢竟,這不僅是他在此處的一個徒弟,他們之間怎麽也算是有一場師徒之情的。

離憂打算傳授他修行之法。以此,既能讓禦靖逃脫這必死之劫,也能了清他們之間的因果。畢竟,他們的牽絆只存在於此方天地。

“還,還好……”似乎是被離憂這少見的嚴肅驚到了。

“那便好,也不枉我這幾日為你消耗了許多力氣。來,這個你先填填肚子,等會兒可不會這般清閑了。”離憂隨手扔了一個紅彤彤的果子給他,慢悠悠地說道。

“師傅,你……”禦靖的話就這樣被打斷,而打斷他話的離憂還隨意地瞟了他一眼。而那隨意的一眼,卻仿佛天邊的風、空中的雲,那樣縹緲不可尋,讓人抓也抓不住。

禦靖心頭不覺一動,不禁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他隱約知道,離憂大約是真的要離開了,而自己抓不住也留不住他。竟是連這唯一一個能讓自己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也要離開自己嗎?以後難道真的要獨自一個人孤坐高位,俯瞰天下眾生嗎?

如果之前沒有得到過這樣的信任、這樣的溫暖也就罷了。可是,得到了,又失去,他真的不願意接受。哪怕,哪怕是不要那個位子。

可是,就算自己那樣做,師傅他也不會為此而留下的吧。

嚼著紅色的果子,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個陌生的地方,他突然有茫然了。天地蒼茫,何處是吾鄉?

“本君乃生於西方靈河岸邊的離憂,三界皆以離君相稱。如今,已修行數萬年。這份修行的玄妙之法,乃是自我化形之日起,便伴隨出世的。你與我有這一場師徒之緣,也是你的機緣。從即刻起,本君便將此法傳授於你。待你修行小成之時,可將你周身的紫氣一同修煉,待其化龍,必於你有益。”

禦靖將腦海中的法決看了一遍又一遍,卻還總是想起那日師傅傳授自己玄妙之法的情形來。那日的師傅,一瞬間有別於往日的氣勢,似乎親和的氣息,很是懶散隨意的動作,就連師傅的笑容似乎都帶了高不可攀。那才是真正的師傅啊,那麽恣意瀟灑,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就那樣瀟灑地走了。

那時起,禦靖似乎終於不再那麽瘋狂地執著於離憂這個師傅。

禦靖靜下心來修煉,不再想些有的沒的。他只是覺得,自己終歸還是有希望再見到師傅的,那麽,又何必徒自增添煩惱。

而在漫長的時光之後,當修煉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時,他甚至只是隱約記得自己曾經是有過一個師傅的,只是,師傅長什麽樣子,自己怎樣認識的他都記不清了。只是有一個叫離憂的名字還會偶爾冒出來,使的他好一陣疑惑。這天地間,怕是沒有哪個有自己這般不尊師重道的。

離憂進宮回去的當天黃昏,眾人便見帝王神色紅潤地走了出來,一身玄色常服,本顯得人既尊貴又威嚴,此時仿佛又平添了幾分灑脫。眾人一陣詫異,正以為帝王一定會如往日一般匆匆忙忙地出宮去看離先生時,卻不想帝王只是簡單地吩咐了幾句,便自去批閱奏折了,於救了他性命的離先生只字未提,而離先生也再沒有出現在京城過。

又過了不到一年,天空忽有五色光華泛起,遮天蔽日,帶起陣陣清爽之風,令人聞之精神愈發振奮。片刻後,五色光華融入蒼穹,青光閃現一瞬,天空降下數道金光,射向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有人甚至聽見天空有人在言語,但是這多數人當然不信。須臾,有凰鳳翔空、金龍騰躍,無數怪異鳥獸乘著突然而至的祥雲向著東海方向飛去。此事,引為鳴朝第一奇觀。

趁此時機,帝王將自己唯一的兒子立為太子,將其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一切為君之道。太子日益成長了起來,也漸漸有了儲君的風範,理政處事,並不輸於當今帝王。

三年後,太子年十七,卻在帝王的恩準下娶了一貧家女子為妻。

一年後,太子妃誕下一子。太子之子周歲時,帝王有恙,傳位與太子,深居後宮,不再覆出。

太子即位為帝,太子妃自然升為皇後。眾人皆以為新帝登基,必然廣納後宮。不想,帝王明言此生已有皇後,朕意不納一妃。新帝在位三十年,果然未納一妃,後宮僅皇後一人,帝後二人一生相伴,恩愛非常。一生,只有三子。

……

離憂沒有再去關註禦靖的動靜,也不再關註皇城的任何動靜。從他將自己伴生而來的那玄妙之法傳授給禦靖之後,他就很明顯的感覺到,有一絲什麽突然就消失了,渾身頓覺輕快不少,禦靖對於自己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現在,他只是想快些去南邊,快些了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南邊,青蓮,你知道南邊有什麽?”離憂問道。

“去了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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