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秦可卿之死(一)

關燈
後來,事情雖然沒有向賈母期待的方向發展,但好歹在兩位皇子一前一後娶了妃後,賈元春確實被皇後賜給了禦靖。

那個時候,賈元春只帶了一個抱琴,便從宮裏來到了禦靖府上。禦靖的正妃不過是個一般書香家族的女兒,娘家並不怎麽得勢。相比起六皇子是娶的南安王的妹妹為妃,賈元春覺得自己還是挺幸運的。畢竟,作為一個正妃,但娘家卻並不如何,甚至不如賈家在一幫勳貴中得臉,那麽,她就硬氣不起來。這樣,自己的機會就多了很多。更何況,自己還是皇後所賜了?

可是,她沒想到,自己才高興沒多久,家裏的老太太竟然再次給自己來信了。不但來信,還送來了一樣東西。一樣要麽可以讓賈家和自己更上一層樓,要麽是萬劫不覆的東西——寧國府裏蓉兒媳婦的身份證明!

“老太太可還有說什麽?”賈元春伸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這才慢條斯理地問站在跟前的嬤嬤。這人,不是別人,卻是早已回家享福的賴嬤嬤。賴家本是賈家世仆,也自然更受賈府看重。如今,老太太卻讓這樣一個重要的嬤嬤來傳此事,可見她是鐵了心要搏一搏的。

富貴險中求,祖母倒是深谙此理。

“回大姑娘,老太太說這事你只安心便是。到時事成皇家定也少不了你的好處。只希望你發達後不要忘記提攜提攜寶二爺。”賴嬤嬤笑呵呵地回道。

“寶玉的事我自然不會忘。”說起那個自己自小便疼愛的弟弟,元春有些感傷,便又開口問道:“寶玉近來如何?這些年裏,我倒是想知道他的事情,可惜卻總沒的閑。”

說起賈家的寶貝,賴嬤嬤臉上都快笑出朵花來了。她樂呵呵地說道:“自從去年生了場大病好了後,二爺就跟換了個人樣。雖然也還喜愛女孩子,但是去很少招惹了,如今詩詞已經做得很好,又常常外出游歷,人倒是比以前還精神了不少……只是老爺還是總愛逼著二爺讀書科舉……”

“寶玉我是知道的,他向來聰慧。以前我就時常憂心他將來會如何,如今這樣倒也不錯。至於不喜科舉倒也沒什麽,將來我若能夠,幫他一幫也就是了。總不至於讓他一直白身。”

“是是,有大姑娘這句話老太太也就放心了。”賴嬤嬤連連笑道。

“好了,如果沒有別的事,你老就可以回去了。畢竟這裏可是四皇子府上,可不是我們家裏。”元春伸手揉了揉額角,懶洋洋地說道。

賴嬤嬤又說了一番話,這才隨抱琴離去。

“這些年來,可是辛苦抱琴姑娘一直照顧大姑娘了。”走著的賴嬤嬤放慢了腳步,突然笑著對抱琴說道。

抱琴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回道:“嬤嬤言重了,服侍好姑娘本就是抱琴的分內之事,當不得‘辛苦’二字。”

“好好,果然是個好孩子。雖然現在辛苦了點,但等到大姑娘在四皇子府上得了勢,你自然也能好過些。老太太也說了,到時候一定會讓大姑娘把你也給四皇子的。所以啊,你不用擔心將來的。”

賴嬤嬤的一番話可謂是連敲帶打,而且只是許了個不知道可不可能實現的承諾,便要抱琴為元春賣命。如果抱琴還是原來的抱琴,她自然會感激涕零,更加用心服侍元春。可惜……她已經不是原先的抱琴了。她知道,如果賴嬤嬤這話是真心地話一定不會只在自己面前說,而不給元春透露絲毫消息。

所以,如今的抱琴只是低頭道謝,做出一番感激的模樣,眼裏卻半分喜意也沒有,反而滿是譏諷與不屑。

……

“姑娘,今天東府那邊來人說,秦大奶奶病了。”雪雁一邊整理黛玉剛剛用完的筆墨一邊閑不住地說道。

黛玉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書,嗯,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個話本。這話本可和離憂沒關系,而是水溶每次來見她時給帶來的。當然,這些也不是單純的什麽西廂東廂記之類的。而是如花木蘭、馮素貞一類的。比起那些黏黏糊糊的來書來,黛玉也確實更喜歡這些。至於水溶為什麽要拿這些書給她看,誰知道了。

聽到雪雁的話,她才不舍地從書中擡起頭來,想了想,才不確定地問道:“秦大奶奶?你是說……蓉兒媳婦?秦氏?”哎……黛玉自從來到賈府後,出了必要得活動,一般都呆在如心院裏,宅得很,以至於對賈家東西兩府的人能記住個名字就算不錯了。

“不是她還有誰啊。”雪雁回答道,不過轉念又擔憂自家姑娘這些年都不怎麽出去走動,和人交際的能力會不會受到影響啊……

“她怎麽會突然病了?”黛玉隨口疑惑地問了一句,不過想到自己到底和人家不熟,也不好多說別人的事。因此只是又說道:“不過人總是會生病的,也不奇怪。”

可是雪雁突然擔心了,姑娘這些年雖然沒怎麽生病,但身子卻還是單薄的很,要是哪天也病了怎麽辦?因此她決定手上的事做完立馬就去找雪綿,自己一定要好好叮囑她一番,一定要再多弄點東西給姑娘補補。反正林家又不缺錢使。

秦氏的突然病倒原本不過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可是後來不知哪裏來的風言風語開始在寧國府裏傳開,不久,竟是連榮國府的主子下人們都有所耳聞。

黛玉聽到那些流言時,只是微微一笑,這賈府可真是熱鬧啊!她想自己雖然和秦氏並不熟悉,但也知道秦氏是一個怎樣通透的人,所以,她不信這些。不過是流言罷了,一段時日也就散了,賈府裏從來不缺流言。

這個時候薛寶釵來正來了賈府,已經在她這裏住了有幾日了。薛寶釵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和她相處起來感覺很舒服,兩人又沒有什麽沖突,黛玉自然也喜歡她,因此問她,“這事,寶姐姐覺得了?”

薛寶釵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因此只是說道:“我可不是神仙,哪能這事到底會怎麽樣。但願真能如你所想就是了。”

顯然,她和黛玉的想法並不一致。畢竟,早早就要操心家裏的寶釵比起相對無憂的黛玉來,確實接觸過太多的世事了,心智也成熟了不知多少。而黛玉,雖然聰敏,可是獨獨缺少了世事歷練。

……

二十四骨的油紙傘憑空而立,傘身散發著淡淡的光暈。一縷將散未散的人影漸漸出現在傘下,人影薄薄的,幾近透明,根本看不清模樣,只能勉強知道大約是個女子。

離憂站在傘前,淡淡地看著這一幕,端的是一派從容不迫的大家風範。實則,心中卻在不住的腹誹。

“又是一個麻煩啊——”

上次和禦靖一起離開北靜王府的時候,他就感到自己放在蓮子裏的那傘有些異動。但由於當時自家徒弟太過冷臉,便也沒仔細註意。誰知回來後拿出那傘一瞧,可好了,這傘裏竟多了一縷殘

魄。

也是這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傘除了能吸取人的氣運之外,竟然還有修覆魂/魄一項用處。當然,只是修覆,不是凈化。不過這樣說來,這傘還真是個法寶。

將傘置於陰氣充足的地方,將其打開,它便能自發地吸收四周的陰氣來補充給魂/魄。

如今,這縷殘魄已經比才開始的指甲大小要好多了。

東方漸漸發亮,雞鳴了幾聲。離憂這才收了傘,離了此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