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林海暴怒攆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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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靖拜上。

看著這幾個字,離憂就是一笑。自從他南下後,每月禦靖總會寄一封信來,說說他做了什麽,以及京城裏的趣事。這樣就是三年。

不過,看著如今那簡潔的話語。離憂只能腹誹。自己這個弟子啊,可是越長越不可愛了……除了問好,除了交代他身邊發生的大事,就什麽也沒有了……

兩眼看完手中的信,離憂想了想,拿筆刷刷寫了幾行字。

剛剛寫完,夙亦就已經出現在門外。

“可是有絳珠最近的消息?”離憂頭也未擡,只是將自己手中的紙放好,等著墨汁幹卻。然後看著自己寫的東西,眉毛不由自主的鄒了起來。

自己這字真是……只比狗爬好很多……唉——算了吧。還是從新寫好了。

想著,就已經動手將它揉作了一團。

“是。雪雁傳回消息,說仙子被她奶娘下毒。”

“你說什麽?”

離憂一聲厲喝,嚇得他一個哆嗦,然後強自鎮定說道:“不過,如今已經無事了。”

“哼——你跟我去一趟林府。”

……

“南無阿彌陀佛,救苦救難菩薩。”

隨著越來越近的木魚聲,一道聲音也突然傳來。不過轉眼,似乎方才還在遠處的人就已經來到了揚州巡鹽禦史林海林府門前。

直到這人到了面前,小廝這才看清來人的形容。披著件破破爛爛的袈裟,癩頭跣腳,手裏還拿著個木魚。

倒是那聲音穿透力頗強,遠遠的,便已經傳入了府裏。聽得府中愁眉苦臉的林海精神一頓。然後,起身,喚人。

……

離憂與夙亦來的時候,林府花廳裏,正一片熱鬧。

癩頭和尚正張口說著,“施主莫要舍不得。如今舍不得,只怕你家姑娘以後就再難好了。”

“你!你!哪來的瘋和尚,來人,還不快給我打出去!”林海氣得瞪眼,面上一黑,就對身邊的下人喝道。

於是,與自家老爺同仇敵愾的管家,下人們,就都氣憤了。拿木棒的拿木棒,拿磚頭的拿磚頭,潑水的潑水,誓要將這滿口胡言,妄想將自家金尊玉貴的姑娘拐出去的瘋和尚攆出去,然後暴打一頓。

“瘋和尚,我家姑娘好好的,你休想拐人。看打!”

“死和尚,專做壞事,看你就不是什麽好人。看我不砸你!”

“你這腌臜的臭和尚,滿肚子壞水,良心叫狗吃了的臭和尚。看我不潑死你!”

“……”

“啊——。哎喲——。施主啊,別動怒,別動怒,動怒傷身啊——。既然你們真的不願意,貧僧這裏還有別的法子,保管讓林千金安安順順一輩子。”和尚一邊抱頭鼠竄,一邊扯著嗓門嚷嚷。

立在樹梢的離憂看的好不愜意,一時都忘了來意。

“嘖嘖!我當是何方賊子了!想不到,原來是他。”他一手托著下巴,饒有趣味的說道。

“主人說什麽?”夙亦不解的問道。

什麽,還能有什麽。不就是這和尚,是一個熟人……嗯算是熟人吧!只是,這副尊容,嘖嘖……自己看了都倒胃口,他還指望別人能看順眼。

和尚呀……好有意思。

“我們不去幫忙嗎?”夙亦問。

“幫忙……你想幫誰?瞧瞧吧!”

他原是想先看看好戲的。這些天來,自己的西子樓也比青蓮下令給收了。還讓人傳話說,不許在經營此類行業,否則……

所以,離憂的一大愛好就這樣沒了。雖然,他本意只是為了看看美人,再順帶調、戲調、戲而已。憋屈的離憂如今放著個好戲就在眼前,不圍觀一番,簡直是對不起自己啊!

可惜,接下來的事,讓他可沒心情看好戲了。

“林施主既舍不得女兒,那麽,便讓她此生不可見外姓親人,不可再流一滴眼淚。那麽,這病,也就不治而愈了。”神棍一樣的和尚正色說道,然後伸手在自己身上一陣摸索,半晌們終於摸出了個黑漆漆的圓滾滾的東西,“並且,再服下這藥,以後也就無礙了。”說著,就遞給了身邊的小廝。

也許是近日發生的事太多,林海終於忍不住信了幾分他的話。他疲憊了閉了閉眼睛,然後睜開。在離憂以為他會謝過和尚的時候,他眼中兇光一閃,大喝,“還不給我丟出去!”

於是,和尚也被嚇懵了,直到被人一左一右的丟出去。

“啊——”離憂睜大了眼,一時難以置信。實在是想不通這林海前後態度變化為何如此大。

“夙亦,你知道為何他明明已經信了和尚的話,卻還要發怒嗎?”用手捅了捅一邊同樣驚呆的夙亦,他皺眉問道。

夙亦撓撓頭,同樣皺眉,“屬下也不是凡人,哪能知道啊!”

“唉——”

是啊!凡人太奇怪了!不是神仙能理解的了的。離憂心中感嘆。

這一動作,卻是終於讓那和尚覺察到了。他拍拍自己破破爛爛的袈裟,清喝一聲,“來者何人?”

“呵呵!大士,別來無恙,不知可還記得晚輩?”無奈,也正好想弄清這茫茫大士出現在此的目的。再說,絳珠是自己的妹子,自己管那是應該的,別人要來指手畫腳,哼哼!做夢!

“你,你是何人?”那和尚似乎有些疑惑,完全沒認出眼前的人來。然後開始正色說教,“你即是修行者,便當知道修行不易。人間渾濁,不是修行的好地方。我看你也有些修為了,奉勸你別再人間逗留,自去潛心修行為妙。相信不久,我們必能在天上再見。”

“嗯……?”

這和尚認不得自己。不知是沒認出來了,還是認不得了?

修行,成仙?笑話,我堂堂離君何時在意過成仙了?何時用得著讓別人封我了?

“大士,難道認不得晚輩了?”想著,他就真的問了出來。

聞言,茫茫神色一楞,卻是真實回道:“小友說笑了,貧僧已在此間多年,我們未曾見過。”

“嗯……不知小友此來是有何事?”和尚似乎也不想和他說些有的沒的,直接切入正題。

貧僧已在此間多年,我們未曾見過。

離憂楞了楞,突然發現,在此境呆的越久,自己的疑惑也越多了起來。這茫茫,當初見他時,也是個已經得道的僧人了,且修為也算的不錯。如今,怎麽似乎修為減弱了?而且,還記不得太虛幻境了?

不過,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所有的思緒只是在腦子裏迅速的過了一遍,然後他揚起下巴,說道:“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這林府千金和我有些淵源,所以,我自然是要護著她的。別人若是想打什麽主意……那只是,妄想!”

“你你……唉,你這後生。天道有常,豈是一人一物便能幹涉的了的。罷了罷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這些,告辭。”和尚兩眼一瞪,想說什麽,終究是沒說,只是神神叨叨的說了這句,然後從眼前消失了。

離憂瞇著眼,又是感慨,又是懷疑。這和尚,還是那樣神神叨叨,只是……怎麽就忘了太虛幻境了?

……

“主人,主人,不好,不好了,仙子暈倒了。”夙亦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令離憂猛然回神,立

馬趕去。

一番查看,離憂終於找到了林黛玉暈厥的源頭。

既然是灌愁海水!

灌愁海水,集世間憂愁情孽之所在。

雖然自家妹子做仙子的時候是帶有那水的氣息的,可是如今已經投胎了,用的也是凡體,她的身上怎麽還會出現這東西?如果長久下去,那還得了。到時候,恐怕不論自己如何動手,她的結局都逃脫不了一個字——死。

“這是怎麽回事?”他一臉黑色。

夙亦不敢怠慢,忙一五一十的說了方才的事情。

原來是,林海到底心疼女兒。聽了和尚的話,想給女兒試試,可是又怕不妥。再加上自家夫人一通哭哭啼啼,說著女兒如何如何,她也不活了。被弄的沒辦法了,左思右想一番,終於決定將那丸藥弄下少許和水給林黛玉服下。卻不想,這一服下,卻是讓人暈了過去。

於是,林府好一番雞飛狗跳。請醫用藥。

雪雁再怎麽也只是個凡人,這些事卻是發現不了的。

夙亦察覺這事蹊蹺,就立馬傳音給離憂。

二人本是為前番林黛玉被府中人下毒一事而來,不想,這才有了他發現灌愁海水的事情。

“藥拿來。”他吩咐道。然後拿著拿著那藥看了半晌,目光一淩,掌中已經火起,將那黑漆漆的彎腰讓了個幹幹凈凈,一絲渣滓都不剩。只有那灌愁海水特有的味道在空中飄散開來,然後再淡淡散去。

“哼——好一個茫茫大士,好一個警幻!”他咬牙切齒的說著,記住了這兩人。不過是個命數而已,還是警幻自既寫的。如今自己這局外人動了手,天道尚且未有意見,他們倒是敢替天行事,擅自做主了!

就算是要絳珠完成報恩,也不是非要她的命不可吧!哼——既然自己在暗處不行,那麽,就站到明處去好了。

“夙亦。”

“主人有何吩咐?”

“給我弄個合適的身份。要能堂堂正正入住這林府的。”看來,還是自己守在眼前的好。

“嗯……是。”略微楞一下,夙亦沒有過問離憂為何這樣吩咐。當然,也不需要再問,離憂這是要做什麽,不是都很明顯了嗎?還問什麽問啊!真的問了,就成笨蛋了好嘛!

看著夙亦退下的身影,離憂收回自己的目光,靜氣凝神,伸手撫上只有三歲的林黛玉的額頭。如水的光暈從他指尖層層蕩漾開來,滿室草木清香,令人聞之不覺神清氣爽。

收功,閉眼。再睜開時,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正對了上來。

“咦?你是誰啊?我怎麽沒見過?”小姑娘好奇地問道,卻並不怕他,用兩只小短腿蹭蹭的挨了上來,白白嫩嫩的小手扯著他的衣襟,滿臉好奇。

“我是你哥哥知不知道,以後在沒人的時候都得叫我大哥。小丫頭,知道嗎?”不自覺就蹲下身來的離憂與小丫頭對視著然後伸手一左一右捏著人家兩邊臉頰不撒手。心裏還樂呵著,嘿嘿!還是小小的妹子最可愛了。就像當年的小草,一聲又一聲的大哥,聽的人多舒服啊。可惜啊……長大了就忘了大哥,跟人跑得不亦樂乎。所以,要趁小的時候多多欺負啊!

“喔喔。我知道了,大哥……”小丫頭眨巴著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然後,口水嘩啦啦的流下……

呃!

離憂再次臉黑了。這丫頭,跟誰學的啊,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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