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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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的話已經表明了這是一場很合算的交易。

至少對於皇帝來說, 很合算。

清剿突厥打算歸順的殘部, 若勝了, 宰相什麽都不要, 只要李漱鳶;而若敗了,宰相自裁,雖然事情會麻煩一些,但也是少了些後顧之憂。

更何況,宰相當眾立下軍令狀,其後果該如何, 是滿朝文武都會作證的。

可國公卻完全沒有想到事態會往這個方向發展……他本想借此'風月醜聞',將宰相及其黨羽一並鏟除個幹凈, 不想,宰相居然自請出征, 打算拿軍功補過,為了長公主,連命都不打算要了……

女色蒙心啊!

多年的同僚兼好友竇楦站在房相如身邊, 瞪著兩只眼睛一個勁兒地搖頭, 顯然是嚇壞了, 口中喃喃道, “房六做了長公主的幕僚?這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呢?!你不是一向……”

走到這一步,連房相如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那麽愛惜羽毛、潔身自好的一個人,風月二字幾乎和他沾不上關系。眼下就可以看出來,從前的名望有多高潔,如今跌落下來, 就會摔得有多慘。

房相如跪拜不起,冠上垂下來的兩根帽帶上穿著的檀木珠子散在他身前,落盡塵埃的模樣。

他聽見四周有無邊無際的議論之聲一波接著一波地湧來,政敵在暗暗譏笑,屬僚們失望嘆氣。從斷斷續續的碎語中,他能聽見“丟臉”,“可惜”,“罪過”,之類的字眼……可是很奇怪,他居然一丁點所謂都沒有,更毫無羞愧或是恥辱之心。

本以為這種事情會很難,不想真的到了這一步,自己竟然可以對那些紛紛揚揚的議論無動於衷到這個地步。他覺得他沒有任何錯,漱鳶更沒有。

他甚至很欣慰,因為從聽到的話語中,眾人更多的是對他的驚異和失望,並沒有牽連到公主太多。

房相如想,大概他自己真的是沒救了。

“陛下……征戰絕非兒戲,更何況,房相並非武將……此事蹊蹺,還望陛下重新著人調查。” 崔侍中這時候垂著袖子走上前來,替房相如說了一句話,他以為宰相是沖動了,這才說出那樣不管不顧的軍令狀來,因此想留個臺階,一切都好商量。他知道,比起那些不清不楚之事,這朝堂上更不可沒了宰相。

房相如卻依舊埋首於地,高聲道,“陛下,臣絕非戲言。臣一直以來研究關外水文地形,對於陰山之地很了解。懇請陛下恩準,臣定為陛下帶來大捷!”

宰相說得義正嚴辭,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氣勢,其決心溢於言表,不少人在場不禁垂首嘆息,不知道這其中到底是怎樣的因緣,才叫宰相成了這樣。

晉國公立在大殿之上,威凜生怒,顯然是對這個即將逆轉的局面很不滿。他拂袖看上禦座,嚴聲道,“陛下!且不說突厥之事。臣倒有個問題,想問問宰相。”

他說著,轉身俯看向房相如,腰間的麒麟扣環面目猙獰,“某倒想問問宰相,有人曾聽到永陽長公主與你在一起時大放厥詞,直言欲取締整個禦史臺,可有此事?”

房相如凝眉不已,直起長身,卻有些聽不懂了。

李睿的手按著黑漆木案,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顯然有些忌諱起來,他不禁問道,“房卿,永陽可說過此話?”

若是稚妹年幼也就罷了,可如今漱鳶已經成人,再加上她與宰相關系過近,難免叫人多想。

長孫新亭道,“陛下,請準許傳禦史。”

“準。”

禦史臺一向是皇帝的眼線,其實百官中挨了小報告的,沒有不恨這幫人的。上到言語不敬思想不正,下到早上邊騎馬邊吃胡餅……只要是能說的,準得被這幫人捉住好生□□一番。

而禦史這個官職本就不高,可背後是皇帝撐腰,自然個個都“正氣”的很,整天眼睛盯著別人看。

取締禦史臺恐怕是不少人心中的暢想,可誰都不敢說,生怕上頭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禦史入殿了,拜過後垂袖立在那,毫無波瀾地向皇帝匯報導,“稟聖人。確有此事。那日臣起的早,在一旁的攤子上用小食,忽見長公主的牛車停在附近,宰相亦在。只聽長公主揚聲道……” 禦史說道這裏,卻停了下來,低頭惶恐,“陛下恕罪,臣不敢直言。”

“但說無妨。”

眾人更奇怪了,到底長公主說了什麽話,叫禦史不敢直言。

禦史先拜了一下,隨後當著一眾,道,“長公主說,'如果我做了皇帝,頭一件事就是取消禦史臺這個地方。整日嚼舌根,實在無用。” 他說完,跪了下去道,“臣所言為真。斷斷不會有假。”

先帝在的時候,永陽長公主很是受寵,有的人也的確聽先帝說過,如果永陽是為男子身,那就更好了。長公主街頭的一句話,如此大膽,眾人聽了皆倒吸一口氣。

人一瞬間的想法很簡單。不知情的人,大概就會自以為是地猜測出來,長公主想做女皇帝,以色/誘惑當朝權大的宰相,拉攏勢力。

“這……長公主做夠了,想當皇帝嗎……”

“到時候,那宰相不就成了皇夫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今日是宰相,明日是不是就輪到兵部尚書,還是哪位寺卿了?三省六部是不是都要……”

房相如耳朵裏灌入這些越發不堪的話,氣得雙手發抖,誰能想到他和她當日驅車回宮的路上,這樣一句戲言都能被禦史臺拿走做文章去!

再聽聽那些人說的話,簡直妄為朝臣……長公主清白,就這麽被他們潑了一碗又一碗的墨。他感到自己仿佛替代了她,站在了這些輿論的中心,四下裏都是亂言亂語……上輩子她的遭遇,仿佛歷歷在目似的。

宰相緊握著手,慢慢拂袖站起身來,冷笑一聲,瞇著眼詫異道,“奇怪。你身為禦史,如何到現在才將此事說出來。看起來,國公比陛下還要更清楚,怎麽,何時起,禦史臺竟成了國公的部下了?”

這倒也是。皇帝知道的比國公還晚,可見這禦史已經被國公收為己用了。

禦史果然變了臉色,戰戰兢兢地看了眼國公,隨後低頭道,“陛下明鑒。微臣只是覺得事關緊要,更何況臣也聽聞長公主與宰相行為過密,為了謹慎起見,不打草驚蛇,想著查明後,再上稟天聽。”

宰相威嚴一視,哂笑道,“那禦史可查到什麽了?除了這麽一句話,可有旁的證據?”

禦史被問得有點懵了,他所知道的大部分,其實都是長公主多次私會宰相這種事,於是直接就猜想到了那一步,可若說旁的實打實的證據……禦史心虛地眨了眨眼,低聲道,“臣以為,那樣早的時間裏,公主如何能與宰相一同出現?由此可推測,定是徹夜秉燭夜談,到了清晨才結束。長公主在宮外,而宰相又位極人臣,難免令人懷疑……”

“本相問你,可有旁的證據!” 房相如高聲蓋了過去,橫眉冷眼地盯著他,問,“是兵馬?是信件?或是其他門客?光光收買一個臣,是不足夠'做皇帝'的吧?”

禦史沈默一陣, “目前……還沒有其他……可是長公主的確說……”

“那是你大膽!”

房相忽然厲聲打斷他的話,那餘音在大殿之上回蕩著,一下子叫禦史渾身一震,也叫垂簾後的英娘打了個激靈,更讓滿朝文武都嚇了一跳。

沒人見過一向喜怒不顯色的宰相居然會有那麽大的脾氣……

就連竇楦都頗為意外,目瞪口呆地立在那,一掃方才替好友焦急的心,只剩下了怔驚。

風自殿外湧了進來,仿佛是從護城河上刮來的似的,夾在著秋日那種入骨如心的涼,叫人忍不住在袖子下握了握手。

燭火明滅跳動,宰相冷冷笑了一聲,挑了下眉,一只手負著站在禦史旁邊,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呵斥道,“你一小小言官,仗著陛下賦予你的權力,如此混淆是非、指鹿為馬。你既然毫無根據,憑什麽在朝堂之上言辭鑿鑿的汙衊長公主,又憑什麽妄自推測長公主有稱帝之心?你身為禦史,本應下監眾臣,上稟天聽,是誰更改了你的職責,叫你先將一切事務告之國公而先於陛下?又是誰給你的膽量,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竟敢如此狂妄自大,不過一句街頭戲言,就可說出這等忤逆之事。如果一句戲言就可以當真的話,那本相也可以猜測,是你,成了國公的爪牙,監聽朝野上下甚至是陛下,將一切消息先告之於國公;也是你,有不臣之心,身為禦史,卻罔顧國法,不分黑白,欲意謀反!”

禦史被說得呆住了,差點當場暈過去,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趕緊撲通一聲拜了下去,伏地顫聲喊冤叫屈,“陛下明鑒啊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房相如冷哼一聲,垂眸看著他,拂袖震怒,“此等平庸無能之輩,捕風捉影,擾亂朝綱,仗著聖人信任,為非作歹,黑言誑語。你冤枉?呵,不知多少無辜朝臣會被你一句胡亂推測所害,簡直恬不知恥,陰險至極!大華泱泱河山……若多是你這等言辭奸佞,心術不正之人,朝堂早就潰於蟻穴!”

禦史臺的人一向習慣聞風奏事,說是監察彈劾,其實不過是偷聽後上奏,以獲取皇帝信任。有不少人在禦史的嘴裏遭了殃,都暗自恨的牙根癢癢,可只能敢怒不敢言,畢竟那是皇帝的耳目,若是得罪了,還不知道會被'彈劾'成什麽樣。

今日宰相在朝堂上痛斥一番,在場眾臣居然覺得解氣爽快了不少,皆不動聲色地聽著,心裏偷偷叫好。

只見那禦史滿頭大汗,面色頹然不堪地癱跪在那,連頭都不敢擡了,沒一會兒,竟痛哭流涕起來,嚎道,“陛下,微臣冤枉!微臣怎麽膽敢謀反……是國公讓微臣監視宰相的……讓微臣務必將看到的聽到的一一告之,微臣沒有辦法啊,陛下恕罪………”

“你!你這個混賬——” 國公氣急敗壞,萬萬沒想到這言官是個軟骨頭,被房相如一通說,就這樣招了。

李睿臉色陰沈下來,變得很不好看。皇帝最厭惡權大之人,可更忌憚旁人窺視自己。雖然這言官只是盯著宰相的,可難免會懷疑,是不是也有背叛者,那樣盯著自己。

房相如嘲弄地凝視著長孫新亭的臉,不以為然道,“國公。本相本不想在這大殿之上說的,可你非要逼得本相走到這個地步,本相也不得不說了。”

長孫新亭勉強擡了擡嘴角,臉色有些虛色,還是強硬著立在那聽下去了。

宰相轉身,一一掃視了一圈眾臣,冷聲道,“相信前陣子,諸公府上有不少人得了新妾,多是私下酒宴中相贈的女子,善舞,或善琴。君可知,這些女子從何而來?”

這倒是真的。可沒人好意思在朝堂上說出來,自己去平康坊溜跶,或是去了好友辦的酒席,酒過三盞,自然有女色迷眼。

房相如轉身看向禦座,道,“陛下。臣查明,長安坊中新起經營的樂坊中,多為侯將軍名下所有,而這些樂伎舞伎,又有不少通過介紹,成了朝中之人的姬妾。其中緣由,恐怕國公比臣更清楚。” 他頓了頓,又道,“或者,可請中書省的總給使高內侍,前來一問。”

那個高內侍,三番五次要給他府裏塞人,他因為漱鳶的緣故已經早早地婉言拒絕了,可不想,那高內侍依舊不舍不棄,像是要完成任務似的,總要給他說個女子。

這不禁讓房相如有所懷疑,因此之前與竇楦說了此事,這才調查下去,發現那些所謂的女子,多是出自所屬於侯將軍的樂坊。

贈美人,換情報。宰相不屑一笑,如此手法,未免太陳舊!可大多數的男人的弱點不就是女人嗎?侯將軍和國公倒也是會抓軟肋,通過這些女子做眼線,悄悄監聽著朝中要臣,以此謀取私利。

“舅父。”

李睿低沈喚了一聲,眉眼覆雜地看向長孫新亭,道,“這些事情,你可有什麽說的……”

“陛下!房相如一面之詞您怎麽可以……”

竇楦忽然上前一步,擡袖道,“陛下,臣近來也的確發現侯將軍與禦史臺的人走的很近,多次設宴,請的多為言官。更有證據證明,那些樂坊的確是侯將軍所屬,其中女子又多為國公和侯將軍宴席上所請。聯想今日國公收買禦史之事,未免令人多慮。”

“尚書言之有理!”

“陛下謹慎啊!”

一時間,風向又轉了回去,那些宰相的擁簇紛紛也邁出一步,垂袖為宰相和尚書進言,規勸陛下以正視聽。

李睿猶豫起來,他太想無所顧忌地親政了。左有國公,右有宰相,不論那邊都令他頭疼和擔憂,可如今比起來,身為舅父的長孫新亭居然背地裏收買言官,攬權之大令他更為忌憚。可他到底和自己是血親……

忽然,背後一聲低柔,道,“陛下,此事難解難分,如若為真斷然不可放過。不如先將國公暫閉於府上,也算留其尊嚴,日後再審。”

英娘見李睿有所遲疑,在垂簾後輕聲細語提醒了一句,她說完心跳如雷,那滿朝文武沒人看見這個女子在背後這樣說了一句話,只看到皇帝神色頓了頓,最終沈沈說了一句,“來人……暫且將國公送回府中,沒有朕的許可,不要有任何人打擾國公休養。”

“陛下!” 長孫新亭顯然是意料之外,話音一落,立即有金吾衛上前卡住他的雙臂,道,“國公自請,請不要讓屬下為難。”

堂堂國公,被這麽架下去實在是難看。長孫新亭見如今勢頭不對,狠狠瞪了一眼房相如,拂袖離去。

事情的轉機一下子變了,叫向著宰相的那些人不由得松了口氣,仿佛那陰沈沈的天色都亮了起來,添了幾分秋日的透亮。

一通鬧劇,最終以宰相之勢平息。那些國公的人此時紛紛攬袖不語,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落敗的模樣顯然是沒了靠山。

朝堂上,沒了國公,便只有宰相一方了。

李睿看向房相如,眼神沈了又沈,開口道,“房卿於突厥之事,可有把握?”

他自小在朝堂中耳濡目染,政治鬥爭的事情看的太多了。暫時少了國公,這宰相更不可任其獨大,方才那征戰之事,他有重新提起,顯然是記得房相如說的那個軍令狀。

李睿最需要的是平衡,他希望國公也好,宰相也罷,皆權力在他之下才是最好。一箭雙雕……他不想這麽形容自己,可眼下的情形,叫他也想不到什麽別的詞。

房相如剛剛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他差點就要和漱鳶一同困在那裏了。此時走出來,仿佛什麽困難都不再是困難了。

他重新一拜,“臣有把握。還望陛下準臣帶一千精騎晝夜與方將軍匯合。”

“一千?只要一千麽?”

房相如答,“此戰並非征戰,而是追擊。如今突厥殘部困於陰山,做歸順之勢,陛下也派了使者前去,想來已經有所松懈。如若出動太多人,恐引起變亂。”

“如此……” 李睿若有所思,手指敲了敲桌子,道,“那……朕準奏。即日起,朕暫封你為燕然大都督,明威將軍隨行,率一千精騎趕往陰山,活捉阿史那思力。”

房相如肅穆而視,沈沈道,“望陛下不忘答應臣的事……”

話音未落,忽然門外一聲抽泣,一道明媚的身影突如其來地出現在這陰沈的朝堂之上,仿佛一抹光亮似的,從陰雲中穿過來。

“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眾人紛紛回頭看過去,只見一緋色的人影逆光立在殿外的門口……卻看不清臉。

永陽公主不顧一切地自禁中跑了出來,什麽規矩體統全都不管了,眼睛紅著,顯然是哭過,她站在門口看了看房相如,等他微微楞住後,慢慢回過身子……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凝固住了。

她看見房相如怔怔地看著自己,眼中閃過驚異,難過,和不舍。

公主再也忍不住,嗚——的一聲急步走入大殿,然後直沖沖地向他愈發快步走去,直至小跑,猛地紮進他的懷裏,頭埋在他的脖頸處,眼淚潤濕了他紅色朝服,哭訴道,“他們忽然闖進來帶走了車夫和冬鵑,我這才聽說了一切!我不許別人這麽詆毀你!……更不讓你走!我去和親,我去就是了,你不要去陰山………”

宰相先是踉蹌一步,隨後感到了懷裏熟悉的溫暖,方才冷厲的目光瞬間柔軟了下來,心裏一痛,難以克制地擡手攏上她的肩頭,安撫地喃喃道,“不會有事的……這之後,就再也分開了。臣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要擡得起頭……”

這宣政殿,曾幾何時有過如此之事……

宰相克己守禮,從來不會犯錯半分,可如今,他這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子與長公主相擁,旁若無人似的,緊緊抱著她,只是沈沈嘆氣。

眾人立在那,生生地在早朝的時候看了這樣苦澀的一幕,不由得紛紛哀淒地嘆息……宰相與長公主的事情的的確確是不假了,一向疏淡的宰相也有這樣的一面,足可見用情之深。

在場的一位禦史見了,眉頭一皺,剛想擡袖說公主宰相此舉不妥,誰想,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忽然不知道被哪個朝臣狠狠踩了一腳,咬著牙關悶聲將話咽了回去,也不敢再多言什麽。

垂簾後的英娘默默引袖落淚,喃喃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陛下,您成全了長公主和房相吧。”

李睿目光定定地望著,看著眼前這對苦命人,不由得自言自語,“難道,朕錯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和陪伴~評論區都仔細看過了,感謝建議和評論~ 終於快要到大婚啦~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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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總結:

房相的私情被言官和政敵抨擊,掉兩血。

宰相沈默,屬僚嘆息,“藥丸”

一聽有人開始轉而攻擊公主,房相二話不受掉頭就走。

一炷香後。

房相擡手:“各位我回來了!剛充錢買了個掛!準備好——”

半柱香後

言官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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