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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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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力道將漱鳶攬了過去, 叫她措不及防, 腳下跟著向他懷裏踉蹌幾步,他再次在她耳邊確認道,“臣要你!”

漱鳶擡起驚促的眼望過去,見他眸光沈定,又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固執, 這話聽著當然是順心的,可如此唐突地從宰相嘴裏說出來, 多少有些孩子氣。

“休要胡言亂語。” 公主伸出一根手指停頓在宰相的唇邊,噤聲道, “再說了, 我本來也是你的。” 她抿唇淺笑, 走到現在這一步, 能讓從前那個對誰都不怎麽笑的宰相說出如此動情的話, 其實對她來說也就足夠了。

房相如卻輕輕別過頭, 躲開她的指尖, 口氣中帶著幾分認真, 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聖旨一下,你不嫁便是抗旨。那些禦史臺的人有十足十的理由彈劾你, 到時候, 你會進退兩難。與其到那般田地,不如臣先走這一步。”

漱鳶見他不是開玩笑,心中忐忑起來, “你要做什麽?”

“臣以相權換一個你,陛下總不會吝嗇……”

“你簡直瘋了!” 漱鳶連聲打斷,掙紮開他的手臂,嗔怪道,“你是經過多少艱辛才坐上今天這個位置的?相權之大,說讓就讓,你舍得?”

房相如淡淡一笑,拂袖道,“若是從前,說完全不舍得似乎有些偽君子,可到了今天才知道,臣放不下的是什麽……倘若你嫁了旁人,這相權拿著也沒意思……” 他說著,慢慢走近她,俯身一挑眉,低聲調侃道,“……搞不好,臣還會升起些報覆心,從此瘋魔,做個奸相。非要禍亂朝綱不可……”

漱鳶被他看得有些心虛,躲開那道垂下來的視線想像了一下,曾經清風明月的宰相從此性情大變,顛倒黑白,擾亂聖聽,成了朝堂上讒佞專權的妖孽之臣,過去的能耐全都用來以權謀私了,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她也相信,房相如這等能臣若是不想做好人了,做個壞人他也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甚至,要更為可怕。

不過,漱鳶知道,他不到最後那一步,斷然也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

宰相志在必得,她不禁有些難為情,從未想過他會對自己執意至此,臉紅著囁囁諾諾起來,“雖然這些話我聽了很心悅,可還是不希望你沖動行事……能在一起固然好,可為了我委屈你的才能,我會問心有愧。你自請罷相之後只做我公主府上的人,恐怕,我要對不起父親了……”

想想也是,父親一手扶植上來的大華能臣,不僅被她搶走睡之,甚至到最後連宰相本職都不做了,幹幹脆脆的要收拾包袱,以後往公主府述職去,這真是罪過罪過。

大概父親泉下有知,大概要活活氣的要入她夢來。父親當時只是希望她能嫁給宰相的義子宋洵,以此拉攏宰相,牽制穩住他,叫他依舊忠心扶持新帝,做朝堂的頂梁柱就可以。

可她倒是好,真把宰相這個權臣拉攏過來了,甚至拉到了榻上,叫他樂不思權,從此要遠離朝堂,什麽都不管了。

房相如聽罷,不禁洋洋灑灑地笑了笑,“臣已經愧對先帝了,若是再不照顧好你,恐為尤甚……”

漱鳶心中湧起強烈的感動,“自請罷相,不是那麽容易的。你走後,這朝堂由誰來管?”

“大華人才濟濟,不缺臣一個。臣會令中書侍郎暫為代管,或使左右仆射共分相權,” 他說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此事你無需多慮。”

漱鳶垂眸,反手握緊他的手指捏了捏,再次鄭重道,“你可知道,一旦決定,或無回頭之路,為了我放棄大好前程,值得嗎?”

她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不希望房相如走到最後一無所有。更何況他這樣倨傲清高的一個人,驟然罷相而去,不管不顧,史官該如何寫他,而後世萬載又該如何評價他?

她迷茫地望向他,不知道今生這樣不管不顧地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對的,也不知道走到如今所有的一切做的對不對。

秋深了,風中帶著涼寒之意,她還沒來得及換上厚些的外衫,只覺得皮膚上起了一層顫栗,和他離的如此之近,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熱氣,叫她覺得有些依偎之意。

房相如沈默片刻,神色一緊,低聲道,“對錯無妨,只要臣覺得值得,就好。”

他此生就是為她而來,為了彌補上一世的錯過,今生一定要縱情地愛一次。曾經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叫他悔恨終生,如今,他不會再選錯了。

既然已經握住了她的手,又怎麽能輕易放開?

更何況,宋洵尚公主,本意就是為了報覆他當年獻策洛陽之變之事,又怎麽會在婚後善待漱鳶?一想到如此,他更不能放棄,緊緊拉著她的手,對著秋日的長空如釋重負地長嘆一聲,沒有什麽比此刻更叫他心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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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英娘親自來到宣徽殿拜訪,內侍同傳後,漱鳶迎至門口,引英娘去屋裏坐,笑道,“上次見皇嫂的時候就覺得身子有些圓潤了,這才聽說竟是有了身孕!看來,我馬上就要做姑姑了。”

英娘靦腆一笑,滿面慈意道,“才三個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來。”

“誒,皇嫂吉人天相,當然是生得的。” 漱鳶扶她靠在憑幾上,又將熱的煎茶推了過去,道,“你如今忌口的多,我這茶特意是用紅棗煎的,棗多茶少,放心飲。”

英娘溫婉點頭,“長公主有心了。還好宮中有你說說話,不然實在沒什麽意思。” 她說著,自懷中掏出一卷紙,遞了過去,道,“長公主上次委托我的事情,我叫家父查了查。”

“哦?有什麽結果?” 漱鳶說著,緩緩展開那張紙,只見上頭一排排寫著隱太子府邸所有人的名字,這些人基本上全都被趕盡殺絕了。

“公主所提的那個叫'李丹芙'的女子,在宗正寺並沒有查到……” 英娘輕輕說了一句。

漱鳶眉間隱隱約約失望下去,難道她猜的不對了?可若不是隱太子的後人,為何還會去祭拜呢?難道,她連祭拜的時候用的都是化名?

英娘見公主愁眉不展,隨後又道,“家父翻閱宗正寺內大大小小的宗譜,都沒有查到隱太子有這樣一個女兒。不過……”

“不過怎樣?” 漱鳶擡起眼。

英娘低聲道,“家父問了之前告老還鄉的那位老宗正卿,也就是他頂替的那位,想不到,發現了些東西。” 說罷,她悄悄遞給漱鳶另一張紙。

漱鳶展開一看,倒吸一口氣,脫口而出,“外室……之女?”

英娘點點頭說正是,“那位老宗正卿說,隱太子曾豢養外室女,在外有一子,有人說那是隱太子的親生女,可還有人說,那是那個外室女之前所生之子。因為這外室女不明不白,又沒有正式名分,所以不得入宗譜,也就一直沒有記錄了。”

“那這母女二人,如今在哪?” 漱鳶將紙握緊,說著說著,思緒竟不由自主地飄到那個人的身上。

英娘嘆了口氣,“怕是已經在洛陽之變中喪命了。那老宗正卿說,當日那母女二人的馬車也經過那裏,一並被圍攻,隨著隱太子親族一並被盡數殲滅。”

她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仁慈,搖了搖頭道,“可憐天下女子,都是為情所困……卻不得善終。”

漱鳶卻沒有那般多愁善感,沈吟片刻,喃喃道,“我曾經是聽聞過隱太子豢養外室女的事情,當時還為高祖皇帝斥責過此事,說他耽於酒色,不務正業。可是,我卻從來沒有見過她,想來居於外室,也不便出來。”

英娘眉頭輕蹙,“沒能幫上長公主,實在是抱歉。”

漱鳶微微一笑,越過案幾輕輕摸了摸英娘的肚子,道,“此言差矣。你這一次幫了我大忙了。”

英娘迷惑地擡眼看向她,只見公主垂眸思索,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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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對於改革和新政的推行摩拳擦掌,勢在必得,初登帝位之後,那種一呼百應,大權在握的感覺,很容易將年輕的頭腦沖昏,哪怕曾經先帝還在的時候,特別誇過他一句,“吾兒睿,心志清遠儒良,堪當大任。”

延英殿的書室內,李睿正和長孫新亭就新政之事商議,言罷,長孫新亭一拂袖,揚聲道,“陛下聰慧,依臣之見,此計可行。”

李睿手指劃過那些規劃好的新政條例,淺笑道,“多虧舅父費心。”

長孫新亭誒了一聲,話頭引向了宰相,“可惜,朝中有房相如此等頑固不化之人,有他在,陛下的抱負很難施展啊。”

李睿看了他一眼,微微嘆口氣,收回手,道,“這一點,朕知道。可房相是隨先帝開朝的重臣,他的話,在朝中舉足輕重……”

“所以,此人陛下更應謹慎待之,臣以為,必要之時,當除之……” 長孫新亭說著,眉宇間頓生戾氣。

“萬萬不可!” 李睿聞言大驚,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道,“舅父,此舉萬萬不可。”

李睿雖忌憚些房相如,可心裏還是謹記先帝告誡他的'權衡'二字。他初為天子,最怕大權旁落,更何況他尚且為少帝,各方勢力暗潮洶湧,朝中若是沒有兩邊相互制衡的力量,恐怕,任其一方做大,都會危及到他。

所以,他雖然想收回些房相如手中的權力,可萬萬沒有想過要除掉他。

長孫新亭聞言,道,“怎麽,陛下對其有婦人之仁?”

李睿說那倒不是,“房相如畢竟是外臣,而朕當然是更信任舅父了。朝中人若是看朕罷黜房相,恐引起非議。若是朝野動蕩,恐社稷難安。”

所以當皇帝哪有那麽容易,平衡,賞罰,奪權再給予恩賜安撫,一切必須面面俱到。李睿早就知道舅父與宰相互為掣肘,眼下最好的辦法並非一鼓作氣削相,而是一點點從各自手中收回權力,握在自己手上才最好。

因此,房相如,不可除。

長孫新亭顯然對這皇帝外甥的優柔寡斷有些不滿,撩袍起身,踱了幾步,忽然轉身肅道,“願陛下不後悔今日的決定。更希望,房相如明白陛下的苦心,不要辜負了他霽月清風的名聲,壞了朝綱。”

說罷,他輕哼一聲,大步離去了。

才安靜沒一會兒,內侍過來同傳,道,“聖人,永陽長公主在外求見。”

“她?” 李睿皺眉,“她來做什麽?”

內侍道,“永陽長公主說一定要見您。剛才就要闖進來,叫咱家攔下了。”

李睿一聽,便知道又是這個妹妹要胡鬧搗亂,又或者是聽說了關於出降的事情,跑來和他反抗。他擡手按了按眉心,沈沈道,“朕乏的很,叫她先回去。等過些時日,朕自然找她。”

“可是,長公主說您不見她她就不走了……”

“真是慣壞了她!”

李睿嘆口氣不再說話,只是自己坐了回去,雙手放在膝頭,當作什麽都沒聽見似的,沈沈閉目,這一坐就直到了黑夜。

總給使過來掌燭,沒一會兒,帳幔後頭朦朦朧朧地亮起了光亮,雁足燈上燃燒起劈劈啪啪的火星子,跳躍的光點照在年輕帝王的臉上,眉目如刀刻石頭般,沈默不語。

“大家,您忙一天了,是否回寢宮休息?” 總給使小心翼翼地探身詢問了一句。

李睿緩緩睜了眼,凝神片刻,開口道,“傳幼蓉進來侍筆。”

“是。”

過了一會兒,幼蓉垂眸低首地走進來了,她從來不怎麽擡頭,一直是謙卑的模樣,她停步,徐徐拜下,“參見聖人。”

“免禮。” 李睿朝身旁一頷首,道,“過來坐。”

幼蓉遲疑片刻,卻一動不動,微微躬身,低聲道,“奴不敢。”

“無妨。過來,坐在朕的身邊。” 李睿說得很平和,眸光中有流轉的溫然之意。

幼蓉依舊站在那,不靠近半步,她恪守禮節,從來不讓自己犯錯。她身形姣好,雖說穿著一身襦裙宮裝,可行為舉止很有漢代遺風,是那種恭順隱忍的女子。

李睿微微一笑,不再勉強,幹脆起身走向她,步履中有狩獵的意味,他停在她身旁,垂眸和藹道,“朕雖為皇帝,可不喜歡後宮聒噪。皇後是舅父為朕選的高門貴女,身體不好,鮮少說話,而英娘與朕是年少夫妻,情份深重,可有時候並不理解朕的苦處。”

他說著,慢慢傾身,帳幔的投影照在臉上,叫人看不清神色,“唯有你,朕願意和你說說話。”

幼蓉低頭,道,“奴願為聖人分憂。”

李睿直起身,繞著她走起來,一面走,一面看著她的側顏和身姿,道,“朕喜歡你的不多言。知道,卻不多話,這很好。做禦前宮人實在委屈你了,不如,朕封你為寶林,以後時時刻刻陪伴在朕的身邊可好?”

說著,他唇角浮起一絲帶著趣味的笑意,環手摟住她的腰身,壓進懷裏,“你入宮前,家姓是什麽?朕為你恢覆,做你封號的字,如何?”

大概帝王總是有這個習慣,將陪在身邊的宮人納入後宮,高門閨秀也好,年少夫妻也罷,漁色的本能卻從來不停止。

李睿自然是喜歡她的,他手掌蔓延向她的後背,緩緩拂動著,今夜大概勢在必得。

幼蓉先是渾身一震,微微掙紮幾番,低頭道,“奴家賤姓,不敢有辱聖聽。一切自請陛下定奪。”

“你很乖順。朕喜歡你。” 說著,李睿的雙手摸上她的闊帶,輕輕一拽,那外衫便飄落下來,他淺笑,卻不著急將她抱起共赴**,只是不緊不慢地擡掌撫摸過她的臉頰,脖頸,肩頭。

幼蓉一直沒有擡頭看他,只是任憑皇帝沈浸在這暧昧的夜裏,她主動環上他的,將自己的身子慢慢與他的靠近,再靠近一些。

她擡手撫上自己腰間的束帶,沈了片刻,忽然寒光一閃,一柄短刀已經驟然握在手上。

一切柔情蜜意瞬間破碎在眼眸中,化作積累已久的恨意,反手直接向皇帝腹前刺去。

李睿神色一緊,仿佛早有準備,猛地翻手握住她的手腕,狠狠一震,叫幼蓉眉頭緊皺,瞬間感到骨頭噶啦啦地響,即便如此,那手中的刀刃仍然緊握。她一咬牙,斷腕之舉似的向後退步,李睿生怕捏碎了她的骨頭,只是微微一松手,一念之間卻被她得了先機,銀刃在燭光下泛著殺意,毫不留情地向他再次襲擊而去。

雙影在帳幔上交疊,袖間戾戾生風,李睿沒有喚內侍,抿緊嘴唇,只是赤手阻擋著她的刺殺。

幼蓉刀鋒淩厲,招招取人性命,她回身,躲過李睿的奪勢,反手一橫,便要插/入他的胸膛,不想後足卻踢上雁足燈的燭臺,那燃燒的燭火幾乎落在她的後背。

“小心——” 李睿已經,拂袖掃去那燭臺,不想前胸一震,低頭看時,那短刃已經沒了進去,起初還毫無知覺,而後漸漸感到呼吸間帶著生扯的疼痛。

幼蓉眸中神色覆雜,有千般情愫閃過在眼中,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掉落的燭臺,一咬牙,道,“為什麽!為什麽這樣!”

李睿扶著前胸,淺淺喘息著,一字一句道,“你是……當年的丹芙,我一開始只是覺得相似,今日永陽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原來,你真的沒有死。”

記憶在他望著她的時候,蔓延而至,李睿記得他的叔叔隱太子豢養外室,那外室女帶有一子,非隱太子親生,一直居住在外頭,無人見過。他曾有幸偶遇隱太子陪外室女和那個妹妹出行,無意中見到她,她靦腆一笑,直接親切地喚他一聲,“睿哥哥”。

他當時在兄弟中出類拔萃,弟妹總是嫌他教條,不肯與他親近,而她卻不畏懼,親切地叫他“睿哥哥”,這一聲,便記在心裏。

日後,他總會想起她,悄悄托人送去過些好的吃食和新鮮玩意,他初次見到她的時候,便覺得她生得乖巧可人,想,如若有機會,一定讓她光明正大地有個身份。

幼蓉冷冷一笑,道,“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你父親和房相如那幫奸臣策劃的洛陽之變裏……我殺不了那個篡位之君,只能殺你……”

她說著,緩緩擡起刀刃定向自己的脖子,道,“我從未想過茍活,今日之事,我必死無疑,可我大仇得報……總算不辜負爹爹對我和阿娘的照顧……”

“不要!” 李睿猛地打落她的手腕,那刀刃叮叮咣咣地落在地上,這一聲才驚動了外頭的人,內侍跑進來一看,頓時慌亂不已,驚叫著喚金吾衛護駕,“來人吶!!有刺客!”

剎那間,外頭鐵甲整齊地聲音紛紛朝書室湧來,沒一會兒,長刀將幼蓉圍了一圈,李睿怒聲道,“不許動!”

幼蓉眸中一震,唇角苦澀笑了笑,道,“你早知道我是那個外室的妹妹了,為何還留我?”

李睿眼前漸漸昏暗,渾身變得發冷起來,他昏迷前,對她喃喃道,“因為我不相信,也不希望,你……走到這一步。” 說完,他倒地不起,胸口的血已經將那圓領袍洇濕。太醫令這時候才紛紛趕來,急得大呼備參湯備金創藥和熱水等。

漱鳶得知消息後,一路趕至延英殿,見眼前之景不由得倒吸一口氣,她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幼蓉,正被長刀架在脖子上,動彈不得,又看了眼九兄,疾聲道,“陛下如何了!”

“長公主,陛下受了刀傷,眼下昏迷,需速速救治才是!”

漱鳶晃神片刻,立即道,“今日之事暫且封鎖消息,皇後身體不好,不宜驚動。速速暫將刺客押往大理寺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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