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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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瞬間靜的落針可聞。

鹿崽從爸爸的膝上滑下, 腳步輕輕的走到禹祈安面前,仰著小臉問:“禹叔叔,鹿崽可以要通電作為獎勵嗎?”

禹祈安心下大奇, 小孩子不應該都是要吃喝玩方面的獎勵?

他笑著問:“鹿崽能告訴叔叔為什麽要這個嗎?”

鹿崽抿了抿唇, 一朵小小的笑花在唇邊一閃即逝。

她勾下頭撫著自己背帶褲前襟上的口袋,“有了電家裏就可以裝電燈, 二蛋爸爸夜晚給鹿崽做衣服時, 就可以不被煤油燈熏的眼睛紅紅啦!”

她頓了頓, 補充,“二蛋爸爸白天好忙好忙的,所以只能在夜裏給鹿崽做衣服,可煤油燈會冒出好多黑煙, 二蛋爸爸總是被黑煙熏的眼睛紅紅,有時還會被熏的流淚,雖然二蛋爸爸總是說沒事, 可鹿崽知道二蛋爸爸很不舒服噠, 鹿崽不想二蛋爸爸不舒服。”

在場的人皆聽出她越來越低的小奶音裏, 透出的濃濃心疼。

林海峰鼻腔一酸,險些落淚, “唰”的將頭偏到一側,頻率極快的眨動著雙眼。

“還有隊上的爺爺奶奶們,他們沒有票票買手電筒, 冬日起夜時怕冷不想點煤油燈,總是摸黑去,因此有時一不小心就會被磕到,磕到可疼可疼啦,可有了輕輕一拉繩子就能亮起來的電燈, 大家就不會被磕到啦!”鹿崽舉高小手,上下移動做了個拉繩的動作。

三爺爺可沒林海峰感情內斂,雙眼通紅的用拐杖頭輕輕敲著地面,不住嘴的念叨:“我們的鹿崽咋這麽貼心吶……”

鹿崽沖他甜甜一笑,再次眼巴巴的看向禹祈安。

禹祈安緩緩垂首,定定看著她。

收入眼底的瓷娃娃,許是因沒有第一時間聽到自己的回答,緊張忐忑的兩只小手手攥在一起,屏息凝神,鑲嵌著兩排長睫毛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自己,瞳仁濕漉漉的,和腹中饑餓要奶的小奶狗眼神無二。

靜了片刻。

他從小家夥幹凈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神色覆雜的啟唇:“鹿崽,這是屬於你自己,你個人的獎勵,若是你要了全隊通電,你就不能再要零食和其他的東西了,比如蛋糕、巧克力等,如此,你也堅持要通電嗎?”

鹿崽歪著小腦袋思考。

禹祈安下意識的屏息凝神等她的抉擇。

須臾。

鹿崽擡首,點著小腦袋,篤定的道:“鹿崽要通電!巧克力只有鹿崽自己吃,可電電卻是大家都可以用!”

原來小家夥方才是在想該怎麽闡述為什麽要電啊。

禹祈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松了口氣,他定定看著被巧克力誘的嘴角溢出透明水光的鹿崽,鄭重承諾。

“好,叔叔答應你,通電!”

禹祈安的妻子孔晴,見今日的蘭草盛開的別有一番韻味,便取出了畫具。

正畫的專心致志時,大門“嘭”的傳來一聲巨響。

孔晴手不可控的抖了一下,她看著瞬間被毀的畫作,柳眉一點點的倒豎起來,剛想摔筆,就感覺到一道人影夾裹著熟悉的氣味,從身後環住了自己的腰。

見罪魁禍首竟然還敢抱自己,她氣不打一處來,立即去掰腰間的手,手指方觸到手臂,就聽到丈夫悶悶的聲音響起。

“我們現在去生個女兒吧?”

孔晴:“……”

她俏臉一紅,嬌嗔:“大白天的說什麽瘋話呢?”頓了頓又說:“再說你以為女兒想生就能生出來?”

禹祈安想到自己和妻子努力了這麽多年,都沒努力出女兒,喪喪的松開手,耷拉著雙肩,仰面栽倒在沙發上。

孔晴跟著側身坐下,輕輕的推了推他胳膊,“你這是又見到鹿崽了?”

禹祈安雙目放空的點了點頭。

“說吧,她今天又做了什麽事?”孔晴對近日來在她們夫妻間高頻率出現的名字主人好奇極了。

禹祈安來了精神,瞬間坐直身軀,面上帶著三分羨慕三分感嘆,以及其他四分覆雜的情緒,把鹿崽要通電做為獎勵的事覆述一遍。

孔晴聽完,靜默不語。

半響後,她語速緩慢的提議:“等時森放暑假了,你帶我們母子去拜訪林家吧。”

“好!”

禹祈安爽快應下,起身朝書房走去,“我去忙了,鹿崽要通電的事亦給我提了個醒,我得去查查目前正利縣還有多少個鎮,鎮裏又有多少個隊沒電。”

孔晴正在琢磨屆時拜訪林家時要送什麽樣的禮,聞言心不在焉的點著頭。

鹿崽要通電作為獎勵的事,由三爺爺的口傳入隊員們的耳。

男隊員聽到這個消息,激動地不能自已。

而女隊員們盯著自家的煤油燈發了半會呆後,皆向林家走去,年齡偏大的如金花等人,邊走邊埋怨同伴,幹嘛要把起夜摔到的事告訴鹿崽。

被埋怨的人委屈的表示,她們誰也不會特意和鹿崽說這個啊,就是有時和林老娘嘮嗑的時候,說了那麽一句,但誰知小家夥聽到就記在了心裏呢?

記心裏就心裏唄,還拿獎勵換通電,這傻鹿崽!

女人們想到這,吸了吸鼻子,腳步加快。

於是,正依偎在奶奶懷裏,乖乖讓奶奶餵蛋羹的鹿崽,就被一窩蜂擠進來的眾人批評了。

眼眶紅紅的劉大嫂,豎著手指,以蜻蜓點水的力度,點著鹿崽的額頭,“傻鹿崽,你咋那麽傻?要啥電?你該找書記要大米白面,要肉知道不?”

朱嬸接話:“就是,你咋那麽傻?要麥乳精和奶粉餵你自己的肚子它不香嘛?非要啥電,那玩意不能吃又不能喝,你要它幹啥?你小人平常那麽聰明,咋到這時候犯傻了呢?”

“這麽多年都沒電,我們不也過來了?要你小人精操啥心?這下好了吧?你啥好東西都吃不到嘴裏!”

金花本想裝出兇巴巴的模樣,但對著小家夥粉嫩嫩的小臉,心軟乎成一汪水,怎麽都兇不出來。

其他人也兇不出來,只能繼續數落小家夥傻。

嘴角粘著羹碎的鹿崽,看著大家一開一合的嘴,一臉懵。

三奶奶強迫自己沈下臉,高聲囑咐:“這次就算了,鹿崽你下次可不能再做這種傻事了,以後要是再有獎勵的事,你只能給你自己要,記住了不?”

鹿崽楞楞的點著小腦袋。

“這樣才乖,”三奶奶滿意的揉了揉她的頭,扭頭對林老娘說,“蛋羹都涼了,你也別餵鹿崽了,再重新蒸一碗,正好我娘家親戚給我送了點蝦仁,等會我讓我家小子給你送來,你一塊蒸上。”

林老娘方要說話,就被金花的大嗓門打斷。

“光吃蒸蛋不管飽,剛好我幺兒給我送了點雞蛋回來,等會我給你蒸點雞蛋糕過來,你讓鹿崽配著吃。”

“我送點果子來。”

“我……”

有些心急的邊說邊急切的邁著小碎步朝外走,她這一走,其他人也紛紛擡腳回家去拿東西。

隨著她們的離去,林家的院子恢覆了安靜。

半響後。

林老娘端著碗,搖頭失笑。

鹿崽也回過了神,想到大家剛剛都在罵自己傻,耷拉著小卷毛,癟著嘴撲向奶奶,摟著她的腰,把小臉藏到了奶奶的懷裏。

林老娘看她委屈成這般,心疼壞了,忙放下碗,抱起她放腿上,給孫女理著鬢發,柔聲安撫:“我們鹿崽不委屈哈,你三奶奶她們不是不領你的情,就是太領你的情又太心疼你,才說你傻的。”

鹿崽既委屈又不解的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

“心疼?”

“對,心疼!你三奶奶她們是心疼你把獎勵換成通電,就吃不到好吃的了,鹿崽,她們這樣才是真的疼你,因為大家都在維護你的利益,不然白送上門的好處,誰會傻的往外推吶?”林老娘柔聲細語的解釋。

鹿崽消化完奶奶的話,委屈頓消,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鹿崽懂啦!”

原來大家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疼自己呀~

好幸福呦~

林老娘只覺孫女展顏的那一刻,陽光都明媚了幾分,稀罕的摟緊孫女貼臉,笑呵呵的誇道:“我們鹿崽真聰明!”

鹿崽開心的瞇起大眼睛回蹭著奶奶。

坐在門檻上編籃子的林老實,看著其樂融融的祖孫倆,嘴角不自覺的揚高。

禹祈安不忍心讓鹿崽久等,翌日一大早便安排供電局下鄉安裝。

這可把向陽隊員激動高興壞了,得空就去看稀奇,中午放工休息時自發的前去幫忙,做一些需要出大力氣的活,比如拎著洛陽鏟幫挖電線桿的坑洞。

不上工的老人們,更是一天四趟的給安裝小隊送涼白開。

受惠的安裝小隊,私下一商量,決定要加快施工速度,早日讓隊員們用上電。

於是,一根根的電線桿豎了起來。

不過,隊員們卻沒註意到,只因最近他們實在是太忙了。

白天得上工,晚上下了工,要抓螞蚱苗、刨木蓋木屋、編網。

日子就在隊員們忙的腳後跟不打地中,快速滑過。

他們的辛苦也換來了收獲。

——散發著木香的嶄新木屋內,第一批的螞蚱已經產了卵。

蹲在地上,撅著屁股,用根小木棍扒拉土壤中螞蚱卵的三爺爺,喜得小棍一甩,不顧形象的匍匐著身軀去鉆狹小的鴨子門,鉆出來後,第一時間拉上鴨子門的網,以防止螞蚱飛出。

在外等候的隊員們一看他出來,急忙湊到外網前,雙手扒著網孔,臉貼在網面上,急吼吼的詢問。

“叔,螞蚱卵咋樣?”

“卵死的多不?”

“卵多不?”

三爺爺站直身,拍打著身上泥土的同時,喜不勝收的答:“艾瑪,螞蚱們太爭氣了,下了好多的卵!我扒開的那幾個洞都沒發現死卵。”

隊員們登時歡呼出聲。

三爺爺手臂下壓,示意興奮的隊員們聽自己講話,“還有些螞蚱沒下卵,所以這幾天草你們還得再多割,盡量讓螞蚱們都吃飽。”

負責割草的幾個男隊員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自己一定辦到。

“螞蚱們產完卵會死,所以這幾天你們依舊都別餵鴨子,讓鴨子來吃螞蚱,對了,咱們的鴨司令吶?”說到‘鴨司令’三個字,三爺爺樂不可支。

被爸爸抱著的鹿崽,大眼一亮,高高舉起小手手,“在這裏~”

“那今天組織鴨子們吃螞蚱的事,照樣交給鴨司令你了哈。”三爺爺忍不住笑意的說。

“好噠!”

鹿崽笑瞇瞇的應下,輕輕的踢彈著小腳腳,“二蛋爸爸,鹿崽要去找鴨鴨們啦!”

林海峰彎腰放下她,剛想和女兒說自己同她一起去,就見女兒兩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轉瞬間就不見了身影,楞了楞,搖頭失笑。

鹿崽深知鴨子們非常不好找,所以這幾天她一直在訓練如何召喚鴨子們。

經過她“辛苦”的訓練,現在鴨子們已經養成了聞哨而來的慣性。

鹿崽噔噔跑回家,拿出哨尾穿著蝴蝶結的口哨,來到門口,奮力一吹。

“嘟嘟嘟——”

一串串清亮好毫不刺耳的哨聲響起,哨聲隨著風聲傳了很遠很遠。

鹿崽吹了一小會,放下口哨,靜靜等待。

“嘎!”

“嘎嘎嘎!”

沒過多大會,夾著翅膀,跑起來左右搖擺,渾身顫動搖晃著的鴨子們,從四面八方而來,匯聚到一起,形成一支鴨子大軍。

鹿崽彎著大眼睛點數,一一數過後,見鴨子們一只都不少,從身後拎出小籃子,抓著被綠霧滋養過的野草,餵鴨子們吃餐前點心。

“你們今天也好乖呦!”

“嘎!”鴨姐似回應般的叫了一聲。

鹿崽笑瞇瞇的撫摸了下鴨姐。

等鴨子們將野草啄完,她抓起口哨再次吹響,邊吹邊朝木屋走去。

知道哨聲一響就有好東西吃的鴨子們,當即乖乖的跟上她。

在木屋旁的等待的眾人,聽到哨聲,下意識的踮腳,抻長著脖子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待看到隨著“一二一,一二一”的哨聲,而邁著左右腳的鴨子們,大家樂不可支。

林海峰註視著這一幕,腦中突地閃過一段話

【邁著八字步,扭著大屁股,正整齊地在向我們走來的是鴨子代表隊……】他自己把自己逗笑。

鹿崽見大家都在看自己,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膛,和大家揮著小手手。

三爺爺揮著手回應,邊揮邊故作生氣的呵斥隊員。

“沒看到我們鴨司令帶著大軍來視察工作了?你們還不趕快打開一角網!”

“哈哈哈,好咧!”

鹿崽領著鴨子們穿過外網,抵達鴨門前。

她保持著原地踏步走的姿勢,從兜兜裏掏出紅色的三角小旗子,配合著哨音前後揮著,示意鴨子們進去。

鴨子們乖乖的穿門而入,一進去,登時歡快的拍著翅膀嘎嘎大叫。

——艾瑪,天堂啊

等最後一只鴨子進去,三爺爺立即拉上門網,憋著笑,態度異常認真的逗鹿崽,“歡迎鹿崽小領導來檢查我們的工作。”

隊員們跟著逗。

“哈哈哈,對對,歡迎鹿崽小領導來指導我們的工作。”

“小領導您辛苦了!艾瑪小領導你也太有本事了!竟然能集合起一支大軍!”

鹿崽使勁繃著小臉,不讓自己露出被誇獎的開心,學著禹祈安的模樣,板著粉嘟嘟的小臉,背著手壓低聲音說:“不辛苦,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哈哈哈哈!”

大家被她逗的眼淚都笑了出來。

林海峰抱起女兒,笑著問:“找鴨子真不辛苦?”

鹿崽悄悄探出頭瞅了瞅大家,見大家都在笑沒註意到自己,放下心收回腦袋,小小聲的說:“辛苦的!”

林海峰剛想說“辛苦我們以後就不找了”,就見女兒說鼓了鼓白嫩嫩的腮幫子,口齒不清的說:“鹿崽每次看到可愛的鴨鴨,都要努力催眠自己忘記哥哥說的一鴨十八吃,好辛苦哦!”

林海峰楞了楞,驀地大笑出聲。

原來女兒說的“辛苦”是指這個啊……

連吃了好幾天螞蚱大餐的鴨子們,下蛋下的格外的勤,兩天下三個蛋是正常現象,要是它們哪天心情好,一天之內下兩個蛋都不是事兒。

隊員們望著糧食缸裏日漸多起來的鴨蛋,笑的合不攏嘴,每天起床睡前都要去缸裏扒拉一遍鴨蛋,再數一遍,才能安下心去做別的事。

他們心裏盤算好了,等蛋再攢多點,就給林家送去以表示感激之情。

而林奶奶的心裏想的是,等鴨蛋再多點就給衛老送去。

俗話說,好事成雙。

就在隊員們高興鴨蛋的時候,地裏的麥子也熟了。

遠處蔚藍天空下,大片大片成熟的麥子似金色的海洋,被風一吹層層蕩疊,湧動出金色的麥浪。

隊員們怔怔的望著麥田,不舍得眨眼。

三爺爺撫著顆粒飽滿,粒粒都脹鼓鼓的麥穗,激動的全身顫抖,他兒子生怕他暈倒,連忙攙扶著他。

三爺爺想到種植這場麥子所經歷的一波三折,紅了眼眶,他擡起袖子抹了下眼,又笑的能看到嗓子眼。

波折算啥?有鹿崽和海峰在,我們照樣豐收了!

想到這裏,三爺爺胸中豪氣頓生,一把甩開兒子的攙扶,放開了嗓門連著大吼三遍:“開鐮!”

聲音之大,震得大家的耳朵嗡嗡響。

不過誰都沒去揉耳朵,反而揮著鐮刀,齊聲吼的比他更大聲。

“哎!”

麥收,開始了。

向陽隊員一向稱麥收為“搶收”,只因生怕收麥時老天爺不開眼會下雨,一下雨,麥子就會爛在地裏,半年的辛苦全得打水漂。

故而全隊人員也不管工分不工分的事了,那怕是休息時間,也照樣握著鐮刀在地裏割麥。

一場辛苦萬分的搶收下來,所有人都累的暴瘦了十來斤,臉與四肢更是被曬得蛻皮。

但沒有一人叫辛苦,反而迫切地希望地裏還有麥子,能讓他們再收個十來天。

異常繁忙的打麥場上,大家邊打著麥子,邊望著場上的麥子咧著嘴傻笑,一時間,他們豐收了!

往年風調雨順的時候,一畝地也只能收300多斤麥子,可今年天氣這麽不順,每畝地卻收了接近400斤的麥子!

一畝地就多了100多斤!

這是為啥呢?

還沒等大家想明白,全隊通上電的好消息又傳了過來。

喜事一波一波的來襲,眾人歡喜的眼前發暈,找不著北。

於是等晚上把麥子收進隊裏的糧房後,所有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不再是看鴨蛋,而是不厭其煩的,一遍遍拉著連接燈泡電閘的棉繩。

燈泡隨著他們手中的動作一明一暗。

燈光雖亮,但亮不及他們這一刻眼中的光。

栓子也在拉鹿崽家的燈泡。

林四看的嘴角抽搐,“你家又不是沒有燈泡,你拉我家的幹啥?”

“我奶看到會揍我。”

林四:“……”

好吧,看來小夥伴和自己來二叔家的理由一樣。

“行吧,那你玩吧,我先走了。”他拿起桌面上燈泡起身。

栓子揉著被燈光刺的不適的雙眼,問:“你去哪?”

林四揚了揚手中的燈泡,“我去把燈泡放起來,免得誰家小孩來找鹿崽玩時,會把這個塞進嘴裏。”

栓子不解:“塞了再取出來就是了唄,多大的事。”

“你是憨憨啊!燈泡塞進嘴裏咋取!”林四翻了個白眼。

“你才憨!能塞進去咋會取不出來!要是等下我能取出來,你得喊我爺爺!”

栓子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憨憨,一把從他手中搶過燈泡,三下五除二的褪去燈泡紙袋,拿起燈泡往張大的嘴裏一塞,鼓著脹大的臉頰唔唔著。

“*&*……&%”

——我取給你看!

剛反應過來自己被搶的林四,瞠目結舌的望著他。

栓子得意的挑眉瞥了林四一眼,繼而手握著燈泡柄往外拉。

沒拉出來。

栓子沒在意的加了點力氣繼續扯。

還是沒拉出來。

栓子眉頭皺了皺,繼續加力。

燈泡依然紋絲不動。

栓子

林四望著把吃奶勁都使了出來,急的滿頭大汗的小夥伴,倒著後退到門邊,輕輕打開門,彎腰誠懇的說:“對不起,打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聽說刮痧很疼,我痛感神經特別靈敏。

一痛就會叫,但我這人吧,聲音比較嗲,我怕叫起來容易引人誤會。

就學網上的方法,提前錄了個“疼疼疼”的語音。

刮時,一疼,我就摁下語音。

每次語音響起的時候,我都能感覺身後為我刮痧的爺爺動作一頓。

然後,過了一段時間。爺爺好像跟我杠上了。

我越摁語音他刮的越來勁。

他刮的越來勁我越疼,語音也摁的越快。

期間推拿館的人快笑死了。

……最後,我是齜牙咧嘴離開推拿館的。爺爺站在門口,一副鼻孔朝天,全軍勝利的模樣目送我。

回家,我和小夥伴視頻,求安慰。

順勢給她看了下我通紅的背。

萬沒想到,那貨竟然說:“臥槽我就知道你不是地球人,你肯定是外星的龍蝦人,說吧,你來我們地球有什麽目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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