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林海峰回首。

入眼的男人約摸25~26歲, 八字眉綠豆眼,他左右臉本就極為不對稱,再加上他問話時故意挑眉瞇眼, 顯得更加的歪嘴斜眼。

男人騎著輛八成新的28自行車, 此時他偏側著身子,屁股只有一半挨著車座,支撐身體重心的右腳踩在地上,左腳踏在車蹬上。

見林海峰回首,他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下嘴, 眼神充滿挑釁的望著林海峰,接著高高的擡起手掌, 重重的摁向了車鈴。

“叮鈴鈴”的車鈴聲,一串串的刺進了眾人的耳朵裏,眾人瞬間不滿的怒瞪著他,只不過好像有所顧慮似的敢怒不敢言。

將眾人神色收在眼底的林海峰,垂眸掃向籃內,見鹿崽被吵得伸出小手手捂著耳朵,嘴巴委屈的癟起,面無表情的擡眸掃了男人一眼, 轉身向陳隊長辦公室走去,邊走邊甩動手臂輕晃著籃子, 想讓女兒在晃動中繼續睡。

“哎!問你話呢?你走什麽?”

男人揚聲呼喊, 見林海峰頭都不帶回一下的,面上浮出怒氣, 這人竟然敢不給自己面子?看來不給他厲害嘗嘗,他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陳勾,你什麽意思?!”陳鵬飛黑著臉拽下他摁鈴的手。

“我哪敢有什麽意思?這不是和新來的教練打招呼嘛?”男人, 也就是陳勾,收起怒氣下撇著嘴角,“怎麽?就允許你們打招呼不允許我打?”

陳鵬飛臉色黑的更甚,怒斥:“有你這樣打招呼的?你這擺明是找茬!”

“切!又不是找你的茬,你急什麽?”陳勾斜視著他,嗤笑,“你可真應了那句話——”

他湊近陳鵬飛,低語:“皇帝不急那啥急,哈哈哈哈……”見陳鵬飛被氣的面紅耳赤、鼻孔噴氣,他笑的極為自得張狂的踩著自行車,去追林海峰。

在即將追上人時,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弓著腰加快車速的同時故意把車子踩得歪歪斜斜的,口中大聲怪叫:“哎哎!我這車把失靈了,前面的人快閃開!不然撞到你別怪我!”

林海峰聽著身後的車軲轆蹍地聲,黝黑的雙眸裏劃過冷光。

陳鵬飛看陳勾的車子直直的朝著林海峰撞去,嚇得臉色都變了,他邊朝兩人的方向狂奔邊揚聲高呼:“林同志快躲開!”

其他的公安也高聲提醒:“林教練快躲開!”

但或許是他們提醒的太晚了,下一秒,他們就看到自行車的前輪蹍上了林海峰的小腿,眾人臉色瞬間失色。

與眾人臉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陳勾的臉色,他因奸笑而咧開的嘴角幾乎扯到了耳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已成定局的時候,場上變故陡生。

誰也沒看清林海峰是怎麽躲過車輪,又怎麽踹人的,總之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見撞人的陳勾,人車合一的呈拋物線滑向了空中,接著“噗通”一聲砸向了地面,頃刻濺騰起一團嗆人的灰霧。

幾秒後,霧團慢慢散去,暴露出地面上車輪還在滴溜溜轉著的自行車,以及車子不遠處蜷縮成蝦子形狀的陳勾。

陳勾他的下半張臉猶帶著穩操勝券的笑容,上半張臉則充斥著疼痛、不可置信等,這樣兩極分化的表情同時呈現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的五官扭曲至極。

眾公安驚的目瞪口呆,保持著擡腳的姿勢怔立在原地。

回過神的他們,動作一致的擡手揉眼,待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精神一震,紛紛滿臉欽慕的望向林海峰。

教練這一腳太牛了有木有?

雖然他們沒看清他的動作。

林海峰側首看了眼籃子,見鹿崽沒有因為自己騰空側踹的動作而驚醒,放下心來。

走到陳勾面前,居高臨下的掃了他一眼,見他沒受重傷還能喘氣,擡腳走人。

“你給我站住!你竟敢襲警!”陣痛過去終於能說出話的陳勾,手肘撐地支起上半身,伸長了青筋畢露的脖子嘶吼。

林海峰回首,劍眉聚攏,語氣淡然,“這位同志,你是否對‘襲警’一詞有著嚴重的誤解?‘襲警’指的是使用暴力手段對正在執行警務的公安進行突然的人身攻擊。

“而你,既沒有表明身份,又沒有在執行公務,我怎麽就襲警了?相反,我還阻止了你失控的自行車,避免了你對旁人以及自身造成的傷害,如此,難道不是我在見義勇為嗎?”

“你、你……”陳勾“你”了半天,也沒接上半句話,氣的胸膛像拉破了的風箱,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林海峰轉身走人之際,似又想到了什麽般駐足,直視著他一本正經的建議:“這位同志,據我觀察,你的車子之所以失控,關鍵點在於你強行把腿抻的過為繃直,這才導致腿抽筋無法掌控住車子,所以個人建議你還是換輛車型矮點的自行車,以免再發生此狀況。”

“什、什麽意思?”陳勾一時忘記自己正在生氣,下意識的詢問。

林海峰耐心的解釋:“意思是你脖子上的頭雖然可以湊身高,但頭畢竟不能騎車。”

陳勾聽得更加糊塗了,小小的眼睛裏閃著大大的迷惑。

“哈哈哈……”

聽懂了的陳鵬飛,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其他反應過來的公安亦捧腹大笑。

這個鄉巴佬竟然敢拐著彎的罵自己腿短!

琢磨半天終於琢磨通了的陳勾,登時被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身,顧不得身上的臟汙,氣急敗壞的指著林海峰咆哮:“有種你再說一遍!”

林海峰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神色認真道:“該上班了,我沒時間再與你在此耽擱,你若還想再聽,那就在腦海裏回想一遍就是了。”

場內靜了2秒,之後公安們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笑聲。

艾瑪,林教練怎麽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麽刺激人的話?

“你、你——啊!”陳勾被這句話氣的目眥欲裂,他仰天吼了一聲後,舉起拳頭發起進攻。

他自認為勇猛無比的攻勢,在林海峰看來就像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微微顫顫的晃著身體沖了過來。

林海峰放下籃子,靜靜的等著他先動手,待他的拳頭挨到自己的衣角後,上身一閃躲過他的拳頭,身形一閃繞到他身後,左臂橫起勾住他的脖子,身體重心向下壓,右腿快速插到他雙腳踝間,腳尖反勾打斷他絆人的動作。

緊跟著臂彎往下壓,身體往上擡,腳纏繞著他腿蹬絆,三力齊發下,陳勾頓時被臉朝上的放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

林海峰收回腳,撣了撣衣襟上被他拳頭碰到的地方,冷冷的掃視了眼被摔的回不過神的陳勾,彎腰拎起籃子朝陳隊長辦公室走去。

圍觀的公安們看的熱血沸騰,也不知是誰先帶的頭鼓掌,總之場內掌聲如雷,其中還夾雜著一兩聲亢奮的口哨聲。

林教練牛逼!

他們歡呼著去追林海峰,沒有一人去管躺在地上的陳勾。

等見林海峰進了隊長辦公室,他們也不離去,等候著在門口,群情激昂的討論著,說著說著忍不住手腳癢癢的模仿了起來。

“剛剛你們誰看清了林教練的動作?他是不是這樣右腳錯後半步,閃到身狗身後的?”公安之一的劉久,擺好姿勢問隊友。

“不是不是,林教練是這樣閃到他身後的,不過林教練的腳是怎麽踹上陳狗腳踝的?”另一個公安糾正他的動作後,勾晃著自己的右腳提問。

“不是踹,是繞!借力打力的繞!”

……

門外的公安們討論的熱火朝天,一門之隔的陳隊長,聽林海峰講完事件的起始結尾後,表情喜憂參半。

林海峰覷著他的表情,出聲詢問:“陳勾的身份大有來頭?”

先前他就註意到了,面對摁車鈴的陳勾,公安們是敢怒不敢言的。

“說是也不是,”陳隊長驚嘆他的敏銳,嘆了口氣後坐下,“他家庭普通,但他有個叔叔在地委組做幹事,你也知道,公安們都是普通人,所以面對他偶爾的挑釁,自然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本就是個刺頭,再見隊員們對他都有所避讓,故而他的脾氣養的愈發的大,現在這個廳裏除了我,他誰的面子都不買,今天估計也是想給你一個下馬威,但沒想到下馬威沒給成,他反而被你修理了一頓,所以我這心裏就有點擔憂。”

林海峰挑眉,“有什麽好擔憂的?”

“我怕他對你懷恨在心,在你以後的工作中使絆子,畢竟那時的他是隊員,你是教練,他能找出一百條理由說是你教的不好,偏我還沒法子懲治他。”

林海峰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如果只有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因為我根本沒打算教他。”

“什、什麽?”陳隊長滿目驚愕。

林海峰斂眸,藏起眼中的銳利,聲音低沈,“他不僅連‘襲警’的定義都沒搞懂,更沒在我的手下撐過一秒,這樣基礎知識與格鬥知識都沒過關的人員,我如何能教他?萬一教了他,他建功心切去找歹徒拼搏,出了事怎麽辦?”

他頓了頓,繼而肅著臉義正辭嚴道:“他雖有不滿我的心,但我卻不能有害他之意,所以我個人建議,他還是要多鍛煉鍛煉,最好是從各種小案練起。”

“你啊你!我發現你這人蔫壞!”陳隊長眼睛一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怔楞片刻,以手指尖點著他大笑出聲,笑聲裏透著神清氣爽。

這人是從根源上掐斷了陳勾找茬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他還給陳勾挖了個坑,所謂的小案指的就是找雞尋鑰匙這種,平常這事就比較多,更可況現在是年底?估計到時陳勾忙的想找茬都抽不出身。

林海峰好似聽不到他的笑,征求他的意見,“陳隊長,你覺得我的提議如何?”

“極好,就按照你說的辦,我們身為隊長與教練,有責任更有義務的教導他鍛煉他,這也是為了好。”陳隊長努力憋笑,同樣一本正經的嚴肅著張臉回覆他。

接著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海峰又和陳隊長商量確認過訓練時間後,提著籃子起身離開。

在外等候的公安們看他出來,立即擠上來將他圍了起來,口中急急的詢問什麽時候才能訓練,更有性子急的人當場向他請教。

林海峰望著一張張興奮激動的臉龐,都不知道自己該先回答哪個問題好了。

“二蛋爸爸~”

眾多高亢的男聲中,突然響起了一道睡意朦朧的小奶音。

眾人下意識的噤聲垂頭,向發出聲音的籃子望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要崩潰了,掛了兩天的點滴一點用都沒有,昨天咳到半夜沒法睡,今天起來後一咳嗽小腹就生疼。

頭更是爆炸的疼,想哭。

感謝在2020-08-24 18:00:59~2020-08-25 18:12: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別扭人口、蓬希 10瓶;長安又雨 5瓶;玉槿歌、琉璃、是我呀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