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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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崽和林四確實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十分鐘前。

許是連著誘了幾次, 該抓的都被抓完了,亦或者是有些賊的警惕心非常高不上當,總之她們這次在百貨大樓裏逛了兩圈, 都沒釣到一條魚。

林四側頭看了眼吃板栗吃的香甜的妹妹,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強忍著不讓視線下滑到板栗上, 扭正頭, 挺起了溢滿自豪的胸膛。

妹妹不愧是二叔的女兒,小腦瓜子可真靈活。

她小小年紀就知道不能老是用“掉錢”這一招誘人,說是同一招數用的多了,賊們就看出來了,於是她連換了幾種方法釣, 果然,那些小賊沒一個看出來的,次次都被他們釣了個正著。

他甚至瞄到有幾個已有目標的小賊,本不想對妹妹下手的,但是妹妹一直在故作不經意的炫富, 於是那幾個小賊猶豫再三, 終是沒忍住誘惑,跟著他們身後回到巷口,為人球隊伍再加了幾分。

想到這,林四嘿嘿笑出聲。

他上臂往上顛了顛,讓妹妹坐的更舒服,“鹿崽, 沒有魚了,咱們回去吧。”

“好噠~哥哥給你——”

鹿崽剛要捏著板栗往林四嘴邊送,後背便被人撞了一下, 身子因力前傾之下,小手手握著的板栗飛落,在地面上咕嚕嚕的滾了幾圈,停到路人腳下,隨後被鞋底踩扁。

她收回追隨板栗的視線,遙遙望向剛才走過去的眾多背影,目光在一個挑著擔子的瘦高男人身影上停住。

恩,是這個叔叔不小心撞的自己。

因為自己被撞時,手手上的綠霧被他擔子裏的菜,吸走了好多好多呢。

鹿崽一秒破案。

“這誰啊?咋走路都不看路的?”

林四感受著被撞的酸麻的肘關節,沒好氣的吼了一句,環顧著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也分不清是被誰撞的,氣呼呼的鼓著腮幫子。

他換只手抱妹妹,上下察看著妹妹的小身子,“鹿崽你有沒有被撞痛?”

“沒有噠,哥哥給你吃~”

鹿崽重新從牛皮袋裏掏出個剝好的板栗,塞到他嘴裏。

“哥哥吃一個嘗嘗味就成了,剩下的你自己吃。”舌尖抿著香噴噴的板栗,林四瞬間忘了被撞的不快,眉開眼笑的鼓動著一側腮幫子咀嚼。

妹妹對自己太好了!

鹿崽搖了搖頭,卷好袋口往包包裏塞。

“要留給二蛋爸爸和奶奶吃~誒?!哥哥!鹿崽包包破了!”

她連忙舉起側面張開一個口子的包包給林四看,水靈靈的大眼瞪得溜圓。

“是被人用刀劃開的,”林四看著整齊的切斷口,面色一凜,“你快看包裏錢票有沒有少?”

鹿崽連忙去解盤扣。

林四見妹妹半天才艱難的解開一個盤扣,心急的看不下去,抱著妹妹一溜小跑到角落,接手包包。

他解得同樣艱難,不多時鼻尖上就滲出了一層細汗,解開後,掏出錢票再三數過,攥著錢票“唰”的站直身,眺望搜尋著人群,臉色難看的好像要吃人般。

“草……”

林四立即反應過來自己不能在妹妹面前說粗話,他及時改口,“草真綠,鹿崽,右邊夾層裏的糧票和錢全沒了!”

鹿崽大眼睛瞪得更圓了,“可是鹿崽沒有感覺到包包被動。”

“咱碰到了老賊!我說咱們抓賊抓的咋那麽順利,合著之前碰到的都是小毛賊,鹿崽我跟你說,老賊可厲害了,他偷你東西時你根本感覺不到!你連啥時候被偷的都不知道!偷咱票的肯定是撞咱的那個人!”林四氣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老賊這麽厲害呀,”鹿崽歪著小腦袋確認,“真的是那個撞咱的叔叔偷的麽?”

林四抖動著包給她看,“絕對是他!咱這一路上我眼睛都沒離開過你包,只有被撞的那一下我看了眼胳膊,所以票肯定是被撞咱的那個人偷的!我當時要是不看自己胳膊就好了,這樣就能認出他,把他引到二叔那。”

可是自己沒看,林四眼眶通紅的耷拉著雙肩,滿心懊悔,剛剛他為什麽要攔著妹妹不讓她給家人買吃的?買了不就不會被偷了?現在倒好,全讓賊偷了,都怪自己!

越想越內疚的他,抿成一條線的唇裏洩出一聲嗚咽。

鹿崽看了眼自己小手手上的綠霧,拽著他褲腿往下拉了拉。

“哥哥,我剛才看到了那個老賊賊。”

“真的?”林四“唰”的擡首,因擡的太猛不慎抽著了下巴處的筋,他揉著筋彎腰,目光炯炯的盯著妹妹再三確認,“那你再見到他能認出來不?”

鹿崽板著小包子臉,篤定的答:“能!”

林四大腦被巨喜沖擊的有著短暫的空白,他呆了兩三秒,接著一把抄起妹妹想往空中扔,想到時間不對,又生生忍下。

他胡亂的把錢票塞到包裏,邁開步伐準備去找人。

“哥哥,”鹿崽拽了拽他的耳垂,“鹿崽覺得我們沒那麽好引賊賊,二蛋爸爸說過,壞人和壞人也是不一樣噠,有些壞人特別聰明狡猾的。”

二蛋爸爸還說過,狡猾的壞人都會偽裝自己身份,就像部隊裏野外作戰的叔叔們一樣,利用環境偽裝自己,迷惑對手。

“對,對哦,”林四腳下一頓,苦惱的望著妹妹,“要是那麽好抓,他早被抓了,咱們哪還能被偷?”

鹿崽也不知道怎麽辦,眨巴著雙眼無辜的回望著他。

兄妹兩大眼瞪小眼半響,而後紛紛勾頭想辦法。

鹿崽垂下的濃密眼睫,在下眼瞼處投下一排陰影,過了幾分鐘後,眼睫驀地撐開,露出泛著水靈靈光澤的雙眸。

有辦法了!

鹿崽雀躍的踢彈著小腳腳,摟著林四的脖子,趴在林四耳朵上低語。

林四的雙眼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亮,聽完,重重的點著頭,“行,聽你的!”

他呼嚕了把妹妹的小卷毛,心想妹妹這小腦袋咋長的?咋就這麽聰明呢?這麽聰明以後該不會絕頂吧?呸呸呸!妹妹才不會呢!

他強制掐斷自己的胡思亂想,信心滿滿的抱著鹿崽去找人。

幾分鐘後,兩人在二樓電器處的樓梯口,找到了撞他們的中年男人,身材幹巴癟瘦的男人像是走累了,雙手揣在袖筒裏靠墻而站,拉低的草帽沿蓋住了他上半張臉。

鹿崽拽住想立馬上前的林四,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再多觀察會,以免這人不是賊而認錯。

林四強迫自己沈住氣,抱著妹妹來到了柱子後面。

兄妹倆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張臉。

暗中觀察.jpg

見男人在衣著光鮮亮麗的行人路過時,都會裝作被吵醒的皺眉,眼神活泛的打量著行人,心中已確認大半。

待再見他揪著帽檐,時不時的瞥一眼正在買收音機的阿姨,等阿姨買完走人,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阿姨離去的方向,過了一會,挑起放在腳邊的擔子跟上時,兩人心中有了數。

兄妹倆收回頭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點頭。

林四按照妹妹交代的,疾行追上正下樓的男人,找好角度,身子一歪用力撞上男人。

一心盯人的男人,登時被撞了個趔趄。

“對不起啊,”林四邊對他道歉,邊按照妹妹交代的呵斥她,“你又踹我!都說巧克力友誼商店才有的賣,你非要來這買,買不到就踹我,你再敢動一下腳信不信我立馬扔了你!”

他說完皺著眉頭嘀咕:“幸虧我找鄰居借了身舊衣裳,不然白襯衫被你踹的還能穿?”

男人,也就是人送外號“三只手”的侯三,聞言,心裏的某個解惑解開,先前他下手時就覺得這兄妹倆有點違和,哪有妹妹穿著小皮靴,哥哥穿著破舊衣服的?

原來是故意穿的啊。

他憨笑著站直身子,“沒事。”

鹿崽見男人挑起擔子想繼續追阿姨,連忙指著擔子裏的蘿蔔,胡亂的蹬著腿,“我要蘿蔔!”

林四隨意的掃了眼蘿蔔,皺著眉頭拒絕,“不買!爸媽都不在家,買了誰做?”

“爸媽都不在家”六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買!” 鹿崽瞪他,傾身拽著男人的袖子,“我要買你的蘿蔔!”

林四一把捂住她的嘴,警惕的望了眼四周,小聲呵斥:“閉嘴!你跟誰學的投機倒把?我說不買就不買!”

“不嘛不嘛,就要買!”鹿崽蹬腿的同時將男人的胳膊拽的更緊。

侯三眼裏閃過不耐煩的暗光,面上卻無措的望著林四。

林四怒瞪著妹妹,最終似拿她沒轍般,妥協的拉著侯三到梯口的視角死角處,昂著頭顱,用施恩的語氣說:“你賣我兩斤蘿蔔,我給你一塊錢,我知道菜站蘿蔔2分錢一斤,多的錢算封你口的錢,你拿到錢後可不能對外說我們買了你的蘿蔔。”

急著追人的侯三,忙裝作驚喜的咧著嘴同意,心想著趕緊賣了擺脫這兄妹倆。

林四去掏包,幹掏掏不出後,他做出好像才發現包被割破的模樣,擰眉質問妹妹:“你怎麽背的包?錢票咋被偷了?算了問你你也不知道,真倒黴,幸虧只是三天的飯錢,丟了就丟了吧。”

侯三聞言,眼睛快速閃動了一下,他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著兩人。

這兄妹倆這麽有錢?那麽多糧票丟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鹿崽死揪著侯三的胳膊,強調:“買蘿蔔!”

“錢都被偷了還買什麽?”

“讓他送!像那些送鴨蛋到家裏的——”

林四一把捂住她的嘴,腳下向旁邊移了兩步,邊警惕的望著侯三邊小聲數落妹妹,“你怎麽什麽都朝外說?不能讓他送!咱爸媽都不在家,你咋敢讓陌生人進屋,萬一他是個賊,偷了咱家的收音機、自行車什麽的怎麽辦?”

豎起耳朵的侯三,抓住了幾個關鍵詞。

爸媽不在家、收音機、自行車。

他心底火熱起來。

鹿崽從林四的懷裏探出半張小臉問侯三:“叔叔,你是賊嘛?”

侯三聽到這麽純真的問題,心裏樂開了花,要是兩個成年人讓他送,打死他都不會送,但若是兩個屁事不懂的小孩嘛……

決定了!他要去倆小孩家裏一游!

於是他和兄妹倆拼演技,他似嚇著般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再憨厚不過,“你可不能亂說,我可是八輩貧農!你們還要不要蘿蔔?不要我就走了!”

“不要!”

“要!”

鹿崽聽到哥哥說不要,登時又踹起了他,“他不是賊!要買要買!”

她還想模仿別的小朋友撒潑哭嚎,但一向乖巧的她業務不熟練,嚎哭聲幹巴巴的,還帶著軟綿綿的奶味。

林四看到妹妹小臉都擠成了苦瓜,還沒擠出半滴眼淚,差點笑出聲,他怕侯三看出不對,把鹿崽的小臉摁倒了懷裏,抱緊不撒手。

他這幅動作落在侯三眼裏,就是他怕妹妹哭嚎,又不舍得下手打的模樣。

也是,要是自己有個這樣好看的妹妹,他也舍不得打。

因此當林四提議讓他送蘿蔔回家時,侯三立即應下。

他跳著擔子跟在兄妹倆身後,心裏美滋滋的想:看來今天要賺筆大的呀,果然早起的蟲兒被鳥吃,看,他現在不就吃到兩條小肥蟲?

林海峰看到女兒的小身影出現在小路的盡頭,身後墜著條尾巴,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他身形一閃,躲回到巷子口,側身貼墻而站,豎耳聆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揚起手做準備。

待女兒從面前走過後,挑著擔子的侯三露頭,他豎掌敲了下去。

沒成想,這一下敲了個空。

林海峰望著身子閃到一旁的侯三,神色一凜,不給侯□□應的機會,橫擡起手肘欺身而上。

侯三一面後仰著上半身躲他的攻擊,一面去抽扁擔厲聲喝問“什麽人”。

看到這一幕的鹿崽,連忙拍打著驚訝的雙目瞪圓的哥哥。

“哥哥,你去搶扁擔,不能讓他抽出來,不然沒有武器的二蛋爸爸要吃虧噠。”

“哎!”

林四經妹妹提醒也反應了過來,他放下妹妹,機靈的從地面抓了把土,沖到侯三面前,把手裏的土朝侯三面上扔去,趁他松開手躲避時,連拖帶拽的拉著筐往後跑。

侯三擡腳就想追。

林海峰哪裏會給他機會,肘擊、橫掃、頂膝、側踢,一串串淩厲的動作,帶著破空的勁聲朝他要害處招呼。

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的侯三,頓時應接不暇,他交叉起雙臂抵擋的同時,餘光瞥到站旁圍觀的兄妹倆,心裏哪還不明白?

他咬著牙關,用力頂回林海峰肌肉鼓脹的手臂,望著鹿崽陰惻惻的放狠話,“沒想到我侯三指終日打雁,今天卻被雁啄了眼!不管你們是誰,你們以為能抓住我?我——嘶!”

他捂著被捶中的雙眼,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退了兩步。

林海峰肅著臉再次接拳。

鹿崽握著小拳頭,眼睛亮亮的給爸爸打氣,“二蛋爸爸加油~”

看二叔占了上風,林四喜滋滋的嘲諷:“打架就打架,你哪那麽多話逼逼?你看,被揍了吧?”

“你們倆個小兔崽子!”

侯三登時被氣的呼都重了幾分,面對林海峰的攻擊他本就應接不暇,這下分了心更是難以提防,一時間,臉上、身上都挨了重重的幾擊。

林海峰本著敵弱我定要強的原則,身子一旋,側擡起腿橫掃過去。

侯三聽到淩厲的風聲襲來,下意識地偏身去躲,但他仍被帶著力道的腳尖勾中。

他捂著鉆心疼的側腰,再次後退半步,眼見林海峰又擡腿掃了過來,他邊躲邊語氣焦急的示弱:“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兄弟你放我一馬,我把這塊地盤讓給你,從此以後我再不踏入這裏一步!”

他心裏認定林海峰是同行,畢竟他行盜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帶著孩子抓人的公安。

若是林四有異能能聽懂人的心聲,他一定會說:“你想多了,我們就是個賣韭菜的!”

林海峰擡起的腿頓都不頓一下,繼續朝他踢去,見他躲過自己腿部的佯攻,伸出左拳追擊著向後退的他。

……

“就是這裏!”

在此時抵達的公安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互博的兩人,準確來說,是單方面追擊侯三的林海峰。

自古軍、警格鬥不分家,雖某些招數有著差別,但大體都差不多。

於是用著格鬥術的林海峰,被他們歸為自己人,至於侯三,那肯定是敵人咯!

侯三看到一群公安朝自己湧來,面色大變,顧不得去抵擋林海峰的攻擊,掉頭就跑。

林海峰當然不會讓他跑掉,雙腳借力一蹬,身子騰空的電光火石間,大長腿蹬直,踹向了他的後心。

被踹中的侯三,腳步趔趄的身子似斷落的風箏,朝地面撲去,隨著臉砸向地面的“咚”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雙腿抽搐了兩下。

“不許動!”

跟上來的公安,蜂擁而上,把想爬起來的侯三摁的動彈不得。

鹿崽歡呼一聲,噠噠跑到林海峰面前,抱著他的大腿,仰著雙眼彎成一對兒月牙的小臉,半誇獎半炫耀的喊:“二蛋爸爸最厲害噠!”

正容亢色的林海峰,面對女兒,面色一秒鐘內變為柔和,他揉著女兒的發頂,詢問兩人釣侯三的細節。

林四拉著二叔,唾沫橫飛的敘述著經過。

陳隊長疾走行到侯三面前,蹲下身擡起他的臉,扒拉掉他面上粘著的灰塵,盯著他臉仔細確認過後大笑出聲,“哈哈,我說你怎麽這麽眼熟,原來還真是你侯三!你以為你閉緊了眼我就認不出你來了?

“你不是挑釁我們說你自己是三窟的兔子,我們永遠抓不住你嘛?那現在你怎麽被我們抓住了?”

陳隊長說到才想到人可不是自己抓的,不過軍、警是一家,戰士抓著人也等同是自己抓住的人。

他正了正帽子,笑容滿面的去迎林海峰,近前伸出手,“您是戰士同志吧?謝謝您幫我們抓住這麽一大條蛀蟲!”

林海峰與他握手後,掏出介紹信和退役證,證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只不過已經退役。”

陳隊長看看完鋼戳下印著的退役緣由,驚愕的猛然擡首,註視著林海峰的右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既狡猾又會拳腳功夫的侯三,他們抓了幾次都無功而返的侯三,就是被眼前的前副連長抓住的?

獨臂?一只手?

!!

仰著小腦袋的鹿崽,察覺到他的視線,緊緊抱住林海峰的大腿,踮著腳板著小臉超大聲的宣告:“我二蛋爸爸可厲害可厲害了!巷巷裏還有好多賊賊!”

林四也一臉不爽的擋在了二叔的身前,怒瞪著他。

被維護的林海峰一顆心登時軟的不像話,伸出手一下下的摩挲著女兒的發頂。

脆脆嫩嫩的小奶音喚醒了陳隊長的心神,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不當舉措造成了別人的誤會,他慌忙垂首朝鹿崽解釋:“對,你爸爸太厲害了!”

呦呵,這小女娃怎麽長的這麽好看?

誒,不對!他剛剛聽到了什麽?巷子裏還有賊?

他蹲下身,以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腔調,向鹿崽求證:“巷子裏還有賊?”

鹿崽還在為他剛才的目光而感到不開心,因此只輕輕的“恩”了聲,隨即就把小臉埋到爸爸的腿間不理他了。

大喜過望的陳隊長,連忙招手喊來個隊員,三步並成一步的奔向巷子裏,待看到排的整整齊齊的十七顆人球。

他默了。

片刻後,他不確定的輕聲問隊員:“小男孩說的壞人在哪個地方?”

隊員:“槐青路三巷29號。”

“咱現在站的地面屬於哪?”

“槐青路三巷29號啊……”

兩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轉身,揚聲問:“這裏面都是賊?”

林海峰頷首,見他們似遇到了什麽疑惑之處,抱起女兒過來。

兩人懵懵的對視,不是壞人挾持人質嗎?怎麽現在人質又變成了賊?

他們怎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呢?

哭累睡著了的高個子被聲音吵醒,他擡頭看到穿著制服的兩人,面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那副模樣比看到了親爹還要高興。

為了能第一個去到醫院,他涕淚齊發的表明身份,“公安同志,是我報的警,我被煞神挾持,還被他打斷了手腳,你們快帶我去醫院檢查啊!”

林海峰:……

林四:……

陳隊長側身,楞楞的指著林海峰,“你報的警?你說的煞神該不是他吧?”

因看到公安,高個子覺得自己的勇氣大增,他望著林海峰恨恨的點頭,“對,就是他!”

陳隊長的面色頃刻變得覆雜無比,他上前把高個子的手腳抻開,給他按了兩下後,說:“你現在活動下手腳試試?”

高個子站直身子,呆滯的勾頭看著自己的手腳,半響後,將信將疑的活動著僵直的四肢,待手腳傳來知覺後,他驚喜的一蹦三丈高。

“我手腳沒被打斷!”

“是啊,沒被打斷,”陳隊長輕聲附和,接著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知不知道我什麽身份?”

陷入巨大驚喜中的高個子,咧著嘴回:“咋不知道,公安唄!”

“那你的身份呢?”

高個子不經大腦的回答脫口而出,“賊唄!”

巷子裏瞬間靜的落針可聞。

許久後。

高個子緩緩擡頭,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全擠到了巷子裏的公安們,大叫一聲“媽呀”,扭頭就想跑。

可巷子唯一的出口被公安們封死,他只跑了半步就被陳隊長擒住。

陳隊長滿臉真誠的對他說:“我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賊報警抓自己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很厲害。”

高個子被“誇”的頭幾乎埋到了胸膛裏。

“哈哈哈哈!”

公安們匯成一股的笑聲,在巷子上空不斷的盤旋。

鹿崽亦忍不住笑出小奶音,不過她還有個疑問,高個子都成球球了,還怎麽報的警呢?

很快,陳隊長便為她解了惑。

陳隊長辦公室。

被奉為上賓的鹿崽三人,聽陳隊長說完起因經過,面上都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好了。

鹿崽呆呆的張著小嘴,“好笨的賊賊哦。”

拘束的林四狂點頭附和。

“可不是!”陳隊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目光灼灼的望著林海峰,“林戰士、不,林……”

他一時突然不知該怎麽稱呼林海峰了,叫戰士吧不夠表達自己的尊敬,叫前副連長吧,等於時刻提醒著他已經退役了。

林海峰淡笑,“叫我林同志就好。”

“行!林同志,我想聘請您做我們的格鬥教練,您覺得如何?”

陳隊長回來的路上,腦中一直回想著林海峰與侯三搏鬥的場景,越想他越覺得林海峰厲害,若是他能教隊員們,以後隊員們還用愁抓不住侯三這樣的賊?

林海峰斂眸,“抱歉,我恐怕不能勝任,家裏要賣韭菜,我實在抽不出身。”

作者有話要說:侯三: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抓到兩只肥蟲。

鹿崽:???

昨天更的本意,是想告訴你們,怕你們看不到留言區我的留言才更得,結果我竟然忘了說了。

果然我寫傻了,也怪不得拿著幹洗的衣服和垃圾下樓,把衣服丟了,送垃圾去幹洗。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蔦、41411307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好好 19瓶;偽裝☆現實 10瓶;落落落 5瓶;一花一葉 3瓶;~淺夏♀詩韻~ 2瓶;貓大大、小六、白鹿青崖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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