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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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爸爸抱著的鹿崽, 看奶奶舉起掃把揮來,小卷毛一個激靈,急的往上竄高, 整個小身子摟抱住林海峰的頭,小奶音急的分了岔,“奶奶別打二蛋爸爸!”

林老娘看孫女嚇成這樣,連忙放下掃把,因生氣而下撇的嘴角, 急忙上翹換成笑樣, “奶不打你爸, 就是嚇嚇他。”

鹿崽慢吞吞的轉過身子,小手手依舊緊緊護著爸爸的頭,自以為很隱秘的瞥了奶奶一眼又一眼, 軟著聲音小心翼翼的問:“真的麽”

林老娘看的心裏後悔死了, 擡腳將掃把踢的遠遠的,放軟了聲音哄孫女。

“真的真的, 奶奶什麽時候騙過鹿崽?奶跟你保證,以後再也不嚇你爸爸了,快來讓奶奶抱抱。”

鹿崽看了眼掃把,輕輕的“恩”了一聲,前傾著身子朝她伸手。

林老娘立馬接過孫女, 見她依賴的把臉貼到自己的肩上, 心裏軟乎成水之跡, 更加恨恨的瞪了眼兒子。

都怪你!

林海峰絲毫不在意老娘的目光, 被女兒保護的他,蕩漾著一顆老父心,慈愛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女兒的身影。

經此一鬧, 林老娘是真相信孫女會種菜了。

她輕輕的拍著孫女的背,柔聲問:“鹿崽,韭菜真的能活?”

鹿崽直起身子,看著她篤定道:“真噠,明天菜菜就活啦。”

林老娘嘴上應著真好,心裏卻仍七上八下的,畢竟為了韭菜,一大家子忙活了接近一個月。

由於心裏焦慮,不到晚上她嘴上就起了一圈火泡。

下工回來的林豐收,得知此事,怒氣沖沖的吼婆娘。

“就算你記不住,你不會問問我們再澆?平常幹活不見你多勤快,咋偏偏到了這種時候,你這麽積極呢?”

張麥花滿腹委屈,“我、我這不也是想讓韭菜長好點嘛?”

誰知道就那麽巧,她和婆婆想到了一塊,一前一後的澆了肥水,婆婆要是澆前和她說一聲,她不就不會澆了?

“想讓韭菜長好,那你幹點有用的事啊!”林豐收一腔怒氣無處發洩,擡腿將小凳子踹倒,梗著青筋暴露的脖子高聲吼,“可現在倒好,韭菜不僅沒長好,還離死不遠了!”

“我又不是誠心的!你老是吼我幹啥?”張麥花越想越覺得委屈,瞪大了飆淚的雙眼回吼。

“你——”

林老娘摁著額上直蹦的青筋,沒好氣的出聲轟趕夫妻倆。

“都啥時候了你倆還吵架?事出都出了,現在埋怨來埋怨去有用?都給老娘滾!”

林豐收覷著老娘嘴上的火泡,不敢再吵,紅著雙眼恨恨瞪了婆娘一眼,甩袖而去。

張麥花也垂著頭邁著小碎步離開。

放學回來的林四,從三個哥哥那裏知道了這事後,跑過來寬慰林老娘,“奶,你放心吧,鹿崽說了韭菜明天能活,它就準能活!”

“為啥?”

林四湊到奶奶耳邊嘀咕:“奶,我發現鹿崽特別有福氣,走哪旺哪的那種,你看土豆是鹿崽發現的;那天能撿到兔子,是因為鹿崽發現一片特別旺盛的草;後面抓到野豬,也是因為野豬被鹿崽找來的草吸引;還有上次抓兔子……”

他說到這才想起來這事不能告訴奶奶,於是連忙改口,說自己抓兔子的事,“上次我想抓兔子試驗下我的想法,於是我就沒帶鹿崽去,自己找的草挖的陷阱,結果等了一天,連只兔影都沒看到。”

他還想抓只兔子改善改善夥食呢。

至今還在偷偷拜菩薩的林老娘,本就對玄學之類的東西深信不疑,這會再聽到孫子說孫女有福氣,立馬認同了孫子的說法。

她重重的拍了下大腿,豁然開朗道:“我說咱家蘿蔔咋突然變得這麽好吃,小四你想想,是不是我剛種下蘿蔔不久,鹿崽就回來了?”

林四頭點成小雞啄米,“可不是!”

林老娘越想越覺得孫女有福氣,驀然站起身,昏花的雙眼裏迸射出亮光,“我得去問你二叔件事!”

書房內。

林海峰無語的望著喜滋滋的老娘,“娘,你剛說什麽?”

林老娘拖著凳沿向他挪近半步,神秘兮兮的說:“你不是說鹿崽的名字很有講究嗎?說佛陀曾轉世為鹿王,其四蹄踏過之處,枯木逢春百花盛開,所以你們才給鹿崽起名為鹿,我現在覺得鹿崽說不定就是鹿王轉世,有大福氣!”

林海峰:……

他無力的扶額,“娘,封建迷信要不得,你別偷偷拜菩薩了,鹿崽跟鹿王半點關系都沒有,她母親之所以為她起名為鹿,是希望她的人生能一直逢春,一帆風順。”

林老娘發現兒子忒死板,她斜視著兒子,涼涼的問:“那你咋解釋鹿崽發現土豆?”

“這只是碰巧而已。”

“那抓野豬呢?”

“山上本來就有野豬,碰到野豬有什麽稀奇的?”

“那咱家的蘿蔔你咋說?”

林海峰用科學力證,“娘,植物在生長過程中,本來就會隨著環境、氣候等原因發生異變,就好比韭菜,若是經過遮光覆蓋等措施,則會變成韭黃,韭——”

他說到這怔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一道亮光,抓住亮光尾巴的他,微微一笑,擡眸說:“娘,我們還可以種韭黃,如今這個時節正好。”

林老娘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轉到這了,沒反應過來的呢喃:“韭黃?”

“對,就是韭黃。”

林海峰拿出紙筆,執筆在紙上畫著。

“韭黃和韭菜種植方法相同,只不過需求場地不同,韭黃不需要陽光,所以我們要先在背風向陽的院內,蓋這樣南高北低的棚子,棚頂可用玉米稭加泥,接著再在棚內挖壕,壕土只要註意保濕和排水兩點就可。”

林老娘頓時忘了來意,連忙湊過去看紙上畫著的小棚子,兒子畫得極好,連她這沒上過學的人都能看懂。

她攥著圖紙,不敢相信的問:“韭黃那麽貴的東西,種來就這麽簡單?”

林海峰輕輕“恩”了一聲,拿出手帕擦拭著手上沾到的墨水。

林老娘仰頭看著兒子,心裏滿是自豪,“我兒真聰明,連這都知道。”

林海峰搖了搖頭,“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古人早就種過,我只是看書時記住了而已,娘,這世上所有能賺錢的法子都在書上寫著。

“只不過一種寫在刑法的書上,另一種則藏在叫知識的書裏。”

“我懂你的意思,”林老娘面上不覆之前的歡喜,嘆了一口氣,“你不就還惦記著小一三兄弟考大學的事嗎?別想了,他們沒戲,我問過他們,他們小學裏學的那點東西全還給了老師,現在他們都這麽大了,再從頭去學也不現實。”

就算孫子們拉的下臉跟著一群小蘿蔔頭去學,也沒時間,畢竟為了填飽肚子,他們得天天上工掙工分。

她抹了把臉,惆悵道:“小四也不是讀書的料,次次沒考及格過,估摸著今年又要留級,我看咱家也就鹿崽有機會考大學,對了,鹿崽吶?”

想到孫女,她的臉上自動浮出笑。

提到女兒,林海峰眉眼不自覺的柔了下來。

“在房間和小芹、秀蓮玩。”

“那讓她玩吧。”

林老娘見孫女沒空陪自己,也沒心思坐了,小心翼翼的抽出圖紙折好,“我們今兒晚上就把壕挖出來,爭取明天就能在壕內栽上韭根!”

林海峰送走老娘,撐著額頭深思,眉心蹙成“川”字。

不能考大學的侄子們,還有沒有別的路可走?

雖然林海峰極力否定了鹿王的說法,但林老娘心裏認定了孫女就是有福氣。既然孫女說韭菜能活,那韭菜明天就一定能活!

於是她心也不慌了,人也不急了,老神在在的帶著家人挖壕。

意志消沈的林豐收等人,想著就算韭菜救不活,到時還有韭黃賣,於是也挖的格外起勁。

翌日。

睡夢中醒來的林老娘,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韭菜。

待看到昨日裏伏倒的韭菜,在今日全挺直了腰桿,長勢比之前更加旺盛,她叉著腰笑的能看到嗓子眼。

孫女果然有本事又有福氣!

她邊歡喜的拍著兒孫們的房門,邊叫著韭菜活了。

林家人聽到她的呼喊,一躍從床上蹦起,全趿拉著鞋子,披著衣裳一窩蜂的沖進溫室,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嘴巴咧到了耳後根。

鹿崽望了眼韭菜,又望了眼自己的小手上綠霧,大眼笑成了月牙。

林老娘從兒子懷中搶過孫女,讚不絕口,“哎呦,我家乖孫可真有本事,說澆了水韭菜就能活,韭菜還真活了!要不是聽了乖孫的話澆水,咱們這一大家子的辛苦就打了水漂了!”

她喜的連連親著孫女白嫩的小臉,“鹿崽你就是咱老林家的大功臣!”

“可不是!”

想抱侄女的林豐收,見老娘側過身子不肯讓自己抱,失落的收回手,改揉侄女的小卷毛,“一等一的大功臣!”

妹控林四,立馬為妹妹謀福利,舉著手跳著腳說:“既然是功臣就得獎勵,賣了韭菜得先給鹿崽做衣裳,買奶粉!還有那啥叫巧克力的,鹿崽上次可想吃了!”

他還記得上次賣兔子,那個地主家的傻兒子說巧克力時,妹妹劃拉口水的模樣。

他看到妹妹想搖頭拒絕,一個箭步竄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拼命的朝她使眼色。

鹿崽雖不解的撲閃著大眼睛,卻乖乖的不再搖頭。

林奶奶拍板,“買買買,都買!不過那都是賣錢以後的事了,今天咱先獎勵鹿崽一頓韭菜炒蛋。”

說是獎勵鹿崽的,但鹿崽從來不肯吃獨食,於是家裏每人都分到了一小塊。

林豐收舌尖舔著牙齒回味,“我咋覺得咱家韭菜特別好吃呢?還有按理說韭香這麽濃郁,屋裏該一屋子韭菜味,可我咋一點都沒聞到呢?”

他這麽一說,眾人也覺得確實如此。

林老娘哈著口氣聞味,見一點異味都聞不到,心裏了然,看來韭菜和蘿蔔一樣,味道變好了。

她望著正被兒子投餵的鹿崽,心裏美的開出一朵花。

我孫女有本事又有福氣,但我不告訴你們,萬一告訴了你們,你們跟我搶孫女咋整?

林四戳著自己碗中不舍得吃的韭菜炒蛋,轉動著眼珠子想了想後,捧著碗湊到奶奶跟前,“奶,咱把家裏那點鴨蛋搭著韭菜一塊賣唄,反正人家買了韭菜還會買蛋,說不定因為韭菜,咱家鴨蛋還能貴幾分呢!”

林奶奶琢磨了下,同意,“有道理,那就一塊搭著賣!”

林海峰問:“韭菜三天後能割了吧?”

“能了能了!”

“那就三天後進城去賣韭菜。”

“哎!”

三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在林家人的眼裏,卻覺得這三日過的比三月都長。

天還未亮,林家人就把裝好的韭菜,放在了找大隊借來的驢車上。

林老娘特大方的拔了根蘿蔔餵毛驢,邊餵邊對著毛驢絮叨:“等會你走路可得穩點,千萬不能拉翻車了知道不?要是你好好拉車,等你回來我再獎勵你根蘿蔔。”

她也不管毛驢聽不聽的懂,自說自話,“咱倆可說好了哦!”

林海峰把裝著女兒的籃子綁到了車架上,等林四裹著棉衣上車坐好後,他對圍在車前的家人說:“我們進城了,你們回去吧。”

大家嘴上“恩恩”的應著,卻沒一人動腿。

林老娘有一肚子不放心的話想交代,待想到這是穩重的二兒子後,話又吞回了肚子裏。

林海峰明白大家的心情,也不再勸,反正等他走了,大家自然會回去。

他空甩了下鞭子,驅使著毛驢朝前駛去。

等車影消失在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一點痕跡,林家人轉身朝屋裏走去。

張麥花回頭望了眼一片黑暗的路,忐忑的問道:“能賣出去嗎?”

“一定能!”林老娘答的篤定,繼而派活,“你們也都別睡了,趁這會沒人,咱們趕緊把剩下的那點韭根栽完。”

林海峰任由吊著根蘿蔔的毛驢,撒著歡的自己跑,他則進到車廂裏去看女兒,見女兒隨著搖晃的籃子睡得格外香甜,微翹的嘴角還噙著抹笑,他不自覺的跟著翹起了嘴角。

他拉好籃棚便準備出去,餘光掃到跟在自己身後,包的只剩一雙眼睛的侄兒,駐足轉身,挑眉詢問:“害怕?”

林四嘿嘿一笑,“二叔,我跟你一起坐外面唄?”

一片漆黑的鄉路也太嚇人了,他總覺得鄉路兩邊的大山,好像是張著口的怪物,就等著自己出去吞掉自己,而時不時叫一聲的烏鴉,更是叫的人頭皮發麻,寒毛直豎。

林海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有不解,“你上了這麽多年學,還沒適應?”

整個下河鎮只有一所小學,學校建在鎮上,孩子們上學都要徒步走到鎮上,夏日天亮的早還好,若是冬日,每日都是天未亮出門。

林四被二叔黝黑的視線盯著,半點謊不敢撒,撓著後腦勺支支吾吾的說:“我我沒早起過。”

林海峰蹙眉,“你每日幾點到校?”

“9、9點。”

林四生怕二叔覺得自己懶,急忙追加解釋:“去早了也沒用,沒人給我們上課,學校裏老師不夠,就連校長都要教好幾個班。”

林海峰聽完默然片刻,走到車架處,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忽明忽暗的煙光映出他嚴峻的側臉。

特殊的大環境再加上正利縣的偏僻,孩子們就是有心學習,也沒老師可教。

再有兩年,女兒也該入學了,到時女兒要怎麽辦?

他深吸一口氣,半響後才重重的吐了出來,深邃的眼底,凝聚著堅定之色。

國家已經開了高考,想必以後會越來越重視學習,孩子們的學習環境也會越來越好,假若不好,那他就給女兒創造好環境!

此時的林海峰,面對未知的前路不僅沒感到迷茫,反而鬥志昂揚起來,他走到車前坐下,空甩了下鞭子。

既然要創造好環境,那就先從第一步做起。

——掙錢。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直視著前方的林海峰,面色與眼底一般堅定。

沒等到任何責怪的林四,偷偷覷了眼林海峰,他覺得現在的二叔渾身縈繞著一股騰騰的殺氣,只不過這股殺氣讓人覺得熱血沸騰。

他透過坐的筆直的二叔,耳邊好像聽到了沖鋒的號角,更像看到了冒著滾滾硝煙的戰場。

他裹緊了棉衣,跟著堅定的望向了前方。

黎明的曙光拂去黑夜的面紗,吐出晨光照亮了大地,空氣裏一片潮乎乎的露水味。

晃悠悠的驢車迎著霞光進了縣城,避開瀝青馬路上,上班的人潮,轉過幾條路後在林蔭旁的小道口停下。

林四跳下車,邊齜牙咧嘴的揉著發麻的屁股,邊問:“二叔,咱停在這幹嘛?這邊可沒機關樓,都是一些小型菜站啥的。”

林海峰巡視著錯綜覆雜的巷子,不答反問:“你有沒有想過,去了機關樓你該怎麽賣?”

林四不知二叔問這麽簡單的問題幹嘛,他想都不想的答:“當然是找人賣啊!”

“找誰?”

“找……”

林四卡了殼,他張著嘴半天吐不出第二個字。

對啊,找誰?

機關樓可不會像供銷社和百貨大樓,立一個收購的牌子。

林海峰一心二用,腦中模擬著巷子的各條出口,嘴上說:“凡是機關樓,都設有門衛處,你有沒有想過,你連機關樓的門都進不了?”

林四傻了,保持著張嘴的動作呆楞在原地。

他半天才合上下下顎,憋出一句話,“那、那二叔你還說去機關樓賣?”

林海峰莞爾,“這就是我來這裏的目的,找敲門磚。”

他回望著滿頭霧水的侄兒,循循善誘:“小四,你說臨近年關,進城的什麽人最多?”

林四本想張口就說“就買賣東西和辦事的人”,話到牙關時,腦中突然閃過二叔說過的多觀察多思考,他吞回未出口的話,靜下心思索片刻後,猛然擡頭。

他提著跳速加快的心,覷著二叔的臉色答:“有三種人,第一種是辦事走親戚的;第二種是來買賣東西的,第三種……是賊,因為來城裏辦年貨的人多。”

待看到林海峰的左眉微挑了一下,他心跳的更快了。

林海峰這下是真的要對侄兒刮目相看了,他原本還以為要再點撥一下侄兒呢。

他點著下巴誇讚:“你說對了,是賊,那你再想想,賊和我們去機關樓有什麽關系?”

林四心底潮湃的雙眼程亮,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蹣跚學步的幼兒,被二叔牽著手一步步的領著朝前走。

他握緊拳頭摁下心裏的激動,強迫自己靜下心思考。

半響後。

他壓低聲音,滿臉泛光的答:“二叔你想抓賊!賊就是咱們的敲門磚,二叔你想把東西賣給公安局或者是派出所,因為別的機關樓,咱既找不到熟人也沒有旁的辦法進去!但是這兩處,咱只要說自己是來送賊的,一定能進去!”

林海峰拍著侄兒的肩,滿目讚許。

“你全說對了,非常了不得。”

得到二叔的肯定,林四高興的一蹦三丈高,臉龐因激動而通紅,“二叔二叔,咱們現在就去抓!”

至於能不能抓到賊,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當中,就憑二叔的身手,還能有抓不到的賊?

林海峰應了聲好。

林四連忙抻腰扭胯活動著四肢,剛想喊二叔說自己準備好了,就見二叔並沒有動身,而是去喊妹妹起床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心裏罵自己都高興傻了,妹妹還在車裏呢。

他屁顛顛的湊到車前,等妹妹起來後一起去抓賊。

但,他等了個寂寞。

林四眼睜睜的看著妹妹起床後,二叔從車廂裏拿出盆、鏡子等物,慢悠悠的給妹妹洗漱。

洗漱完該走了吧?

然而並沒有。

他又看到二叔不知從哪變出個熱水壺,給妹妹沖了杯蜂蜜水,還拿出收音機放Y文歌聽!

手裏也被塞了一杯蜂蜜水的林四:……

水好甜喔。

不、不對!現在不是喝蜂蜜水的時候。

林海峰餘光掃過急的上躥下跳的侄兒,笑著搖了搖頭。

還是少年心性,耐不住性子。

林四眼見二叔還想給妹妹講故事,終於忍不住了。

“二……二叔。”

林海峰擡起手腕,示意他看時間,“現在居民們還有大部分沒起床,賊去偷誰?”

林四:……

對、對喔。

於是他也不再急了,跟著二叔去國營飯店美美的吃了頓早餐。

他們不急,賊卻急了。

打死林四他都想不到,他們還沒找賊動手,賊先朝他們下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林四:警察叔叔就是這個賊!就是他先朝我們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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