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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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峰不語, 垂眸註視著兩人,其眼神幽深無波。

汗如雨下的陳幹事卻更怵了,林海峰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是只獵物, 而林海峰則變成了邁著優雅步伐的獵豹,平靜的註視著他們, 思索何時下口可讓獵物一擊斃命。

不得不說他對危險有著一種本能的直覺。

林海峰確實在思考如何不落人把柄的, 與兩人進行“友好的肢體交流”。

陳幹事收到大腦傳來危險的警報, 當機立斷的彎腰鞠躬, “林戰士對不起!此事我也有錯,我不該不調差清楚事實就妄下結論,對我之前的不當言論, 我衷心的道歉, 我現在就回去深思,務必要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徐建黨腦子轉的同樣不慢, “我、我不僅要寫檢討,更要寫表揚信, 號召大家學習林同志這種,初心不改永向黨的至高覺悟。”

自說自話的兩人,說完一致的轉身想溜。

林海峰看著鹿崽白襯衫上的臟汙,低沈的聲音裏透著危險。

“恩?我允許你們走了?”

徐建黨聞言, 心突突地跳,忍著恐慌搬出陳幹事救場, “林海峰你啥意思?知道陳幹事什麽身份不?難道你還想毆打領導?”

林海峰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徐建黨被笑的心驚肉跳, 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我告訴你, 今兒你要是動、動了陳幹事,你就是對組織不滿!破壞軍民關系!”

一直被林海峰抱在懷裏的鹿崽,歪著頭盯著徐建黨, 奶乖奶乖的小臉上,小眉毛凝成了波浪,眨巴著的大眼裏滿是疑惑,這個大壞蛋上次都被揍了,為什麽還要做壞事呢?

林海峰特別淡定的詢問:“徐建黨,我能找你借點東西嗎?”

徐建黨被這個出人意料的問題,弄得懵逼了幾秒,才問:“什、什麽東西?”

“臉皮,”林海峰毫不留情的嘲笑,“我看你臉皮裏三層外三層挺厚的,想必借我兩張也無礙吧?他嗎的早知你有此天賦,我一定說服政委召你入伍,畢竟你一張臉皮能頂百道沖鋒防線。”

徐建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噎死過去,暴睜著眼睛,手指顫抖,“你、你……”

“不服?”

林海峰放下鹿崽,慢條斯理的解著領扣,活動著雙腿做熱身,一副要動手的節奏。

陳、徐兩人同時後退半步,驚恐不已,“你、你你想幹嘛?”

林海峰漆黑的雙眼裏,凝聚著風暴,“幹你。”

徐建黨:……

陳幹事:……

他們感覺自己被調戲了。

鹿崽從沈思中回神,看到林海峰準備出手,小手手拽著他的褲邊晃了晃。

“二蛋爸爸!”

“怎麽了?”

鹿崽防備的看了眼徐、陳二人,右掌舉到腮邊,粉可愛的沖林海峰招招手,“二蛋爸爸你把耳朵湊過來~”

林海峰立刻蹲下了身。

鹿崽趴到他耳處說悄悄話,以防壞蛋聽到,還用小手手捂在自己的小臉兩側,“二蛋爸爸,你教過我‘擒賊先擒王,抓事抓要害’,鹿崽覺得挨揍揍不是大壞蛋的要害!”

林海峰聞言,立馬傾身直視著女兒,對上鹿崽澄凈如琉璃的雙眼,心潮澎湃,女兒把野豬與國慶節掛上鉤的急智,已讓他驚喜不已,沒料想,現在又悟出了人性的弱點。

他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期待的詢問:“那鹿崽說該怎麽辦?”

鹿崽鼓著小包子臉,說:“鹿崽也要包餃餃,祝賀祖國麻麻生辰快樂!可四哥哥說家裏沒有面面了。”

林海峰面上有著短暫的驚愕,雖然女兒說的有點詞不達意,但該表達的意思卻表達清楚了。

他抱起女兒起身,雙眼亮如星辰,老父心驕傲的不得了,“爸爸懂了,鹿崽真聰明!爸爸就沒見過比你更聰明的孩子!”

受到這般直白的誇獎,鹿崽開心的小臉爬上一抹緋色。

陳幹事看著父女兩個嘀嘀咕咕完畢後,林海峰再望來的目光裏,有著掩飾不住的喜意,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吞了下口水,再三點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幹事!林海峰你不對我動粗!”

林海峰笑的意義不明,“陳幹事不必如此驚慌,我只是想找你交流下,關於與民同樂的思想。”

“林同志有這等絕悟是好事,但今天明天不合適,等改日我定與你交流。”陳幹事現在一心想溜。

林海峰無視他的拒絕,“身為領導應該以人民群眾的利益為出發點,深入到百姓中去,感受百姓們最迫切的需要,陳幹事今天能不辭辛苦的下鄉視察工作,想來一定是位為人民謀福利的好黨員。”

陳幹事明知不該高興,卻仍忍不住面露得色,“那當然!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我們始終貫徹的宗旨。”

林海峰勾起嘴角,“既然如此,我們全隊要慶祝國慶節,本著與民同樂的思想,你們不表示表示?”

陳幹事滿面驚愕,“什麽意思?”

林海峰一本正經的說:“鄉親們一直有個樸實的願望,希望能在祖國生辰這天吃上一頓肉餡餃子,因為他們希望祖國如餃子這般,包住福運,繁榮昌盛。”

鹿崽跟著大力的點頭,“對的對的,祖國麻麻要昌盛呢。”

林海峰等她說完,才開口:“現在餃子餡的肉已經有了,就差白面餃皮,不過兩位領導不是強烈要求要與民同樂、全心全意為服務?既然如此,白面就由兩位領導出,放心,不會讓兩位做無名英雄,我們定會好好宣揚此事。”

他軟硬兼施的一番話,頓時把陳、徐二人架在了火上烤。

兩人面色如土,雙眼瞪得猶如銅鈴。

林海峰回頭看了老娘,林老娘立刻拉著金花擠了過來,添柴加火。

“我們老百姓的願望就是這麽樸實,就想吃白面餃子!”

“陳幹事、徐隊長,我替全隊人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們吃上餃子!”

陳幹事嘴巴張張合合,猶如離開水裏的魚,“全、全隊?”

林老娘強壓住上翹的嘴角,“對啊,你總不能讓我們一半人吃得到,一半人吃不到吧?那你這不是挑起人民的內部鬥爭嘛?”

身為老搭檔的金花嫂,假意呵斥她,“你個老娘們咋能這麽想領導?今兒個月末的發薪日,陳幹事一發了薪就下鄉,這說明他心裏早打著與民同樂的主意!

“我說的對吧,陳幹事?我不僅懂這個,我還懂送錦旗的門道呢,你放心,等我們吃到餃子,我一準會給你送個紅底鑲黃邊的大錦旗。”

金花嫂朝陳幹事擠眼,一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模樣。

陳幹事:……

擠你嗎!拿著我的口糧給我送錦旗,你咋不直接給我送個花圈呢?

可他不給又不行,畢竟他都說了為人民服務的話,身為一個領導,若是在公開場合言行不一,他這小小幹事也當到頭了。

林海峰語氣淡淡的催促,“陳幹事、徐隊長,鄉親們都等著呢。”

“我、我知道。”

滿頭大汗的陳幹事,哆嗦著手從口袋裏往外掏錢票,掏了幾次才將錢拉出口袋一角,手重重的一哆嗦,裹著糧票的錢“啪嗒”掉在了地上。

金花一個箭步竄過去撿起,攥著錢迅速藏回到女人堆裏,歡天喜地的揚聲,“謝謝陳幹事!”

陳幹事雙眼凸成金魚眼,“多、多了!”

那裏可是他這個月全部的錢票,他是說給,可沒說全給啊!

金花美滋滋的數錢,“不多不多!我們大隊人多!陳幹事你回去後等著哈,到時候我準給你送錦旗。”

陳幹事頓覺血液倒流直沖腦門,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晃了晃,接著雙眼一翻,軟塌塌的身子向前方栽去。

他一摔倒,縮頭縮腦的徐建黨便暴露在眾人的視野裏。

金花嫂一看到他樂了,揚著手心裏的錢票,問:“徐建黨,你咋說啊?”

徐建黨偷偷瞥了眼,趴在地上擺著狗啃泥造型的陳幹事,深感大勢已去。

他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硬著頭皮說:“我、我我給糧食,可我家真沒有白面,我拉一百斤高粱面來成不?”

林海峰眼裏流光一閃而逝,一百斤說的這般輕松,想來他家餘糧多,擡了擡下巴,“兩百斤,半個小時後我要看到。”

徐建黨聽到斤數,瞬間冷汗直冒,面青唇白,家裏攏共就兩百斤糧食,全給了他,自家吃啥?可面對著臉色漸漸陰沈下來的林海峰,到底不敢說不給的話。

他紅著眼珠應下後,和隊員們架著陳幹事開溜。

走到無人處,陳幹事睜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他一巴掌,拂袖離去前丟下句話,“徐建黨!從此以後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徐建黨一張臉霎時變得面無人色,渾身力氣像是被誰抽走了般,佝僂著軟塌塌的身子。

完了。

全完了。

家裏沒了糧、和領導的關系斷了、在隊員們的心中自己也沒威望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自己。

徐建黨抱著頭蹲下身,用力抓著頭發滿心的懊悔。

他為什麽要想不開的去找事?

林豐收帶著兒子把徐建黨送來的高粱面,和陳幹事錢票換來的三等面粉都堆到了院子裏,準備待會包餃子用。

於是等隊員們收到消息趕來後,林家徹底陷入喜悅的汪洋。

女人們三五成群的分聚,大家有說有笑的和面、剁肉,肉味把隊上的貓狗全引了過來。

圍著肉盆的狗狗們,尾巴搖出殘影,只要看到主人擡手,便會立起身子等待,貓咪們則弓起後背,用圓圓的小腦袋去蹭主人的腳,嘴裏軟軟嬌嬌的喵嗚著。

男人們穿著短打挖地基,時不時的說兩句葷話,哈哈大笑。

年邁的老人們則並排蹲靠在墻角,邊擇菜邊守著自家玩游戲的兒孫,皺紋橫生的臉上,洋溢著慈笑。

貓叫、狗汪、女人的呵斥聲、男人的大笑聲、孩童們的歡呼聲,在林家的上空匯成歡樂的海洋,連空氣裏都彌漫著歡欣的味道。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

林海峰望著跳皮筋跳的小臉粉撲撲的女兒,眉眼間一片柔和。

鹿崽和新認識的兩個小姐姐玩的可開心啦,歡快的小奶音都打著飄。

“海峰,小門留在這個位置行不?”王大叔以腳點著身前的地面詢問。

“行。”

林海峰上前勘察過後頷首,小門正對林家自留地的院墻,到時將院墻打通,不管是鹿崽過去玩還是老娘來家裏,都十分方便。

王大叔立馬去拉量線固定位置,“成,那我們繼續幹,海峰你快去歇歇,今兒上山準累壞了。”

隊員們紛紛點頭認同。

“對,快歇著去,海峰你也太有本事了,要換成我,別說打野豬了,估計一個照面,我腿都得軟。”

“你把勁兒都使到你婆娘身上了,能不軟嗎?”

“哈哈哈哈!”

許是因為即將能吃到餃子,心情大好,所以即使不是多好笑的話題,可男人們照樣笑的直不起腰。

林海峰順從大家的意思,踱步回房,計算大概要買多少水泥。

林老娘邊剁肉邊招呼金花,“再給我拿塊肥肉來,你說這野豬咋沒膘呢?看上去老肥的一頭豬,結果都是瘦肉。”

她等了半天沒得到回應,疑惑的偏頭看去,就見金花正雙眼發直的盯著鹿崽。

林老娘推了她一把,“你直楞楞的看著我家鹿崽幹啥?”

“也想要個孫女唄,”金花嫂感嘆,“你發現沒?自從鹿崽回來,你家又是挖土豆又是打野豬的,今兒個更是能吃上餃子,這要擱過去,恐怕你想都不敢想。”

林老娘嘴角高高翹起,可不是咋滴,自從寶貝大孫女回來後,連菜園子裏的菜都長得油綠綠的。

她想到孫女,敲了敲案板,見吸引到女人們的心神後,清了清嗓子,自黑,“說實話,我本沒打算請你們吃肉的,那麽多的肉我留給自家吃不香嘛?可我家鹿崽不願意,說你們平日裏對她好,肉肉得分給你們吃,連要面都是為你們考慮。”

女人們絲毫沒懷疑她的話,畢竟吃都吃不飽,誰舍得把肉給別人?還是鹿崽疼人,感情豐富的她們紅了眼眶、鼻頭。

“鹿崽咋這麽會疼人呢?”

“我對鹿崽也不咋好啊,給鹿崽送的口糧你們都沒要。”

“嗚嗚,鹿崽啊,姨回去就給你繡虎頭鞋!”

女人們一致表示,以後要對鹿崽更好。

林老娘聽的暗暗心喜,搞定了這群女人,看以後誰還會說可惜鹿崽是個女娃的話!

人多力量大,不過兩個小時,圓圓胖胖的餃子就出了鍋,雖然是菜多肉餡的雜面餃子,但也讓大家移不開視線,喉結極速的滾動著。

聞到香味的小娃兒們,把手指嗦的啾啾作響。

隊員們排著隊端著自己的碗領餃子,領到後,個個聳起鼻尖深嗅一口香氣。

“真香!”

“又是肉又是面的能不香?我都記不得上次吃餃子是啥時候了。”

說話的周爐子迫不及待的蹲到墻角,從懷裏掏出個玉米餅子,大大的咬上一口,口腔裏包著餅子,端起碗吸溜一口湯,美的搖頭晃腦,“湯都這麽香,餃子該是啥味啊?”

旁邊突然竄過來雙筷子,夾起一個餃子,“我幫你嘗嘗!”

“滾!”周爐子急的直接下手搶回餃子,不顧燙的塞進嘴裏。

幾秒後,他神情恍惚,雙眼迷離的喃喃:“娘嗳,我看到了神仙……”

和他一樣反應的人不在少數。

因人多餃子少,每人都分不到十個,女人們分到餃子後,第一件事就是每人從碗裏扒出個餃子,裝到幹凈的小碗裏,讓林老娘晚上熱給鹿崽吃。

林老娘收下餃子,恭維道:“哎呦,我可算知道鹿崽為啥非要分你們肉吃了,合著你們這麽疼鹿崽,你說說你們這樣,不是和我爭鹿崽嘛?以後鹿崽肯定會說我這個奶奶沒你們好。”

女人們嘴上說著不會不會,實際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鹿崽並不知道奶奶在給自己拉好感,她正在被林海峰投餵餃子呢,只不過她的餃子是林老娘單獨做的,餃子餡用的是嫩嫩的小野豬肉,味調的極鮮。

因此她吃的津津有味,包著餃子的兩腮鼓起,小模樣要有都可愛就有多可愛。

林海峰掏出小手帕,擦掉鹿崽嘴上的湯汁,第三次的重覆某一句話,“鹿崽再吃一碗吧?”

“不要了,”鹿崽捂著小肚肚,搖頭,“肚肚吃不下了。”

“那好吧。”林海峰意猶未盡的放下空碗。

“鹿崽鹿崽你吃完了沒?”林四從門外探出半個身子。

鹿崽乖乖的點頭,“吃飽啦。”

林四面色一喜,一溜煙跑過來抱起人,“二叔,我和鹿崽去玩了!”

話音未落,人影已消失不見。

剛伸出爾康手的林海峰,默了默,無言放下手臂,眉心聚攏。

敢和搶自己女兒,看來小四作業還是太少了。

鹿崽看著滿面喜悅的林四,好奇的問:“哥哥,我們去哪呀?”

林四腳步一頓,“我也不知道,你說去哪兒玩?”

他就想不寫作業和妹妹一起玩。

鹿崽為難的攥著手指,她不想去玩,“哥哥,我們可以不去玩嘛?”

“為啥?你不喜歡哥哥了?”

“不是不是,”鹿崽頭搖成撥浪鼓,“二蛋爸爸快過生日了,鹿崽要想想送什麽禮物。”

“這哪還用想啊?”林四推己及人,“收音機、手表、自行車,送哪個都行,不過你有錢嘛?”

錢?

鹿崽漸亮的眼睛又暗淡了下來,蔫蔫的搖了搖頭。

林四沈吟片刻,“那你隨便送點什麽,只要是你送的,哪怕隨便薅把狗尾巴草,二叔都能開心死。”

“不要!”鹿崽不開心的扭過小身子,“鹿崽不要隨便!”

她知道的,送禮物要用真心去送,就像二蛋爸爸送禮物給自己,每次都是挑她喜歡的送,所以她也要挑二蛋爸爸喜歡的送。

可二蛋爸爸喜歡什麽呢?

對啦,手表!

以前,二蛋爸爸從沒取下過那只閃閃發亮的手表,可回來後再也沒見他戴過,一定是表表壞了!

鹿崽點著小腦袋肯定著自己的想法。

她猜錯了,林海峰不帶手表不是因為表壞了,而是因為表帶是鋼帶,每次給女兒梳頭發時,表帶的鋸齒都會勾到小卷毛,因此,他就再也不戴了。

林四發愁,“不隨便送,咱們也沒錢買啊。”

鹿崽歪著小腦袋思索片刻,眼睛一亮,“我們用草草抓兔兔賣!”

林四嚇得連連搖頭,“不行不行!萬一那裏再蹦出只野豬來,咱倆可就回不來了。”

鹿崽看了眼自己的小手上的綠霧,提議,“我們去山凹凹裏找草草~”

“這個可以有!”林四驚喜不過兩秒,又愁眉苦臉起來,“就算有草有兔子,咱們不是二叔也沒本事抓啊。”

鹿崽絲毫不覺得這是個問題,撲閃著大眼睛,說:“我們可以挖洞洞,然後把草草丟進去,等兔兔進去~”

“對哦~”林四眼睛大亮,“我怎麽沒想到?走,我們現在就去準備東西。”

確定工具都拿了,林四抱著妹妹直奔大方山。

到山上後,他去挖坑。

鹿崽則去找小草草放霧,她知道如果草地選的太大會引來野豬,於是就選中一顆大樹下的小草地放霧,為了把深山裏的兔子引來,霧量放的極足。

“鹿崽找到草沒?”

鹿崽頭點到一半,才想起林四看不到,停下點頭的動作,奶乖奶乖的回答:“找到啦~”

急奔過來的林四,看到只有屁股大的草叢,喜憂交加,喜的是這片草格外水靈,憂的是太少,“只有這麽點?”

鹿崽此刻再看也覺得少了點,於是又放了點霧,希望能用質量壓倒數量。

林四不死心的用棍子扒拉著別處,見附近只有這一片草水靈,只好作罷。

他割下草,把草扔到挖好的坑裏,拍著手上的臟汙,“這樣就行了吧?”

鹿崽望著只有自己腿高的坑,疑惑的問:“這麽淺,兔子不會蹦出來嗎?”

她記得那天被哥哥叫聲嚇到的兔子,蹦的可高可高了。

“好像是淺了點,”偷懶的林四撓著後腦勺幹笑,“沒關系,哥哥再挖。”

他怕到嘴的兔子飛了,這次吭哧吭哧的挖了個極深的坑。

挖完扔好草後,兩人便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等。

吃飽本就易犯困,再加上暖陽微風,兄妹倆漸漸的合上了眼。

睡著的林四本能的把妹妹摟的緊緊的。

鹿崽打著哈欠醒來時,一時分不清自己處在何地,等看到天上飄著的朵朵白雲,才想起自己是在山上,連忙搖醒哥哥。

林四起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坑,看完叉腰仰天大笑。

鹿崽連忙邁著小短腿過去,待看到坑底聚著好幾只正在挖土打洞的兔子,高興的捧著小臉,晃著小卷毛。

林四拎著筐跳進坑裏。

鹿崽趴在坑口,眼巴巴的問:“哥哥,有幾只兔子呀?夠不夠買手表噠?”

“整整8只,肯定夠了!”林四聲音裏是掩不住的歡喜,“周末二叔不是要去城裏買水泥嘛,到時咱們偷偷帶去問問,這幾天哥哥先養著!”

“恩恩,”鹿崽讚同的點頭,“哥哥我們快回家吧,不然二蛋爸爸該擔心了~”

“好嘞~”

兄妹倆哼著歌下山,“我們是**接班人,向著革命的……”

帶著奶味的童音和稚清亮的少年音,回蕩在山間,久久不散。

為防兔子跑掉,林四把兔子拴在了自己的床底下。

他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得意的挑眉,“從明兒開始,我一天五頓的餵這些兔子,爭取賣之前把它們養的膘肥體壯!”

鹿崽不懂為什麽要把兔子養飛,但她懂另外一件事,“哥哥,你明天要去上學了,怎麽餵呀?”

“對哦,我都忘了,我……遭了!”林四猛的拍了下額頭,急忙去找書包,“我試卷還沒寫呢!”

他這兩天光顧的玩去了,找到書包後,翻開數學試卷瞄了一眼,扔開,嘴裏嘟囔道:“數學明天抄劉大男的,先寫語文。”

鹿崽不懂抄是什麽意思,見他要寫作業,拖來長條凳給他當書桌。

林四謝過妹妹,趴在凳子上掏出帶著墨香的試卷,自認為老實聽了三節課的自己,一定不會被試題難倒。

他一目十行的掃過題目,撣著試卷笑的自信,果然簡單,先做成語填空吧。

——狼奸

——滿身大

——願聞其

林四自信滿滿的大筆一揮,在括號內分別填上

——狼(被)(圍)奸

——滿身大(漢)

——願聞其(翔)

作者有話要說:因劇情需要,鹿崽才吃的野豬,小夥伴們不要吃野味哦。感謝在2020-08-06 18:09:30~2020-08-07 18:04: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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