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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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霞將東方天際染成橙色,鹹鴨蛋黃似的太陽順著樹幹,緩緩上升。

做完早/操回來的林海峰,拿著毛巾擦拭被晨霧打濕的發梢,餘光掃到邊走邊撚衣服上頭發的老娘,率先出聲,  “娘,我今天要去縣城辦點事,鹿崽勞煩你照看一天。”

林老娘還未回話,打著哈欠的林四搶答。

“二叔,我來我來,今兒個周末不上課,我帶鹿崽玩。”

帶鹿崽玩就不用下地累的半死不活了。

林海峰打量了林四眼,面露懷疑,“你行?”

林四將自己的胸膛拍的咣咣響,“保證行!”

“行吧,”林海峰上前揉了揉林四的頭,“小同志,鹿崽就交給你了。”

“保證完成任務!”林四雙眼發亮,站直身子,有模有樣的行了個軍禮。

林海峰失笑,“娘,我走了。”

“你吃了早飯再走!”林老娘喊人。

回應她的是林海峰的擺手。

林老娘見狀也不再喊,反正兒子身上有錢票,去城裏也餓不到,拽下繩子上搭著的圍裙,邊系邊問孫子,“你娘呢?”

林四:“在看韭菜呢,邊看邊笑,也不知韭菜有啥好看的。”

林奶奶不在意的說:“行,我知道了,你去喊鹿崽起來吃飯。”

“哎。”

鹿崽早起了床,這會正在抱著搪瓷缸喝牛奶,嘴邊沾了圈奶漬。

聽見林四的喊門聲,噔噔跑過去開了門,仰著小臉,元氣滿滿的打招呼:“四哥哥早上好。”

“噗哈哈,”林四只低頭看了一眼,就笑的打跌,“鹿崽你吃了啥,嘴上沾了一圈白,和白胡子貓似的。”

說著就伸出袖口想幫妹妹抹掉。

鹿崽疑惑的去照鏡子,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長了白胡子,忙取下小毛巾細細的擦臉。

林四跟上來,瞄了眼毛巾,隨口誇讚,“鹿崽你擦臉巾真好看。”

淡粉的小方帕,邊角繡著花。

“二蛋爸爸給鹿崽買的!”

鹿崽粉炫耀的昂著小腦袋,接著拽著林四的褲腿,指著架上的牙刷,眼睛彎成月牙,“四哥哥你看,二蛋爸爸說他的打牙刷在保護我的小牙刷。”

林四咂舌,沒想到嚴肅的二叔挺會哄小孩玩的嘛。

剛想順著誇兩句,一股香甜順著空氣竄到了鼻腔裏。

林四聳著鼻頭尋味,“什麽味?好香。”

鹿崽跟著聳了聳小鼻子,接著拍了下小手,“是奶粉,二蛋爸爸說鹿崽喝了這個能長高高。”

林四一聽就收回了目光,滾動著喉結催促道:“那你快喝,吃完咱們去吃飯,吃完我帶你去大方山找野果子。”

“恩恩!”

鹿崽抱著杯子咕咚咕咚喝完,喝完還想去院裏洗搪瓷缸,但被一心想當個好哥哥的林四搶了去。

洗缸子時,林四瞥到缸內沿上掛著奶,做賊似的看了眼四周,見周圍都沒人,往缸子裏倒點水,晃了晃缸子,一口喝盡略帶混濁的水。

喝的太急,嗆出兩聲咳。

林四抹掉下巴上沾著的水漬,砸吧著嘴回味,怪不得奶粉賣這麽貴,原來這麽好喝。

早飯照樣分成兩派。

鹿崽的是白面饅頭和蒸蛋。

其餘人是紅薯稀飯配雜糧窩窩頭。

吃完飯,大人們出工。

林四則架著坐在脖頸處的鹿崽,背著背簍,往大方山走去。

摸著癟癟的肚子,林四眉頭皺成毛毛蟲,何時才能吃飽啊?

鹿崽絲毫不知哥哥的憂愁,興奮的左右觀望,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山影,更是開心的小卷毛顫動。

她還沒見過山呢,聽說山裏有好多好多的植物。

她最喜歡花花草草啦。

鹿崽雙眼亮晶晶的問:“哥哥,我能去山上看花花嘛”

“行啊,”林四一口應下,“咱們去山腳下看,不過那裏沒啥好看的花,好看的花都在山腰處,但咱們不能去那。”

“為什麽呀?”

“有狼!”

眼看要上坡,林四攥緊了鹿崽的腿彎,“大方山上有狼,我還小時,餓狠了的狼還下山叼過人呢,聽說大家順著狼屎蛋子找過去,只找到片血跡,不用想肯定是被狼吃了。”

鹿崽縮著小身子抱緊了林四的頭。

害怕。

林四嚇唬小孩,“打那以後,有本事的獵戶都不敢上山了,所以鹿崽,咱們不僅不能上山,等會你還得跟緊哥哥,別跑丟了被狼叼走。”

“恩恩!我不跑。”

鹿崽頭頂上好似支棱起兩根天線,警惕的東張西望,生怕山路兩旁突然竄出只狼。

慢悠悠走了半個鐘,兩人到了山腳下。

林四在視野空曠的山凹處放下鹿崽,再三交代,“鹿崽你別亂跑,就在這兒看花花,哥哥去那邊挖野菜。”

馬上就要立冬了,得趁著這段時間多采點還能吃的野菜,回家做野菜團子。

鹿崽蹲在一片小野花面前,幸福的捧著小臉,頭都不擡的恩恩應下。

林四見妹妹被花迷住,放心的拎著筐去挖野菜。

鹿崽伸出短短的小手指,輕輕觸碰了下喝自己身上綠霧的小野花,眼睛滿足的瞇起,眼看前面還有更多的花,便順著花路走下去。

她走過之處,花草樹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精神了許多。

走著走著,就覺得自己身上的綠霧,大縷大縷的朝右前方聚去。

鹿崽知道這是有果果要熟了,每次果果要熟時,就會喝很多的霧。

沒當一回事的準備再去別的地方玩,轉身時卻發現這裏不是原先待的山凹,忙邁著小短腿按原路返回。

鹿崽回到山凹,發現林四也消失了,不禁迷茫的東張西望。

誒,哥哥呢?

下一刻,就聽到了林四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來。

“徐二狗!”

鹿崽連忙朝聲音的方向跑去,等顛著小卷毛找到哥哥時,就見林四和五個男孩正在對峙。

林四握著根棍子橫在身前,怒瞪著對面的五個男孩,脖頸處隆起青筋,鼻腔噴著火氣。

“大方山是國家的、是集體的,不是你們大窪隊的,徐二狗你憑啥攔著不讓我挖野菜?”

對面的五個男孩都十五歲左右,為首的徐二狗吊梢眉三角眼,站在那不停的抖著腿,二流子氣息撲面而來。

徐二狗吊兒郎當的說:“我沒說不讓你挖啊。”

林四憤慨的眼珠子發紅,是,他們是沒說不讓自己挖,可自己剛準備挖,他門就一哄而上推開自己,搶挖走野菜。

徐二狗揚了揚手中的木棍,挑釁道:“咋了?不服啊?不服來打啊!”

林四握著木棍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不能打,自己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他們五個,二叔說過好漢不吃眼前虧。

哼,等回家告訴三哥,看三哥不揍死這群龜孫!

而鹿崽一聽到打架,小心肝顫了顫,哥哥不是二蛋爸爸,肯定打不過壞家夥們。

連忙晃著小短腿沖過去,張開小手手擋在林四面前。

鼓著包子臉,奶兇奶兇的喊:“你們欺負哥哥,我要告訴二蛋爸爸!”

林四心裏一咯噔,糟了,忘記今兒個是帶著鹿崽來的了,這下更不能打了,連忙拉起鹿崽塞到自己身後。

為了證明不是自己慫不敢接架,挺著胸膛嗆聲。

“今兒個我妹妹在,我不跟你們打,先說好,我不打不是我慫,是怕打起來傷了我妹妹,要是我二叔知道你們傷了我妹妹,準打的你們滿地找牙!”

聽到林海峰的名字,徐二狗秒慫,腳下輕移,身子向後退了半步,被後腿子頂住。

狗腿子悄聲說:“二狗哥你怕啥?你爸可是大隊長!你娘不是說了?林海峰斷了只胳膊退伍了,現在跟咱們一樣是個土裏刨食的。”

徐二狗一想也是,立馬又來了底氣,咧起一邊嘴角嘲諷,“林四你嚇唬誰呢?誰不知道你二叔現在是個廢人?”

鹿崽聽到這話,氣的小身子發抖,雙眼含著水光,握緊小拳頭晃了晃。

“不許你們說我二蛋爸爸!我二蛋爸爸最厲害了!”

“就說了你能咋滴?”徐二狗笑的不懷好意,抖著小腿,“你來打我啊!來,朝這打!”

林四緊緊緊箍著炸毛的鹿崽,決定戰術性撤退,咬牙切齒地轉身,“那你們就給我等著!”

然而,徐二狗今天打定了主意,要激林四打架。

於是接下來,不管林四去哪兒,徐二狗五人就跟到哪,只要看到野菜,立刻蜂擁而上用腳碾壞,徐二狗斜眼睨著地面上暈染的綠色草汁,惡意的大笑。

林四脖頸上鼓起青筋,手指死死的摳著野菜根,默念著忍一時。

徐二狗等人確定這片地再沒野菜可采後,嘴裏怪叫著慫貨揚長而去。

林四只是個半大的少年,望著猴竄著離去的五人,氣到飆淚。

鹿崽心疼的掏出小手帕給他擦淚,“哥哥不哭,等二蛋爸爸回來告訴二蛋爸爸!”

林四擡起袖子抹了把臉,“我不是氣他們罵我慫貨,回頭我能讓三哥揍得他們哭爹喊娘,我是氣他們碾壞野菜,這些野菜挖回去讓奶做成菜團子,能讓咱們這幾天不餓肚子。”

鹿崽想到餓的滋味,捂著小肚子,渾身打了個激靈。

自己不要再餓肚肚,可菜菜都被壞家夥踩沒了。

鹿崽蔫蔫的垂著小腦袋,突然想到先前喝綠霧的果樹,連忙拽著林四的袖子晃了晃,“哥哥,沒有菜菜有果果可以嗎?”

“當然行啊,果子還能拿去供銷社換錢呢,可你看看,這裏哪兒有果樹,就算有,哪怕沒熟也被大家摘完了。”

“我知道哪兒有。”

“在哪兒?”

林四瞬間站直身,目光炯炯的盯著妹妹。

鹿崽指了個方向,“在那,哥哥你跟我來。”

“走!”

林四抱起鹿崽,健步如飛的朝山中走去。

走著走著,林四發現了不對,這是到了山內圍吧?內圍可是有狼的,除了特殊的那幾年,餓狠了的大家去過,這些年隊員們再沒敢來過。

林四仰望著高聳入雲的的參天大樹群,心肝發虛,“鹿崽,咱們不能再走了,前面有狼。”

“已經到了。”

鹿崽歪著小腦袋,疑惑的望著綠霧飄去的大片秧草,奇怪,明明吃綠霧的速度特別像果樹,可怎麽是大片的草草呢?

“在哪在哪?”林四激動的四處張望,這裏沒看到果樹的影子啊。

鹿崽怏怏的垂著小腦袋,癟著嘴指著草面。

“哥哥,我好像弄錯了,不是果果是草草。”

“沒事,”林四失望的耷拉著肩膀,“那咱們快回去。”

轉身之跡,順勢看了眼鹿崽指著的方向,只一眼,身形僵住,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待確定不是自己眼花後。

猛然撲向秧草。

作者有話要說:我今天要去醫院,大概沒時間碼字,所以明天會更晚點,你們吃完晚飯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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