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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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摁著腦門上隆起的青筋,扭頭對林海峰說:“王娟同志控訴你將她打成重傷,並有拐賣兒童的嫌棄,要求你賠她醫藥費和寫檢討書。”

“報告政委,王娟同志所言與事實出入極大。”

林海峰行過軍禮,擰著眉說:“明日我就要回鄉,遂今日便去看望鹿崽,沒成想正撞到王娟同志在虐待鹿崽站軍姿,當時的鹿崽發著燒。”

王娟尖利著聲音反駁,“站軍姿怎麽能是虐待?政委,林海峰他這是在汙蔑革命戰友,他……”

“王娟!”

聽到消息趕來的王護士長,打斷她的話。

“這裏是醫院,禁止大聲喧嘩。”

政委拍額,自己被王娟吵迷糊了,都忘了這不是在辦公室。

“對不起護士同志,我們馬上走。”

“我不走!”

王娟看到圍觀的醫生護士越來越多,眼珠子轉了轉,似受了萬般委屈的說:“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林海峰同志汙蔑我虐待林鹿,就算事後能證明他是汙蔑,但話傳話的,以後我可沒了名聲。”

她才不走呢,就只憑站軍姿,誰敢說自己這是虐待?家屬院裏的那些碎嘴婆不整天說自己虐待那只鹿崽子嗎?今兒個她就要當著多人的面,好好殺林海峰這只'雞',給那群碎嘴猴子看。

看經此一鬧,以後誰還敢再說自己虐待,再說了,林海峰可是踹了自己一腳,不揭他一層皮,難平心頭之恨。

王娟恨恨的看了眼林海峰。

政委現在看到王娟就煩,忍著不耐煩道:“那你想怎麽樣?”

王娟挺直了胸膛,“我要求不去政委辦公室,我要和林海峰在醫務室前的空地上,公開對峙此事。”

林海峰笑了,眉眼間的笑紋如漣漪一層層蕩開。

鹿崽是自家的了,王娟此招真可謂是瞌睡送枕頭。

緊貼在褲腿邊的右手,手指翻動,朝政委比了個手勢。

——答應她。

政委收到手勢,深深的看了王娟一眼。

“行!”

王娟要和林海峰對峙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瞬間傳播開來。

所以等政委連同隊裏的頭頭都到達時,發現場地內不僅站滿了醫生護士,連家屬院的軍嫂們都來了不少。

政委看到林海峰和王娟都到了,省下寒暄,直奔主題。

“你們倆誰先說?”

“我先來。”王娟急急出聲。

林海峰無所謂的退後了一步。

雖然說,最好的防守是進攻,但,還有句話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王娟扶著後腰,腳步蹣跚的往前站了一步,“上午我正在家訓練林鹿站軍姿,本來好好的,卻不知林海峰同志發了什麽瘋,突然沖出來毆打了我一頓,之後趁我重傷爬不起身,抱走了林鹿。”

“這件事發生時,吳霞、王蘭同志也在場,她們親眼目睹了此事。”

“王娟,我們可什麽都沒看到,你別亂說啊!”人群中響起了吳嬸的大嗓門。

“我也沒看到,”王嬸的聲音緊跟其後,“林副連長是抱走了鹿崽,可那不是鹿崽發燒,林副連長帶她去醫務室嘛。”

“對呀對呀!”

王娟沒想到她們真不給自己作證,絲毫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反而意有所指的說:“你們在場怎麽會沒看到?是不是收了某人的東西?”

“哎,王娟你這話我就不樂意聽了,”吳嬸擠到人前,滿臉鄙夷,“合著不幫你汙蔑別人,我們就是受賄了你咋不再上綱上線的說我們不幫你,就是破壞人民群眾內部的團結呢?”

“你……”

王娟被噎住,恨恨的跺了下腳。

自己現在拿她們半點辦法都沒,不過風水輪流轉,看等這事了了,她怎麽找她們算賬。

王娟轉而望向證委,“政委,我要求驗傷,不過因我是女同志,只能接受護士的檢查。”

心裏暗暗佩服自己的聰明,幸虧來之前為了多訛點錢,狠心用腰撞了櫃角,那青青紫紫的一大塊,凡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是受了重傷。

只要不是那個會摸骨的男醫生朱老頭驗傷,她說自己傷到了骨頭,哪個護士敢說沒傷到?

吳嬸插話,“有傷咋了?有傷就能證明是人家林同志打的?再說了,這傷萬一是你為了誣賴人,自己弄出來的呢?”

被說中心思,王娟有著一瞬間的慌亂,隨即咬著牙道:“吳同志,誰會為了汙蔑人就自己弄傷自己?”

“你啊!”

王娟被這輕飄飄的兩個字,氣的嘴唇翕合,半天接不上話。

人群中的王護士長盯了王娟好大一會兒了,自然也沒錯過她剛剛的慌亂。

想了想,開口道:“王同志,我來幫你驗傷,正好前兩日上級分了我們兩臺,D國新研發出的驗傷機器,此機器驗傷從未出過錯,不管是人為還是外力所傷,只要站上去掃描兩圈便能得出結果。”

站她身旁的朱醫生滿臉迷茫,他怎麽不知道室內來了這種牛逼哄哄的機器?

聞言,王娟的心像打鼓似的,咚咚直跳,有心想反駁王護士長騙人,世上哪兒有這麽厲害的機器,可對著王護士長篤定的模樣,心虛的怎麽都說不出話來。

王護士長眼裏閃過笑意,嘴裏卻疑惑的問:“怎麽了王同志?我們該去驗傷了。”

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的身上,王娟身子繃的僵直,咽了口唾沫,扯了個借口。

“機、機器驗傷定需要很久,但大家都正在上班,不好為此耽誤大家太久的時間,對峙完再驗也不遲。”

眼見王護士長想張口,王娟忙不疊的提高聲音加快了語速,“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對峙,林海峰同志因我讓林鹿站軍姿,便汙蔑我是在虐待林鹿,對此我表示十分的委屈。

我知道大家對後媽的印象都不好,可我王娟敢對著領導人發誓,我絕對是個好媽媽,我之所以最近對林鹿格外嚴格,並不是像大家想的那樣,是因為林風犧牲我暴露了本性,而是因為……”

說到這像是忍不住悲傷,低頭啜泣了起來。

王娟借著以袖擦淚的機會,偷瞄眾人,見眾人都被自己的話吸引,不再關心驗傷的事,嘴角勾出得意的笑,隨即又作出極其委屈的模樣,接著說下去。

“而是因為鹿鹿只剩我這一個親人,不像別人家的孩子可以父親管母親疼,其實,每次培養鹿鹿革命意志的時候,我比誰都心疼,可疼也得繼續下去,我希望鹿鹿能像她父親一樣,做個為國爭光的人!”

“聽你胡扯!”

吳嬸見自家男人聽了王娟的話,感慨的點著頭附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蠢男人!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既然你處處說站軍姿是對鹿崽好,那你怎麽不讓王向紅站?”

王娟真想捶吳嬸一頓,怎麽哪哪都有這個老不死的?

但面上卻義正辭嚴道:“誰說向紅不站的?我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向紅作為姐姐站的更多!”

“你確定?”一直靜觀其變的林海峰,眼神流轉,意味深長的出聲發問。

“當然!”

林海峰對她牽著王向紅和藹一笑,接著面色轉為嚴峻,猛然喝到:“王向紅!”

發呆的王向紅被嚇了一大跳,片刻後,磕巴的回話,“幹……幹嘛?”

“哈哈哈哈……”

軍嫂們聽到這個回答瞬間笑作一團。

與軍嫂們相對立的是政委的黑臉。

王娟雖不懂軍嫂們笑什麽,可也知道她們是在嘲笑女兒,氣的跳腳之際看到政委等人的黑臉,立即扯著虎皮謀做大旗。

“向紅不就是講話帶了點口音?當著政委的面笑成這般,你們的紀律呢?”

可沒想到的是,軍嫂們聽了這話笑的更甚,而政委的臉也更黑。

林海峰不管旁人,只盯著王向紅。

擒賊先擒王。

“王同志,我不信你說讓王向紅也站軍姿的話,除非你現在讓王向紅站上三個小時。”

吳嬸看向含胸縮脖的王向紅,瞬間明白了林海峰的用意,凡是經常站軍姿的孩子,不管在家如何,出門在外就是棵挺拔的小白楊。

和其他軍嫂對視一眼,紛紛出聲援陣,“站!讓王向紅站!”

“站!站!站!”

“我不要!”王向紅含著淚大吼。

她才不站,她又不是那只死鹿崽子。

政委直接下命令,“我們要聽從群眾的力量,站吧。”

王娟不覺得站軍姿有什麽難的,不就是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自己的女兒雖然沒站過,可做個樣子綽綽有餘。

於是便借著給女兒擦淚,小聲囑咐:“學著那死鹿崽子的樣子去站,估摸著堅持不住了你就裝暈,到時候我就說你是營養不良,再加上訓練任務重,累倒的。”

王向紅瞬有了底氣,甩開王娟的手,按著記憶中鹿崽站軍姿時的模樣站定,昂著頭大聲喊:“我站好了!”

場內靜了片刻,隨即再次爆發出笑聲。

王娟看著站的筆直的女兒,沒覺得有哪不對,既然找不出問題,那就說明是吳嬸那群老不死的是在故意找茬,報仇的機會來了!

“政委……”

“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告狀。

林海峰收回踹鐵架的腿,似笑非笑的問:“王娟,這就是你說的站軍姿?你他嗎的知道什麽叫三挺三收一睜一頂?”

似是驗證他的話,人群裏走出來個戰士,敬完禮後‘唰’的聲站定。

王娟看看挺胸收腹的戰士,再看看挺著個小肚子的女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偏偏戰士還粉認真的說:“王娟同志你撒了謊,王向紅非但沒站過軍姿,更沒做過訓練,否則,她會在林副連長喊全名的時候,下意識立定並喊‘到’。”

“哈哈哈,小於戰士你瞎說什麽大實話!”吳嬸再次帶頭大笑。

王娟聽著這肆無忌憚的笑聲,面上似開了染坊,青白紅黑色輪番交替。

林海峰慢悠悠的開口,“王娟,這就是你說的一視同仁?”

一視同仁四字的音咬的格外重。

王娟額角滲出了汗,心撲通撲通的跳著,餘光暼到委屈的女兒,計上心來。

“我承認我騙了大家,但我也是被逼無奈。”

林海峰唇角的笑容轉瞬即逝。

很好,王娟被自己牽著鼻子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海峰:貓奴,我家鹿崽呢?我怎麽還沒收到貨?

貓奴:親親,鹿崽正在路上喔,這邊建議您再耐心等待一天哦。

林海峰:看到你評論下面予書送的地雷了沒?明天再不到貨,我轟了你。

貓奴:!

謝謝你們的評論收藏營養液,你們是我的加油站。

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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