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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林中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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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射到皇帝跟前的一支箭,顯然是赤裸裸的挑釁了,不管是那甚麽前朝餘孽還是其他謀逆人士,都是要取皇帝命的刺客,在箭矢飛來之際,一群禦林軍齊齊的把整個圈子都圍住,口中還大聲喊著:“有刺客,保護皇上!”“保護太上皇!”

那一支羽箭射出來埋伏的叛軍就沒有了動靜,禦林軍雖然把皇帝和太上皇圍得嚴嚴實實的,但因為找不到射箭的人究竟是誰,危機仍舊未解除。

圍著皇帝的最裏頭的圈子不敢放松半點警惕地舉起盾牌一致對外,外頭的圈子試圖根據那箭落地的方向和射來時候的力度來判斷反賊所在的方向。

但不幸的是,人群的騷動使得即使找到箭矢原本的位置也不能判定隱匿在人群中的反賊究竟是哪一個。在文武百官安靜下來之後,禦林軍總統領向皇帝請示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裴清泓和其他大臣早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狩獵比賽因此而中斷,那些想借此在皇帝跟前露面的管家子弟沒射完箭的也紛紛的停下了手,迅速的從狩獵場中退了出來。

受了驚嚇的小皇帝抿了抿有些幹裂的嘴唇:“既然有刺客埋伏,那狩獵比賽就到此為止,接下來的林中狩獵的部分也取消吧。”

他說完這句話,禦林軍的總統領卻沒有馬上回應他,而是轉過臉來對著那英俊又挺拔的男人求得指令。後者的面色比小皇帝可要淡然許多,也並不打算就這麽結束這次的狩獵:“這一次的狩獵教陛下受驚了,但秋祭的事情,也就是看陛下能夠狩獵到的最大的獵物。狩獵比賽就此中止吧,那林中狩獵的部分還是不能取消的。要知道,每年的秋季狩獵都會有些惱人的小蟲子,不過歷朝歷代還沒有哪位皇帝因為這件事情取消過狩獵的,陛下以為如何?”

他低頭俯視著比他矮了幾個頭的小皇帝,後者的手指在寬大的衣擺掩飾下緊握成拳,手心甚至是掐出血來,但最後還是被他忍了下去,保持著鎮定的神情道:“就按照太上皇的吩咐吧,早些進行林中狩獵,待朕捉到獵物之後,盡早下山。”

先前他還有幾分熱血,現在是巴不得盡快回到宮裏頭去。方才那支羽箭分明是朝他的方向來的,而坐在他身側的太叔瀾卻是穩穩當當地坐在那,那羽箭飛到眼皮底下也是毫無懼意。

他並不能夠排除太上皇的嫌疑,更擔心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刺客的埋伏,而是太上皇設的一場局。明明是秋高氣爽的天氣,他的衣衫卻悉數被冷汗浸透,便是不用薛城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整個背都濕了,秋風吹到身上,背部都是涼颼颼的。

好在薛城貼心,又問了一句:“主子莫不是昨夜著涼染了風寒?太醫,快傳太醫!”

腦海中靈光一閃,小皇帝便立馬咳嗽起來,裝出來一副虛弱的樣子:“朕身體不適,怕是不能去這林中狩獵了,這秋祭一事著實耽誤不得,還請皇叔替朕率領各位英才為秋祭捕獲最雄壯的獵物。待皇叔勝利歸來,朕再與皇叔一同下山去。”

若真是前朝謀逆那肯定目的是動搖江山,射死把持朝政的太上皇可比射死他這個皇帝有用的多。與其自己做靶子擔驚受怕,不如把太叔瀾推出去,也可以試探看看這是不是對方的一場局。

反正前些年都是太上皇做的這林中狩獵的事情。對方做過的違背祖制,罔顧他尊嚴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這麽一件。

長身玉立的青年頷首看了他一眼:“那陛下就先去歇著吧,孤必然為我大嵐江山狩到最為雄壯的獵物,如你所願。”

太叔越松了一口氣,在眾人的保護和簇擁下從高臺上下來,皇帝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也被搬了下來,擱在了左相裴延的邊上。而另一邊代替皇帝進行狩獵的太叔瀾則帶領著那些熱血的青年往裏頭走。

裴清泓身上穿著的是騎射的衣服,自然也是領了他自個的弓箭跟著太叔瀾那一行人往林中走,裴延站起來目送他,叮囑了一聲:“我兒要小心才是,刀劍無眼,那些牲畜也是不通人性的。”

裴清泓握了握自己手裏的長弓:“我會小心的。”從太叔越跟前經過的時候他看了這少年皇帝一眼,後者還特地站起身來說了一句:“太傅一定小心。”

“微臣諾。”裴清泓也只是掠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在小皇帝說出讓太上皇去代替他參加林中狩獵的時候他在臺下就嘆了口氣。當今天子不過十二歲,在這個年紀,多少市斤兒郎只知道遛鳥鬥毆,嬉戲玩樂的。

太叔越的品性能力已經是很不錯了,在同齡人中,甚至是比起很多十七八歲的男兒他都要優秀的多,這也是章氏已經許多保皇黨還對小皇帝報以十分大的希望的原因之一。

但是對裴清泓而言,這不夠,實在是太不夠了。皇帝為了一時的畏懼,而拒絕了這一次的秋季狩獵,這一次是他主動提出來把這個權力讓給太上皇,那下一次,太叔瀾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和皇帝打招呼就把這個事情攬到他自己的身上去。

他能夠體諒小皇帝的害怕,可就像是太上皇說的,歷朝歷代秋祭狩獵的時候,哪個皇帝不出什麽問題,更何況那支羽箭被當場斬斷,而更加警惕的禦林軍更是將皇帝保護得十分嚴密。太叔越實在是太膽小了,好不容易太上皇有了點放權的意思,都是被皇帝的怯懦給讓了出去。

小皇帝雖然野心勃勃,但沒有那個膽量去爭,更加沒有那個能力把太上皇徹底從朝堂上踢出去。

而且先前小皇帝對自己的態度實在是太過熱絡了,要知道教導太叔越的先生可不只是他一個,這皇帝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對自己這麽客氣,這不是表明了他是站在皇帝這一邊嗎?裴家本來就是站在風口浪尖上,越是風光,在鮮花之下燒的那把火就越旺。

太上皇性格多疑,且為人狠戾殘暴,他不願意裴家因此受到太上皇的打擊。好歹是自己教了這麽多日的學生呢,裴清泓痛心疾首的嘆了口氣,輕輕的聲音在安靜的林子裏一飄就散:“不堪大任,不堪大任!”

他的聲音很小,但因為地方空曠,聲音便被放大了好些,在空蕩蕩的林子裏還是驚起了一堆飛鳥。聽著那些鳥撲簌著翅膀的聲音裴清泓才擡起頭環視周圍,這才發現他自己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因為有心事的緣故,他走得很慢,其他人早就跟著太上皇去狩獵那些大型的野獸了,結果他一個人,牽著一匹毛色油亮的公馬在大部隊的後頭慢慢吞吞的走,又沒個照看的人在,很快就和那些人走失了。

好在他實在是走得很慢,這個地方還是屬於森林的邊上,倒不用擔心突然會有老虎野熊那種的猛獸躥出來。

太叔越讓他的興致低了不少,又擔心又反賊的埋伏,裴清泓原本那股興奮勁到現在也消得差不多了。但自己又不能夠兩手空空的教人取笑,裴清泓便繞著森林外圍走,希冀著碰上大部隊。

不過他也不是很急,所以走得慢悠悠的,在碰到草叢有動靜的時候就抽出箭矢來射上一箭,沒射中的就把箭撿回來擱回箭筒裏,若是射中了,就把獵物也撿到簍子裏擱在馬的身上。

差不多他慢吞吞的走了半個多時辰,收獲了三只野兔,兩只對他叫得聒噪的鳥,還有一只體型比較小的野狐。狐貍的皮毛很美,好在只是被他射傷了一條腿,是籠子裏他捉到的唯一活物。

把野狐放好的時候,裴清泓就打算就此收手了。他十分利落地翻身上了馬,雙腿一夾馬肚,拉扯了韁繩就騎著馬往外頭走。也就是那個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森林的另一端來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甚至聽到了箭矢破空的聲音,還有一些不是很熟悉的嗓音的呼喊聲:“抓住他,射箭!”

裴清泓抽出箭筒裏的箭搭在了弓上,半月形的弓被他拉至滿月。太上皇騎著的駿馬就那麽闖進了他的視線,在那匹白馬的後頭還有五六個人對著白馬上的男人舉起了手裏頭的箭。他們身上都是死士的打扮。

在前頭的太叔瀾躲過了身後的人射的箭,反身又補了兩箭,那些並排追趕的死士便倒了下去三個,但還有兩個人仍舊頑強的追趕著,他們背上的箭筒裏加起來差不多有十多支箭,而太上皇身上的箭沒了。

救駕是每個沒有異心的臣子應盡的責任,要是太上皇看到自己無動於衷,又好好的活了下來,怕是要把他當成叛賊一起論處。眼見著追兵要趕上來了,裴清泓幾乎是沒有半點猶豫地就往那兩個死士身上補了一箭,他的箭法不是很好,死士身上中了一箭,只是手一個不穩將射向太上皇的箭射歪了。

裴清泓又迅速的把兩支箭取了出來,二連發直接幹掉一個。雙腳一夾馬肚往邊上一歪,刺客的同伴射過來的羽箭看看從他的右臉頰擦了過去,好在沒有劃破皮。

那剩下的最後一個刺殺者咬了咬牙,也不再管裴清泓這個偷襲者,把五支箭都搭在了那種威力極大的弓弩之上。就見太叔瀾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投擲了出去,正中那刺客的眉心。而在倒下來之前,刺客手裏的箭矢也飛射而出,帶著驚人的威力往太叔瀾的身上射。

裴清泓一顆心都卡在了嗓子眼裏,就見著太上皇身子往下一歪,那五支箭破空而來,兩支插進了樹幹裏,兩支沒入馬腹,還有一支飛了老遠威力大減被裴清泓給接住了。

裴清泓剛剛松了一口氣,正準備下馬來拜見太上皇,對方卻腦袋往下,倒栽蔥一般地栽倒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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