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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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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一落,裏頭的人就像被嚇到一樣,手裏的東西看著就往下掉。好在裴清泓眼疾手快的把東西接住,這才沒有導致悲劇的產生。

這些輕飄飄的紙張是他按照順序整理好的,還沒來得及做好順序標註,要是掉在地上又得花上好一段一番時間去整理。

裴清泓把厚厚的一疊紙放在模型邊上,一向令人如沐春風的臉多了幾分嚴肅:“這個書房誰允許你進來的?”

蘭瑉像是被他的怒氣嚇到一樣,像只被驚嚇的小白兔一樣瑟縮著肩膀,氣弱到:“我在房間裏待著無聊,所以出來找你,就到這書房裏,一時好奇,就翻看了看。”

見他這副樣子,裴清泓的面色稍霽,他也知道蘭瑉沒有太多愛好,就是喜歡看看書做作畫,而且對此有很深的造詣。

在京城這種人傑地靈的地方都能說是小有名氣。如果不是蘭瑉的書法畫作很少流傳出去,等長些時日,指不定就會成為名聲大噪的書畫大家。這樣喜好安靜的人無聊了會去找書房待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想到這裏裴清泓的語氣也柔和了些:“如果子玨想要看書的話可以去西苑的藏書閣,你剛來裴府,很多地方還不熟悉,這點是我疏忽了。待會我帶你過去,我這個書房放得都是在工部需要用到的東西,要是不小心弄亂的話整理會很麻煩。“這個書房平時還會有專門的仆人打掃,裴清泓自然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放什麽見不得的人的東西,不過他一向不喜歡別人觸碰他的東西,即使是打掃的仆人也是小心翼翼的,除了紙簍裏完全被自家二少爺廢棄的圖紙,一律東西都是保持原樣。

蘭瑉面上的緊張之色才舒緩開:“我對沐之的差事做些什麽很感興趣,你若是願意的話,能不能講給我聽?”

反正自己屬於婚假期間,這三天時間還是很充裕的,隨即點了點頭:“自然可以,子玨有哪些想知道的?“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擱在紙張邊上綠色的模型:“我方才在上頭無意看到郵局,想知道那是什麽,也覺得這個模型很有意思。”

裴清泓看了一眼,那個綠色的小模型正是他準備呈上去的郵局造型的模型,連圖標他都設計好了,按照上一世自己國家的郵政標志他稍做了改動,整體被刷成綠色的木頭模型上頭中間的圖標是按照時下最流行的花體字寫的中字,再加了一只簡化的飛翔的白鴿。

“這個是我準備向聖上提議開辦的郵局模型,圖標設計的不是很好看,如果子玨有更心儀的圖案也可以畫出來給為夫看看。”

“為什麽這上頭的字,是中字而不是嵐字?”蘭瑉看了那圖案幾秒鐘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讓裴清泓楞了一下,總不能說因為為了紀念上一世自己的祖國,不過想找理由對他而言還是很容易的:“郵局的總部是得開立在我嵐國的京都,而京都是大嵐的中心部位,我希望到時候設立在國內各地的官員和百姓看到這個圖標就能想到京都。”

“沐之果然有心,這圖標挺好的,沒有必要做太多的改動。”蘭瑉隨手拿了張空白的宣紙,借著擱在陽臺上的毛筆沾了點墨水寥寥幾筆畫了個圖案。

裴清泓看著他把圖案畫完,不由得眼前一亮。原本的花體字被他的改成了更圓潤飽滿的趙體,又做了相應的變形,那只鴿子的位置也被蘭瑉調整了一下,感覺一下從一個工科生嚴謹的畫作直接跨越到了藝術品。

“如果沐之不介意的話,這圖案就送給我如何?”裴清泓拿著那紙張表現得很喜歡,但畢竟是對方畫的東西,哪有不問就取的道理。

蘭瑉把手裏的筆擱回硯臺上:“本來就是隨便畫的,你喜歡的話盡管拿去用吧,能幫到你我也覺得歡喜。”

裴清泓接著給對方講自己公事上的這些東西,除了郵局的模型之外,他這裏還有大大小的建築模型,有些是自己弄著玩,有些是他準備以後一步步的提出來,盡快在十年內,把他能夠想到的全部改革措施得到落實。

他如今所擔任的工部尚書,差不多相當於上一世一個國家的建設部長。一個國家的建設部長當然不可能只是負責治理一下水患,除了司水利,他還負責掌管各項工程、工匠、屯田、水利、交通,宮室的修建和山林的管理也都是他的職責之內的事。

先帝駕崩,皇太弟上位又在兩年後退位後作為太上皇攝政,從他考科舉入朝做官到如今一共六年。裴清泓六年前不過還是個剛剛進入工部的年輕官員,雖然有左相老爹和恩師多加照顧,但做的都是些打雜的小活,人微言輕。

他進入官場的那一年,也正是先帝駕崩,如今的太上皇上位的那一年,先帝駕崩之前,荊州發生了水患。

人心本就浮動得厲害,偏偏荊州的官員是個不管事的,在任的時候撈夠油水不說,即使是在水患泛濫的時期也謊報荊州大豐收,也不肯開倉放糧,導致災民暴動,當地民不聊生。

事情鬧大之後,這派去治理水患的官銀還被膽子肥的官員吞下一截,派去的救濟糧根本不夠支持幾天。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當時的裴清泓自告奮勇請纓去荊州治理水患。當時的朝堂上鬧得厲害,肯有身份合適的人去幹這份苦差事先帝自然是應允,並且將救濟的銀兩和糧草一並帶過去。

葉氏也帶領京城的眾商人捐出了不少財物和糧食,還因為這一次拿到了皇商的牌子。有自己娘親的鼎力相助,又有前世的經驗,裴清泓的在荊州水患治理上自然是立下了大功。

雖然當時也不是沒有人使壞,但其中艱難都被裴清泓一一化去。當地官員欺這少年欽差年少不懂事,也有人在百姓中煽動人對著尚未弱冠的毛頭小子質疑,結果裴清泓的表現卻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明明比他們小了那麽多年紀,也是剛步入官場的新人,卻是處處做事極其圓滑,該雷厲風行的地方又一點也不含糊。

除了表面上的工夫做的好,裴清泓實事也幹了不少,自己親自到治理水患的前線指揮防洪,還下到受災的民眾裏頭噓寒問暖。裴清泓本來長相就極好,笑起來一點架子都沒有,這張嘴又會說話,加上有心安排,裴菩薩這個外號很快壓過了之前不好的傳言,甚至有些受過裴清泓大恩的人家裏還立起了他的長生牌位。

裴清泓一來就帶著罷免當地官員的聖旨,隔壁的知州正是他父親的得意門生,借了官府的官兵,他在一開始先把主動權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裏,要做的事情也就沒有受到多少阻礙,開倉放糧,鞏固堤壩,再命令隨行的大夫為災民治病,提前做好防治疫病的措施。整整兩個月他都待在荊州,直到百姓的情況好轉起來,才動身回去覆命。

當然這兩個月期間他也沒有忘記時時向京城匯報情況,新任的荊州知府也在他離開之前到任。這一次的水患大功便讓他從一個一文不名的小子,直接提到工部侍郎之位,還準了裴清泓自由擇婚的聖旨。

而在他升官沒多久先帝就因為突發的疾病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逝世,緊接著太叔瀾拿著剛薨逝的皇帝的傳位皇太弟的聖旨匆匆忙忙的登基,朝政更替期間,恰逢蘄州發生水患,天下便有流言傳出來,說是太上皇下毒害死了還身強力壯的先帝意圖篡位,這蘄州的水患便是上天降下來的災害。就連之前的荊州水患也是上天不忍先帝逝世的提醒。

太叔瀾自然是大怒,但他上位本來就多受詬病,在聖旨之前,他也並不是什麽皇太弟,也並不與先皇一母同胞,世人皆知有個行軍打仗極為有能耐的二皇子,還知道二皇子常年戴著面具以遮住自己醜陋的面容,性情陰郁殘暴,手段更是狠辣,無論多硬骨頭的敵人在他手裏都一定會招出實話。

聖旨上的玉璽印雖然是真的,但聖旨的內容卻不一定是真的。因為流言中提到前不久的荊州水患,不等官員主動請纓,太叔瀾就把有過治水經驗的工部侍郎裴清泓直接委派去了蘄州。

蘄州和荊州本來挨得就近,這一次的當地官員也是個為民著想的,裴清泓又不會去貪墨那些救災的銀兩,這一次不過一個月他就帶著足夠讓皇帝滿意的情況回去覆命。因為裴清泓年紀小,之前荊州治水已經連升了三級,當時的太叔瀾也只是獎勵了他一些財寶給了對方一些特權。

裴清泓這個尚書之位是在前任尚書年邁退下來之後升上去的,算起來他當這尚書也就才過去一個月,新官上任三把火,開辦郵局便是他要燒起的第一把火。

不過像他這種吹毛求疵的人,對這個圖案自然是各種挑剔,偏偏工部的人大部分都是精通土木卻不懂藝術的人才,裴清逸專註著書根本沒有時間搭理他,郵局的事情他也不想弄得太大被別人剽竊了創意,這圖標的設計也就被一擱再擱,還是最初他花了一小時弄出的那個草圖。

看著那張圖案,裴清泓是越看越滿意,在出書房之前,激動之下就攬過自家男妻的腰往對方嘴上親了一口:“有子玨如此,為夫夫覆何求。”

原本蘭瑉正在查看裴清泓的那些策劃,手裏還拿著筆呢,猝不及防的就被這麽親了一口,感覺到自己的嘴唇上如羽毛般掠過的溫熱柔軟的觸感,吧嗒一下,筆就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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