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世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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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跟你說完那個劍修。”坐上天轎, 元鄔又忍不住同治鳥說話, “聽說那個劍修被人追殺進死路,嘴裏忽然念著些什麽,旋身墜入迷霧海中, 再不見蹤影。

有人說是死了,也有說,那迷霧海中有大能遺府, 原本大門敞開,那人一墜入海中, 門便關閉, 這是得了傳承。”

“哦,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麽?”他隨口一說, 治鳥也就隨便一聽, 無非也是關於他的八卦而已。

“提醒你小心些呀,那第一宗不是好相與的, 大門派底子厚實。如今丟了寶器, 奪寶者在你那兒受了庇護, 如今逃出去, 又偶然得了機緣。你說他們要不要恨你?”元鄔這話說得實誠, 也的的確確就是這麽個道理, 剛才文岳道人丹宴上,有幾個鬧事的,身上就穿著第一宗的服飾。

元鄔在第一宗裏有幾個好友,卻只是與人交好, 對各大門派內門雜務敬謝不敏。

東西在治鳥這兒,第一宗肯定不會來拿,不僅不拿,甚至連發封索求的信都不敢。座下弟子們人多口雜,有時候宗門師長也管不了。

“幸好你不往心上去。”

治鳥閉著眼睛養神:“我不是不往心裏去,只是覺得,如今在丹宴上肝火大動、搬弄是非的,再過上幾年,又能活下來幾個呢?”沒必要罷了。

兩人誰都沒在意。

只不過自從那日在文岳丹宴上鬧出那種事後,治鳥就愈發懶得出門了:誰會閑的沒事出去招罵?不論是是同人費口舌,還是聽人碎嘴閑話,都無聊得很。

治鳥幹脆將溫柔鄉半隱匿起來,非是誠心之人,不可尋得。

自那之後過了許久,來了最後一個世界,系統也不出來了。治鳥並不意外,從融合世界出來後,系統就已經不再是無形體,只靠意識溝通了。

它將自己送來這裏,目的太鮮明。

可是治鳥這次,不想完成任務了。

畢竟,再過不久,那個劍修就要找上門來,不是為了報恩,是為了殺他。

誰叫他,撩撥了那人心神,卻連人名字都記不下?

為了心中恨意,就能夠屠戮第一宗滿宗門的人。

迷霧海中,兇獸橫行。

或許真是時亭福大命大,為了活命一股腦落入水中,竟意外與遺府產生共鳴。他爬起來,環顧四周,本該是空空蕩蕩,卻在他目光落到其中一個房間時,一切都變了模樣。

他看見房門另一邊,坐著個男人,手中握著一柄寶劍。

男人剛出浴,身上披著素白浴袍,腰間隨意系起來,長發上的水漬打濕浴袍,隱約透出底下的肌膚。

時亭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了。

他也曾是第一宗弟子,不過遭人嫉妒,才落得此下場。天生靈脈被人看重,本以為平步青雲,誰知道那第一宗宗主,竟然是個披著修道者外皮的魔頭。他親兒子,天生靈脈脆弱,收他為徒,不過是為了讓他為人作嫁。

他本想同其他大能者訴說,卻求告無門,無論誰都不願相信他。

反而被誣陷盜竊宗門寶器。

實在有趣,那寶器有靈,若不是自己認主,他怎會帶出來?

對第一宗的仇,他無論如何也要報,此恨不除,心魔難消。

這邊是冥冥中註定的因果,時亭誤入的遺府主人,一生修無情道,斷情絕愛,鐵石心腸。那房中景象,便是時亭修至大能,必須除去的心障。

一為心中所愛,一為心中所恨。

恨意好除,愛意難消。

———

要說這世上誰進出溫柔鄉最自由,那必然是元鄔了。他每次來,心都誠,或許帶著一壺朱果釀,或是帶著修真界新出爐的八卦。

這一回,他兩個都帶著。

“第一宗沒了。”一進治鳥的寢殿,他就忍不住咋呼起來,“我猜得果然沒錯,當年那個人,的確是進了大能遺府!”

“進就進了,跟我有什麽關系?”治鳥搶了他的朱果釀,掀開蓋子,“你這酒越來越甜了。”

“你不是嗜甜?這壺是專門為你改良的,嘗嘗!”

“那我就不客氣了。”治鳥說不客氣,那是真不客氣,也不去找勞什子酒杯裝樣子,直接揚起酒壺就往嘴裏倒。

將近半壺下去,面頰染了紅,像是鳳仙花的汁液,不去染指甲,悄聲攀在他臉上:“甜酒最棒了!”說完,高高舉起酒壺,就往旁邊倒。

“酒量一般,還敢這麽喝。”元鄔眼疾手快將人接到懷裏,他也不是沒有私心的,明明甜料都加了,最容易讓人醉的成分,不僅沒改,還多添了些。

怪不得他,誰叫治鳥不醉,他就只能是他的至交好友呢?

至交好友能摟摟抱抱嗎?

能親吻面頰嗎?

能順便再做些…那些事嗎?

不能!

有時候他都想,有這樣一種絕色,那一定是天道給修道者降的罪,看一眼神魂顛倒,抱一抱三魂出竅,若得良宵相伴,便是無窮無盡的桃源地獄輪轉。

隨後元鄔又想,那能怎麽辦,誰叫這人不就是做這個的嗎?隨即又想起來文岳丹宴上的事,那時治鳥說自己是往心裏去的,他聽完,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世間本空,由而生色。

元鄔能與治鳥結交,從不是無緣無故的。他丹青入道,本就賞遍天下美色,然而多巧,治鳥,正是以色入道。

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他繪遍世間色,從來不曾想,有人,恰是世間色。

“其實我今日來,是同你告別的。”

“告別?”治鳥是有些醉了,卻不至於完全不清醒,“哦,我猜猜,你要去東南,對吧?”

“你怎麽知道?”元鄔有些詫異,他以為治鳥不愛走動,對外面的事情不怎麽了解的。

治鳥放下酒壺:“我當然知道,之前我小徒弟來過,說第一宗滅宗當日,東南出現一道奇景,紫霞絢爛,彌久不散。輝煌數日,如同融入萬物之裏。你現在去,或許會看到別具一格的景象。”

“我正是要去繪制它。”說到這個,元鄔也有些激動,“旁人都說那片紫霞不詳,色澤異常,不似吉兆。”

“所以,你就想去看看,如何不是吉兆?”

“你知道的,我已經困在這個境界上許久了。”他們丹青道者,以畫為器,在筆中凝入所悟之道,“若能將其融入我繪卷之中…”下次再有人出口挑釁治鳥,他就能把畫一展開,一道驅不散的詛咒直接籠罩過去,多厲害。

“那確實不是吉兆,漫天殺氣祭出來的,自己小心些。”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我要留下來。”

“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他繼續說,似乎成了什麽偏執的念想,“我不想你留下來。”

治鳥註視著元鄔:“放棄吧,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元鄔沈默了,良久才說:“你已經發現了,是不是?”他的宿主這麽聰明,一定很快就會發現端倪,就算他把劇本變得多麽模糊不清,就算他化作人形,完美融進這個世界,他的宿主也一定會發現。

“發現什麽,這次的委托者,是你?”治鳥笑了笑,放下酒壺,不見方才醉態,“想趁我喝醉了哄著我離開,行不通呢。”

治鳥湊近了,註視元鄔:“你究竟是誰呢?我完全沒有印象。”

分明是他最期待的距離,此時元鄔卻只想哭出來:“宿主大人,您知道這個世界上,怎樣的愛是最淒慘的嗎?”

治鳥搖搖頭,他以色入道,本就與愛恨無關,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是有一天發現自己愛上一個人,而這個人,早在自己出生之前就已經死去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還有比他更慘的嗎?

“所以,你想覆活我。”

元鄔點點頭。

他的根基,就在這個世界,只不過,是重建後的這個世界。元鄔的確是個丹青入道的修道者,他愛世間一切美好之色,發誓此生要追逐到最美的那一抹。

是不是聽到了他的心聲,才會給他降下這樣的劫難呢?

“出師之後,我便四處游走,後來才拜了大能者為師。”他問師父,這時間最美的色,該往何處尋。

他不該問,不問這句話,他就不會知道,在與天魔大戰之前,還存在這樣一個,色道宗師。他的師父警告過他,不要去探尋,知道就好,若是見了,那就是永恒的劫難。

可是元鄔好奇了。

他想找去傳說中的溫柔鄉,去親眼見一見這人的絕代風華。如此心誠,得償所願。

他見到了,從此淪陷,茶不思,飯不想。

“你師父說得對,你不該見我。”

“可我見了。”一見,心魔驟起。

這也是天意捉弄嗎?他發誓追逐的存在,早在他誕生之前,就已經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座像,只給他留下一座冷冰冰的像!

元鄔擡起眼,眼圈通紅,笑得癲狂:“所以我就想,絕對不能這樣,我一定是為你而生的,我畢生的追求就是你,所以我,一定要做些什麽。”

他一個丹青入道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畫師,回去後,就轉了性子,直接跨科學習,跟著隔壁修習傀儡道的師兄,鉆研時空之法。

他嘗試過許多次,各種方法,什麽找轉世、尋找相似的個體進行提取,很多種方式。它們不是按順序進行的實驗,而是同時進行的實驗。

其中最重要的,是元鄔長期沒有進展後提出的——去找根源,直接去尋找最初的溫柔鄉之主,他一定也藏在某一個世界裏。

他會有怎樣的特點?

一定是所有人都愛慕的魅力十足的美人,不管是怎樣的人,只要看他一眼,一定挪不開目光……林林總總許多條件,師兄說他太苛刻,可元鄔依舊覺得,他還有好多用來形容治鳥的話沒有說完。

所以之前才會有那麽多的分系統,就連綁定治鳥的這一個,也不過其中之一。

於是在聖子的世界裏,所有實驗中的系統碰面了,保持緘默,觀察實驗方向的正確性。

“好在我找到你了。”元鄔找到的,是來自最初的治鳥,不像他想象中那樣單純,這位宿主大人,天生就有著窺破人欲的能力。

與那些道聽途說來的秘聞結合在一起,愈發與元鄔設想中的人相似。

接下來,就該是如何將他帶回來。

這還是師兄想到的辦法:抹除讓他死亡的根源,徹底改寫時間。

逆天改命,無數人都想要的逆天改命,從前元鄔只聽說過,認為是癡心妄想。那一刻,他從沒有那麽期盼過,這四個字能夠真實存在。

“很厲害,你完全超脫了我的想象。”只不過是設想,居然真叫他尋著了,治鳥忍不住為他叫好,說真的,如果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這個計劃說不定就成功了,還會很感激他給了一次覆活的機會,“可是你猜錯了一件事。”

“什麽?”

“你的劇本,一向是存在偏見的。”之前治鳥就察覺到了,系統…不,元鄔的劇本,真就是道聽途說來的,像極了茶館裏的話本子。每個劇本,都從某個視角出發,許多線索,主視角沒看到,劇本就不知道。

“我不是因他而死的,說到底,我根本記不得他是誰。”治鳥到現在都記不住那個只在他身邊呆了三天之人的名字,要不是元鄔的劇本上出現過,治鳥也想不起來那人叫時亭,“他確實想殺我,可他沒動手。”

元鄔楞了一下,他一直以為時亭是罪魁禍首。

那人在迷霧海遺府中,窺見自己心中兩樣放不下的執念,欲要真正歷劫,必然同時拋卻。元鄔以為,他能夠眼都不眨屠戮第一宗,也必然能夠回到溫柔鄉,殺了這個讓他連入定都在思念的美人。

所以他才避免治鳥遇見那個人,他知道溫柔鄉之主從來不親手殺人,卻偏偏在上個世界裏讓他進行過一次嘗試。

又在這個世界裏,讓治鳥以為兩人是陌生人。

元鄔沒想到治鳥會想起來,也是,說到底逆轉時空後,這才是真正屬於治鳥的世界,怎麽可能想不起來?

然而,倘若不是他…

元鄔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總覺得治鳥,就像是琉璃盞,裏面的光溫和迷人,本身卻脆弱易碎。

他總能敏銳地察覺周遭一切,人心善惡沒有半分遮攔。日日面對這些,總會有厭倦時。若有種不可挽回的死亡,難不成是自行了結?

“別浪費無聊的時間了,你便親自看看,我究竟是為什麽離開的。”完美融合了自己所有記憶,此刻站在元鄔面前的,無疑是真正的溫柔鄉之主。

元鄔沒法拒絕,被排除在時空之外,只能看著治鳥將一切撥轉到死亡前夕。

時亭屠戮第一宗時,東南確實出現一片兇兆 ,那處本就是世界避障最薄弱處,間雜在此世之外,被稱作“天魔”的族群,嗅到連天怨恨,如同嗅到頂級的美味佳肴,欲要進來肆虐一番。

它們做了相當漫長的準備,這樣的準備對它們而言微不足道,卻為修道者們爭取了時間。從第一次捉到一只急不可耐入侵的天魔開始,另一副不一樣的世界圖卷在修道者們面前展開。

他們嗅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一個個放下私仇,奮發修行。

而時亭,剿滅第一宗,風頭正勁。於是被世界意志選中,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天選之子,寶物、資源直接往他臉上送,就連摔下懸崖,都能薅兩顆稀世珍草。

然而所有寶物,也抵不過他修無情道路上最大的障礙——心有牽絆,難舍難斷。

那些天外魔物們,等不下去了。

眼看著域外戰場裏,戰線一步步向著自己這邊逼退,巨大的絕望如同陰翳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他們一生修道,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食物,何況他們自己無所謂,背後還站著無數一無所知的凡人。

那其中還有自己的晚輩。

“若我道基穩固便好了。”時亭坐在帳中,左肩被撕扯開,無法愈合。傾世界之力培養出的驚才絕艷之輩,不止他一個,但也的確數量有限。

時亭本該是其中佼佼者,劍修本就威力強大、擅長作戰,卻因為心境殘缺,始終未能大成。

“去找他吧。”司掌鍛造冶煉之術的宗師冶君,突然這樣對他說,“旁人不知,你修至如今境界,自然應當知曉的,那位溫柔鄉之主,以色入道,本就是心魔劫中一環。

你可知,世間所有修真者,欲要抵達圓滿境界,皆需破九重劫難,唯獨他是不需要的嗎?”冶君與治鳥,算是舊相識。

但凡圓滿突破的大宗師,面對治鳥,都認同這樣一句話——不必以纏綿之情愛他,卻必然要以師徒之情敬他。

要不修為低的修道者之間,總傳那些大能者與治鳥間的緋聞?

要不修真界有姓名的大門大派,一個個對溫柔鄉尊敬有加,縱容他庇護?

“他是專為助人渡劫而生的。你不去見他,是怕自己殺他證道,過後心生悔意,反而毀了自己。”冶君融了幾塊金屬,與時亭的劍結合在一起,“你不必怕,他一定有辦法幫你。”就像從前幫他一樣。

若無治鳥,青蛇也就是一條青蛇,渡不了劫,也成不了現在的冶君。

時亭沈默片刻:“那我,這便去找他。”

“不必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也不是聽不到一點兒風聲。”簾帳掀開,從容的美人垂首走近,身上帶著一點兒酒氣,不像是踏入某個戰場。

倒不如說,有這人在的地方,何處不是溫柔鄉呢?

“你怎麽到這兒來?”時亭有些驚愕,他印象裏,這人總與風花雪月相伴,是不該染上半點兒血汙的,“這一路不太平,若是哪裏傷到?”

“說得好似誰能傷了我一般。”治鳥禁不住笑起來,身後的影子糾纏盤錯,遮掩著重重幻象。仔細辨認,那影子裏還捆著一頭巨獸,似乎是某個心急的天外魔物,摸不清治鳥的規則,一頭撞進來,已經被啃噬地差不多了。

元鄔只能在一旁看著,他被治鳥排除在外,本就不是這個時空的生命,沒有任何插手的機會。

他隱約記起來,在最初的世界裏,治鳥本該是因何而死。他愛的人,本就是死後入道,被天道眷戀,化作心魔劫之一,立為天生神。

不遠處,看著如此到來的治鳥,時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我要做什麽?”幸虧他沒去做什麽證道的蠢事此等實力,他迎上去就是去送死。

“你不必做什麽,心境圓滿,可遇不可求,只跟在我身邊便好。”

“好。”

元鄔就在一旁看著。

時亭是強大,在治鳥面前,卻乖得不行,兩人之間關系,如鴛鴦眷侶。他跟著治鳥行走各處,趁著戰事不緊的時候修行,然而治鳥看他的眼睛裏,卻是一點一點失望。

生就兩面,空、色之間,治鳥誕於此。

天道立他作天生神,教人由色入空,時至今日,成就者屈指可數。治鳥在等著,時亭也能成為其中一員,卻只等來一句告白。

“你知道什麽叫失望嗎?”

不可觸碰的另一邊,元鄔聽著治鳥說出他曾聽過的一句話,原是如此,他總算明白了。明白,反而更難原諒:“宿主,你說你死去與他無關,要我說,他依舊是主謀。”

眼前的景象變換,他有幸,跨越時空,再度見證他那個時代裏都在流傳的曠世大戰。正是這一戰,修道者們成功禦敵,將整個修煉體系,從此世之內,向不可窺測的域外延伸。

“若他早日心境圓滿,彌補戰力不足,也不會拖累你。”元鄔不敢看下去。

溫柔鄉,是要人縱情享樂的地方,他只知道他愛的人將這一句話完美執行了下去,在他庇護的“溫柔鄉”裏,無人負傷,重重暗藏殺機的幻象反向吞噬著踏足界內的天外魔物。

起初只是控制,踏入他領域內的每一只都慢慢失去反抗能力,如同沈浸溫情中不可自拔,在幻夢中慢慢融化。

元鄔卻知道,他是在不斷消耗自己。

極樂之主,輔以蜜糖,餵下砒.霜。

這毒藥,誅人亦誅己。

他看著自己愛的人,面容逐漸蒼白,後悔自己為何生得那麽晚,連替他去死都做不到。

那些早已遠去的故事慢慢褪色,元鄔無法接受:“就算不是直接……”他顛三倒四說著話,忽然想起來什麽,自己這裏還存放著之前吞噬游戲系統時遺留的能量。

一開始還只是分系統收集來完善提升等級的能量,匯聚成完全體後,還有些許剩餘。

他一個個世界下來,從委托者那裏拿到的,從其他世界意志那裏哄來的,加在一起,或許足夠他打破時空的壁壘。

元鄔覺得自己找到了轉機,將那些能量凝聚在一起,擡頭,卻對上一雙眼。

不知不覺,他面前只剩下治鳥一個。

“你說你要覆活我,是因愛我。”他好像永遠都這樣,元鄔想著,安靜得在某個地方,句句切中肯綮,又如刀割,“那你又是愛我什麽呢?”

元鄔忽然講不出話來。

“我本自空空中來,不生不滅,不來不去。”那道身影也如過去的倒影,在元鄔面前緩緩消散,“你應該不想讓我再失望。”

——

幾臺儀器滴滴作響,元鄔睜開眼,師兄一臉驚恐站在他身邊:“你剛剛,身體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隨後又反應過來什麽,“怎麽樣,成功了嗎?”

元鄔整個人木僵著,腦子像是生了銹,怎麽都讀不懂他的宿主留給他的話。

“你不會是當系統當傻了吧,到底怎麽樣,現在我出門,只要懷揣誠心,是不是就能去往溫柔鄉?”他眼裏滿是期待,那個人,自己也憧憬,第一次聽元鄔訴說,就忍不住想去了解。

宛如迷障,卻走不出去。

聽完這話,元鄔猛然察覺到什麽。

臨別時,治鳥說他“不生不滅”?

像是終於抓住一縷光。

終究如夢留不住,再添多情骨。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還是觸發了獨自美麗,反正有的是人愛他嘛~

這個結局大概就是小鳥厭倦了系統,取回自己一切後獨自回了溫柔鄉。

至於多情骨埋的是誰……顯而易見。

——

2020.5.20完結,看到這裏的小可愛520啊~

——

還是想碎碎念下一篇文的事情,我選擇困難了,腦洞好多沒辦法決定。

一開始開這本還是有個小可愛說想看美艷花魁郎,於是先開了這個,然而我再也沒有遇到那個小可愛QAQ

現在,同樣的問題……

其實按照預收,應該先開《貓咪》,不過貓咪也是快穿,連著兩本快穿,稍微有點吃不消,打算先寫個簡單的。

於是有了如下選擇:

安穩漂亮男團ACE,團寵命,CP不出意外應該是老板——《萬裏挑1》

非典型ABO世界(A有熱期O無),有人際依賴和皮膚饑渴的黏人精糖心兒A,CP是個影帝O——《粘著系Alpha戀愛日常》

生前混得過於淒慘的野花魁,死後化作現世鬼王,實力詮釋“荒村艷遇”,是一朵狂放不羈的“嬌花”——《羅剎美人》

從末世穿到書中,發現自己變成註定要被賤受打臉虐死的渣攻,主角是個總是遲鈍“屆不到”的大可愛——《渣攻什麽的不幹了》

——

說真的,都想寫,可惜腿不夠多,劈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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