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風姿花(九)

關燈
他本是帶著一些不可對外人道的私密來的,當他提出要求, 出乎意料遭到了拒絕, 同時也在導演眼裏看到了惋惜。

秦循自然理解這種狂熱, 沒有人可以拒絕表演中的治鳥,恰如他當初的迷戀。說不定對方早已忘記了他是誰, 秦循看向窗戶玻璃,模糊的倒映著他的模樣——年輕、英俊,是足以迷倒年輕小姑娘們的帥氣, 或許還要帶上一些男孩子。

即便如此……

“不, 秦先生,其他要求都可以, 唯獨這個。”

“我現在是你電影的投資人。”他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化妝間, 裏面的男人剛上完妝,有點濃,但鏡頭吃妝,最後效果必然很好。

他看見男人手裏夾了一根煙,意思意思在唇邊擺了一下, 不過口。煙酒不沾的習慣, 作息時間良好, 這都是他曾經調查來的資料,因此秦循也不再碰煙,怕他不喜歡。

美人手裏的煙是煙嗎?

本是微不足道的死物,被治鳥纖長的兩指夾著,郁郁裊裊地吐息, 連變幻莫測的形狀都在為他平添色氣。

因他的色而鮮活。

要如何才能將他鎖起來?

他也曾嘗試過,像任何一個金主一樣,開出價碼,帶上鮮花,得到的是一個毫不留情的拒絕。所幸他後來知曉,這樣做過後被罵回去的不止他一個,似乎有點兒心理平衡了,後來就有了那個群。

像是一群求而不得的大傻子。

其實他們之前做過不少事情,畢竟,金主總是有權利做許多事情,比如,稍微幹預一下資源。他知道原身之前的經紀人在做什麽,每個人都有難處,何況一個四十多歲、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能夠從“售賣”藝人的過程中撈取多餘的油水,在膽戰心驚做過幾次後,膽子自然就大起來。

然而意外的是,他以為原身仍舊會忍耐,顧念舊情不輕易離開。誰知會突然發布消息,隨後就被金紀帶走。

其他人似乎也不滿他的獨占行為,卻不阻止,還不是同樣的想法。

“如果我加錢呢?”秦循註視著男人,“我這邊也有不少藝人可以推薦給你,最近新來的紹爾就不錯。”

“秦先生,那畢竟只是個流量。”

“我看你的劇裏似乎就缺幾個流量,”秦循可不管這些,“不過我認為,讓他在這裏多玩幾天也未嘗不可。”只要不被其他人看到,之後他會把海報、定妝照跟單人部分買下來,“你還能多賺一筆,臨時換演員也能免費吸引一波熱度,你們不都是這麽幹的?”

他撂下話就走,畢竟這樣的條件沒什麽可拒絕的。

只不過不是離開,是朝著治鳥的方向。

治鳥正坐在單人沙發上,紅絲絨表皮嵌著假鉆,相當常見的款式。他坐在裏面,凹陷的弧度與沙發扶手連在一起,似乎將人牢固地擁抱在懷,哪怕此刻的治鳥,動作上故作瀟灑。

然後一雙手從背後伸出,一只捂住他的嘴,尾指剛好扣住下巴,隱隱擡起,另一只則落到胸口,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向後按壓。

突發狀況令治鳥錯愕一瞬,看到旁邊的導演沒有表示,心想大約是新加入的動作。不太專業的職業素養讓他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回前面的鏡頭。

仿佛天生就精通美與色的表達。

更像了,如同銀杏樹葉一樣的陳煜,用一絲細細的梗連著枝椏,飄搖欲墜。

剛拍完定妝照的女主演在一旁重新做發型,留意到這邊的情況還小小被驚嚇到。換她突然被背後伸出的一雙手纏住,怕不是能立刻被嚇到一蹦三尺高,赫前輩的職業素養是真得好。

看到攝像師比了個結束的手勢,治鳥放下交疊在沙發上的腿,伸手想拿下捂住他嘴巴的手:“請問?”手握得太緊,他不僅沒能拿開,甚至有些不太舒服。

其實這樣的動作很暧昧,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如果是治鳥自己,他不介意親吻對方的掌心制造些許癢意,然後用無辜的眼神凝視對方,直到兩人中的誰先不好意思地繳械投降。

然而秦循只在乎從掌心傳來的溫度,他輕微掙紮時的呼吸:“你好,好久不見。”

“您是?”

“忘了我的名字…”秦循笑起來,手下的力道松開,被治鳥握住手腕拿開。他一點兒都不意外,早就想到自己可能被忘卻,此時治鳥略微迷惑的神情反而愉悅到他:“秦循,我投資了這部電影,剛好有空來看一看。”

這就有意思了,治鳥禮貌地回應。

秦循,這個名字治鳥有點兒印象:在系統給出的劇本裏,紹爾一開始似乎就跟他說不清道不明,可惜到最後也沒發生什麽,似乎只是當做員工對待。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紹爾曾為此傷透了心,反而成為他努力追求事業的助推劑。

所以那些婉拒,難道是因為原身?

治鳥並不記得這兩個人有什麽關系。

就連赫紉也不記得自己從前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只記得自己的確被對方囚禁過很長一段時間。他本來就深居簡出,平時基本沒什麽動態,連圈內八卦都等同於沒有。被前經紀人送到秦循手裏,誰都不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發現。

那段時間真得很崩潰,赫紉覺得自己似乎是個不存在的人,沒有人會尋找他,沒有人會聯系他。家裏人也更加關註做“正經工作”的兄弟,倒不是對他忽視或是怎樣,赫紉知道自己的家人很關心他,只不過赫紉怕自己不小心惹事殃及家人,有意地減少了聯系。

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許多事情並不願意對親近的人說,只是自己忍耐。

可是情緒都是有閾值的。

說不定,死去的瞬間會有誰看到他呢?

當他行至邊緣處,時常這樣想著。

從沒有哪個時刻,會讓赫紉如此恐懼,不是某個人帶來的恐懼,而是他自身——那些在他腦海深處盤踞的日益強大的“死本能”。

演化到極致,成為對永恒寧靜的追隨。

其實赫紉一直很迷茫,他都已經做好準備,去接納無限包容的幽冥,為什麽回過神來竟然以“死亡後”的形態重新出現,對面還坐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今晚有空請您吃飯嗎?我很欣賞赫先生的演技,也有些話想要同您說。”秦循看著治鳥,有些話,不由自主就說了出來。

“可以是可以,”治鳥笑起來,“不過還沒有開拍就跟投資方出去吃飯,聽上去似乎不太好?”

“沒關系,我們私下進行,不會有人知道。”那些抓拍的狗仔沒有他的允許不會多說話,而最大的那個狗仔根本連自己服務的是誰都不知道。

金紀站在一旁看著秦循,想插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治鳥答應下來。所有人裏唯獨這個最不安分,可是背景好也沒人能說什麽。

他最終能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先去跟導演聊一聊,叫他不要太隨意改變角色:“秦先生的話,您聽一聽就算了。他變化快,還不一定明天是不是同樣想法。”

會這樣嗎?

導演見識過這些投資方對自己的電影指手畫腳,只不過由於對方是投資方,是金主、是“爸爸”,他也沒法說什麽,只能照辦。通常換過一次演員後,大家都知道這是有人背後撐腰,幾乎很少出現再次更替的事情。

導演都做好砸一部片子,幫忙捧紅新人的準備了,誰想到金紀的提醒竟然成了真?

別說導演沒想到,就連金紀自己都沒想到,他還什麽都沒有做過!

他只知道當天晚上,治鳥出門跟秦循吃了頓飯,第二天就什麽事情都解決了。不僅解決了,連那個在電影中接走男配的車跟人都一並有了決定——秦循家裏車子很多,名牌也多,免費提供給了劇組。

當頭掉下的餡餅把導演砸懵了,隨後看治鳥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真得只是簡單吃頓飯嗎?

付出一點兒“代價”,隨後換取更多東西,還能夠為自己找到一個靠山,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更加令金紀驚慌的是昨晚治鳥並沒有回家,他不敢去想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秦循做些什麽。在他看來,秦循跟他規矩的名字相反,絕對不是會循規蹈矩的人。

第二天在劇組見面時,金紀只從秦循臉上看到了愉悅,治鳥似乎心情也不錯。他去問,也沒能問出個結果,只能假惺惺叮囑自己的藝人“保護好自己”。

看金紀欲言又止的樣子,治鳥哭笑不得。

本來就什麽都沒有發生。

定妝照拍完,又結束些零零碎碎的準備工作,治鳥直接把所有事情推給金紀,自己坐上秦循的車。

路上,他聽原身說了那些與秦循之間帶著濃郁操控意味的交集。

這讓治鳥迅速理解了他的行為,幹脆在晚飯時直接問了出來,關於是否想要換掉他的戲份。

“實不相瞞,我確實有這樣的想法。”秦循很意外,“我不明白,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相比在銀幕上看到你,我其實,更希望在…比較私人的地方看到你,只為我表演。”他的占有欲每分每秒都在膨脹,在見到他後更是如此。

意思很鮮明,不需要治鳥深入確認。

有這樣的追求者,實在是令人頭疼的事情吧。

不過治鳥欣賞這樣直白又洶湧的感情,前提是在他面前溫馴:“我可能答應也可能拒絕,變數只在我的事業。”他低頭叼住吸管,潤潤喉嚨,“你可以接走我,在電影裏,像今天一樣。”

某個瞬間,秦循驟然覺得,自己以前怎麽會是“像個傻子”呢?

他難道不就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秦循這套對原身玩玩還可以,對小鳥就算了吧。

能看得住的,就不是小鳥了。

(攤手手)感謝在2020-03-23 20:35:47~2020-03-24 21:03: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橘喵秋刀魚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喵秋刀魚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橘喵秋刀魚、soundwave 20瓶;啦啦啦啦 1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