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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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黛沒有被刁難。

許是因為還未定罪, 她被帶到一間掛滿刑具的審訊房,而非又臟臭擠的牢房。

官差沒為難她,甚至比剛才拿人時溫柔許多。

“大人開堂審問前, 還請娘子委屈於此。”

明黛沒坐過牢, 這地方透著難聞的血腥氣, 她覺得惡心難受。

待這裏只剩她一人,為了讓自己分心不再害怕, 她仔細思考起這件事。

她和解桐不是第一次私下見面, 今日也是為了道別。

解潛成偏偏在今日發現了她們往來,太過湊巧。

他離開時,解桐是一起追出去的,那她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官差說她買兇傷人, 還有人證。

這就更奇怪了, 有人親眼看見她買兇傷人?

事情越想越古怪, 但古怪越多, 越有可破之處。

明黛搖搖頭, 穩住心神。

秦晁一定會為她洗清嫌疑。

……

秦晁沒去岐水。

他跟了解爺多年, 太了解他的性子。

解潛成再不濟也是他的獨苗, 若非他骨子裏更看重子承父業,也不會有解桐的鬧騰。

解爺在氣頭上時是沒有理智的, 他此刻去岐水, 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 這事來的突然又古怪, 但稍一細想, 並非毫無端倪。

他去了揚水畔找景珖。

自從他離開岐水至今,解爺從未撕破臉。

他在岐水,永遠都留著一份人情, 也隨時可以回到這裏。

解桐再怎麽能幹,解潛成作為解爺唯一的兒子,在他心中始終占據一席之地。

動了解桐,解爺會生氣追查,但動了解潛成,那就是動了他的命。

而他與解家的情分,這條永遠的後路,也會跟著斷掉。

黛黛被汙蔑,絕對和景珖脫不了幹系。

因為他拒絕了景珖的要求,不願接近齊洪海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景珖知道,明黛就是他的軟肋。

秦晁報了名諱,坐在廳內等候。

男人眼中全是冷冰冰的寒意,仿佛雖是能淬出冰。

這筆賬,他記下了。

……

“這麽快就找來了?”明媚窩在座中,托著腮,“看來他真的很急呀。”

景珖脫了衣裳站在衣架邊:“過來。”

明媚看他一眼,慢吞吞的起身走過去。

景珖指了指衣架上掛著的會客服,朝她張開手臂:“幫我穿好。”

明媚悄悄翻了一眼。

可她現在有求於人,還有關鍵的事沒處理,只能乖巧。

她拿過他的衣裳,在他擡臂轉身的配合下幫他穿好。

明媚草草一套,胡亂系兩下就開始邀功:“我長這麽大還沒替人穿過衣裳!”

景珖笑著“嗯”了一聲:“那你要什麽獎勵?”

明媚環住他的脖子:“我姐姐,你把她送來!”

景珖擡手撫上她的臉:“小祖宗,那是官府帶走的人,豈是我說要就能要的。”

話音未落,面前的少女已垮下臉來。

“先前我們說好的,姐姐進去之後,你會想辦法把她救出來送來我身邊!”

“你說話不算話!”明媚惡狠狠地瞪他,把給他穿好的衣裳全扯開了。

景珖忍俊不禁,一把將人撈到懷中。

“知不知道,隨便脫我衣裳,會有什麽後果?”

明媚氣都氣不過,哪有功夫同他在這耗著。

她大大方方翻他一眼:“外頭那位怕是要急的燒起來,你卻在這……”

發騷!

景珖笑容淡去:“你心疼他?他可是你姐姐的男人。”

“呸!他也配?一個入贅都被趕出來的商門庶子!”

她這才沖景珖露了笑,捏著指尖處道:“他在你眼裏,不過螻蟻大小,捏死他還不容易?趕緊去見他,只要他答應你的條件,無異於去送死,我就再也不擔心他纏著姐姐了!”

景珖笑了一下,沖她再次擡手。

穿衣服。

明媚不情不願的幫他穿好。

見她又不高興起來,景珖這才沒再逗她。

他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放心,姐姐那邊我已安排好,很快就給你接來。”

明媚偏頭:“多快?”

景珖對鏡整裝,淡淡道:“不是要拿著個同他講條件,演戲也要演全。總該他答應下來,我才能付諸行動。”

明媚眼珠輕轉,靜靜地看著他出門離去,眼中升起幾分冷冽的笑意。

好姐夫,你既這麽有能耐,可千萬別叫我失望。

姐姐你就別想了,但這個男人可以送給你出氣,算是彌補叭。

要打還是要殺,就看你有多愛我姐姐了。

……

夜色漸漸暗下來,刑房中漸漸變得陰冷。

明黛坐到晚上,終於有人來了牢房。

她下意識警惕,只見自外走進來一個纖瘦的人,寬大的披風裹得嚴嚴實實。

兜帽拿下時,明黛微微吃驚:“夫人?”

縣令夫人豎手噓聲,然後屏退左右。

“你的事我已聽說了,我不能在這裏呆太久,只能同你長話短說。”

明黛正色道:“您請說。”

縣令夫人沈下氣:“我嫁給大人多年,見多了這裏的幫派爭鬥。”

“此事,你大有可能是被卷進去了。解決的關鍵,還在於你丈夫。”

“對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你進來之後,很快有人來為你打點。”

“我來這,也是大人讓我轉告你,你應當很快能出去,這裏不會有人為難你,別怕。”

明黛眸色一厲:“夫人可知是什麽人從中打點?”

縣令夫人搖搖頭:“此事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她顯然不欲再多說,轉身讓人把棉褥和熱食送進來。

“這幾日,就委屈你了。”

明黛自知情況被動,只能和聲道謝。

她又在這裏呆了兩日,如縣令夫人說的一樣,沒有人拷問她,飯食送來都是熱乎的。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不安。

直到解桐悄悄來到這裏。

當日解桐幫著解爺主張在望江山修廟修墳,在官府面前很是露臉,攢了些人情。

解潛成的事發生的太突然,她也是穩住了父親之後才找機會打點進來。

不必明黛過多解釋,解桐已搶先開口。

“月娘,外面已經亂套了。”

“秦晁現在就是齊洪海的一條瘋狗!”

“我爹尚且還沒找他,他卻在短短兩日內砸了岐水半數的場子!”

“我原以為他會想盡辦法救你出來,可你在這裏,他卻在齊洪海那裏花天酒地!”

明黛的眼神空了一瞬,當即想到了景珖。

景珖那日找秦晁,就是為了讓他打入齊洪海的心腹地帶,助他掃除內憂外患。

此事一定是景珖所為!

所以……秦晁還是答應了?

他不惜斷掉自己所有後路,為齊洪海賣命,去取得他的信任?

可齊洪海哪有那麽容易相信他?這根本就是去送死!

解桐仔細打量她,低聲道:“月娘,你不想留在這裏吧?”

她握住明黛的手:“你知道我一直痛恨解潛成母子的。”

“他有今日下場,我高興還來不及!”

“可……可下手的人把他打廢了,我爹氣的一病不起。”

“你是秦晁的妻子,我執意救你,恐怕無法服眾。”

“月娘,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秦晁指使的?”

“會不會是……秦晁利用了你?他讓你頂罪,自己卻借此作為投名狀靠攏齊家?”

明黛眼神一動,望向解桐。

解桐以為自己的猜測刺痛了她,進一步道:“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月娘,如果真是秦晁設計了你,你可以反口的。只要你說出他是主謀,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他,到時候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讓他進來!”

明黛聽著這番話,心中如窒息一般難受。

為什麽只要發生一些事,外人就能輕易將秦晁想的不堪?

他明明已經努力去做得更好,為何老天總要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明黛吼出聲來,眼亦紅了。

解桐一怔,沒有說話,甚至藏了幾分譏誚與失落。

此時此刻,睿智聰慧的江娘子在她眼裏,也不過是一個被情愛所傷的小婦人罷了。

她既不願指認秦晁,解桐也不打算勉強,起身準備離開。

“解桐,時至今日,你的話還算數嗎?”明黛擡起眼,神色沈靜。

解桐回身,明黛直直看著她:“之前你一直調查齊洪海,如今又有香憐在手,若要發難反擊,有沒有把握?”

解桐神情變得嚴肅,她沒有搖頭,算是默認。

其實,她原本打算來策反明黛,有她在手,說不定能卸了秦晁這個左膀右臂。

屆時再反擊,勝算更大。

得了明黛提醒,她已有針對性的查了很久,而後,明黛更是送了香憐給她。

那個女人知道不少東西,對她來說的確是意外之喜。

她也懂了,所謂的“說話算數”,是她們在揚水畔獻藝那日的約定。

明黛幫她穩住解家,她答應明黛一個請求,各取所需。

明黛深吸一口氣,沈聲道:“給我紙和筆。”

解桐怔了一下,猶豫著在外間認罪畫押處找來紙筆給她。

明黛飛快動筆,寫好後交給解桐。

解桐看著她所寫的,不由楞住:“你……”

明黛把“密信”折好交給她:“而今,到你履行諾言的時候了。”

明黛毫不動搖:“只要你履行諾言,你我互不相欠。”

解桐實在不懂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娘子,真要繼續坐牢嗎!?

“你不求別的?哪怕你借著這個諾言,要我現在帶你出去,我也不會食言的!”

明黛捏著帕子低頭擦手,擡首時,已全無剛才怒吼的激動模樣。

她認認真真,一字一頓:“秦晁會來救我的。”

……

“嘔——”淩江江畔,秦晁喝了一晚上酒,出門冷風一吹,胃裏立馬翻滾。

他趴在江邊吐了起來。

胡飛眼眶都紅了:“晁哥,你這樣會把自己喝死的!”

秦晁翻身坐在地上,已經吐到脫力,“孟洋還沒有回來嗎?還沒有人來嗎?”

胡飛完全聽不懂:“老孟不是去江州了嗎?什麽人來啊!你要見什麽人,我去找!”

秦晁一個大嘔,吐得只剩酸水。

他撐在地上的手掌緊握成拳,抓起一把砂石。

他一直知道,自己生來就是老天的玩笑,它從不眷顧他。

是因為有了黛黛,他的人生才有了光彩。

可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你連她也要欺負……

她不是你最寵愛的天之嬌女嗎?她生來,不就是受你偏愛的嗎?

難道只是因為和他這樣的人扯上了關系,所以就要連她一並戲弄?

他跪下來求景珖收手,將黛黛救出來,可景珖的要求很明確,他必須有資格進入齊洪海心腹地帶,她才會出來。

他當然知道,只要明家的人來了,自然能救下黛黛。

可他這一輩子,好像總是活在求而不得裏,如今連明家的救兵都求不來。

而他,不能讓她留在那樣的地方,多一日都不能等。

哪怕景珖設下了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闖。

所以,哪怕不擇手段,哪怕齊洪海還不夠信他,只要他探得齊洪海隱秘的行當,黛黛就沒事了……

秦晁吐完,整個人狼狽的躺在江邊的地上。

“去揚水畔告訴景珖……明日……齊洪海會有動作……”

“他必須……立刻將她接出來……”

胡飛飛快抹一把眼淚,將秦晁扛到肩上,先把他送回了家,這才去了揚水畔。

景珖甚至沒親自見他,拿了消息便讓他回了。

明媚已經等的不耐煩了,聽到消息,急忙道:“那你還不去接我姐姐!”

景珖沒說話,他在心裏,竟有些佩服秦晁。

這兩日他不要命的折騰,打探出來的消息,與利豐和利行傳來的消息一樣。

他到底有多少眼線,又有多少招數?

看著焦急的少女,景珖笑了一下:“媚娘,你說我這樣做,姐姐會不會恨我?”

明媚心裏一沈,面上毫無表現。

“怎麽會呢?”明媚側過身,“我姐姐何其驕傲的人。”

“從前,與她同門學藝,青梅竹馬的郎君,只是心意稍稍不純,她便棄之如敝屣。”

“若她恢覆記憶,興許還會感謝你替她撇去了糾纏不休癩□□,能讓她安心回家。”

她又把話題扯回來:“別扯開話茬,你自己說,已經幾日了?”

“當初提出此計時,是你拍著胸脯向我保證,再深的大牢也能撈人,你倒是撈呀!”

越說越生氣:“若是我姐姐在牢獄中有何閃失,我……”

景珖眼神一黯:“你怎麽?”

“我會恨死你!”

景珖默了片刻,終於認輸一般,長長嘆氣:“好,明日就帶她來。”

明媚得了準話,這才放下心來。

她偏頭問他:“你剛才說,秦晁已經有消息了?”

景珖“嗯”了一聲。

“齊洪海未必信他,可他是真有手段,稍稍接近齊洪海,已經拿到了不得的消息。”

明媚一聽,笑了一下:“那有什麽關系。”

景珖問:“什麽意思?”

明媚:“你想啊,那個齊什麽的本來就不信他,如果那個齊什麽真有動作,你讓秦晁去打探,再給齊什麽的通風報信一回,你說——”

少女莞爾一笑:“秦晁會被怎麽樣?”

景珖暗道,會死得很慘。

看著面前的少女,他忽然道:“可是,他應該是愛你姐姐,才會去做這些。”

明媚又笑了,眼裏黑黝黝的:“所以我才要證明給他看,有些人,是他這樣的人再怎麽努力都得不到的,不如放手,各自相安。”

景珖聽著她的話,慢慢垂下眼,不予置評。

……

次日夜,無風無月,夜黑天高。

明黛走出大牢,只有一輛寬敞氣派的馬車在等她。

“請夫人上車。”

明黛心知自己使計反抗討不得好,只能上車。

馬車一路穩穩當當,甚至不曾顛搖,將明黛一路拖到了揚水畔。

自景珖包下揚水畔後,這裏一入夜就冷冷清清,根本不覆往昔繁華熱鬧。

明黛被送到房裏,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在外守候。

她坐了一會兒,確定沒有人隨意進出後,立馬開始查看房間四周的情況。

揚水畔只有景家的人守著,又是夜裏,若能逃出去就好了。

然而,窗戶全都上了鎖,當明黛摸到最後一扇時,門被打開。

她動作一頓,慢慢轉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那裏,一個水紅裙衫的少女步子踟躕的走了進來。

她以為進來就能見到人,沒想找了一圈,才在窗邊看到她。

明黛還戴著面紗,明媚卻沒有。

只消一眼,許多話都變得多餘,根本不需要說。

明黛搭在窗上的手垂下來,怔然看著那頭的少女,步子不自覺走向她。

明媚看到明黛時,眼中已蓄了淚。

姐姐……

明黛一步一步走過去,她想,她見過這張臉的!

兩次在夢裏……

難怪,難怪明明是她的臉,她卻明顯覺得那人不是她……

可是,她對他的記憶,僅僅只有夢中一面,眼下,她的心中被更緊急的事情占據。

是以,站定時,她分明有好多好多話想說,脫口而出卻是一句:“是你幹的?”

的確有人打傷了解潛成。

就是她!

明媚生生怔住。

她聽懂了這話的意思。

原本,她該生氣惱火的。好不容易見面,第一句竟然是為了無關緊要的人質問她!

然而,明媚想到了出事那晚,船上的情形。

那夜,明黛把她叫到船尾,指著腳邊撕碎的藥枕頭,也是質問:“是你幹的?”

一前一後,分開的起點,再見的時候。

她竟說了一樣的話,似一個輪回一般。

明媚的眼淚洶湧而出,她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和明黛吵架。

她低下頭:“是我幹的。”

明黛沒想到她認的這樣幹脆。

可她也發現,問出這句話,得了她的答案,她竟不知說什麽好。

忽然見到夢中的臉,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面前,姍姍來遲的震驚和疑惑終令她不知所措。

“你……我們……”

明媚已沖她跑過來,一把抱住:“姐姐!我是媚娘啊!”

明黛腦子一嗡,“媚、媚娘……”

“嗯!我們是姐妹啊,你想想,你仔細想想一定能想起來的!”

“媚娘……”明黛將她從身上拉開:“媚娘?你怎麽在這裏?為何會與景珖在一起?”

明媚聽到這聲“媚娘”,心都被眼淚泡爛了。

所有的委屈,害怕,都伴著曾經的依賴湧出來。

明媚抱著明黛直哭:“姐姐,景珖欺負我!他不讓我回家,他還把我關起來!我討厭他,所以只能想辦法見你……姐姐,我們回家吧,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明黛一時間接受了太多太多事情,腦袋越來越疼。

好像要炸開了。

可是看著明媚淚流滿面,她心更疼。

“不哭,媚娘,不哭!姐姐會給你做主!”

“可是媚娘……”明黛為她擦幹眼淚。

“我還要去接一個人。等我接了他,我們一起回家。”

明黛捂住她的嘴:“你先別哭,我們想辦法逃出去,好不好?”

明媚的哭聲慢慢止住,靜靜地看著她。

明黛想了想,問:“景珖可有限制你的自由?若是我扮作侍女小廝,你可否帶我出去。”

明媚眼神暗下來:“你又要丟下我嗎?”

她忽然緊緊抱住她的胳膊:“不準!不準你再丟下我!”

“那個男人有什麽好!他做過贅婿啊!那樣低賤的身份,他根本配不上你!”

明黛惱了:“不許胡說!”

明媚抖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央央的求。

“我沒有胡說,若不是出了意外,你連皇後都能做!他配不上你!”

“景珖此刻已經去了陵江,那個男人今晚就會獲罪入獄!”

“姐姐,回家吧!父親和母親還在等我們啊!”

“姐姐!回家吧!我們一起回家!”

【黛黛,你還有得選】

【姨母已守了這個秘密多年,如今告知於你,權當賀你大婚之喜。】【黛娘,你要守好它,千萬莫叫他知曉,尤其晚上發夢,不可亂言。】明黛的頭如針紮一般,發出痛苦的聲音。

“姐、姐姐……”明媚嚇到了,“你、你怎麽了?”

【你休想用一句話打發我!你對我許過的諾言,就是下了地獄也會一直在!】【別離開我……】

【不會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痛苦到了極致,明黛猛地推開明媚。

頭太疼了,她得離這道聲音遠一些。

“姐姐!”眼看著明黛沖了出去,明媚跟著追出去。

她並未發現,門外已經無人守候。

明黛一路往外跑,腦中炸開一般疼。

她死死忍著,嘴裏、心裏,一直都在念

“不會的,不會的,你等我!”

“姐姐!”明媚見她摔倒在地,連忙把她扶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給你找大夫,我們回家!回家!”

明黛的面紗已經掉了,明媚仿佛看到她眼中都布滿血絲。

“姐、姐姐……”

明黛看向面前的少女,眼神漸漸變得不一樣了:“媚……媚娘……”

明媚正欲回話,忽然渾身僵住。

她緩緩轉頭環視周圍。

這園子……不對勁。

自從景珖放她自由行走後,一定會有人跟著的。

現在,利豐和利行一個都沒見到。

黑暗之中,有人影慢慢向她們逼近。

霎時間,羽箭破風而來!

明黛在看到那些黑衣人時,瞳孔震驚。

“小心!”她似乎忘了所有的疼痛,滿心的驚懼沖破了封存記憶的盒子,所有的情緒與情感,在這一瞬間全部湧回來!

明黛幾乎想都不想,像之前一樣,一把抱住明媚,任由羽箭刺穿她的後背。

頭疼,身上也疼。

明黛死死咬牙,轉為抓著明媚的手:“跑啊!快跑!”

明媚在驚愕中回神。

她連連點頭,緊緊抓著明黛的手死命的跑。

黑衣人幾乎是包圍式的沖過來,血色在明黛背後綻開紅花,明媚一次次擦掉眼淚,企圖找人來救她們。

黑衣人動手很利落,第一波直接用箭。

眼看著他們包圍過來,明黛拉著明媚跑到揚水畔的水邊。

“跳下去!”

明媚停在岸邊,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重合了。

“跳啊!”明黛抱住她,一起縱身跳下去。

浸入水中那一瞬,冰涼的感覺將她二人包圍。

同一時間,揚水畔的大門被踹開,為首的青年帶著兵馬沖進來。

兩方人馬很快撞上,明靖心頭一寒,“保護姑娘,捉拿活口!”

隨後,楚緒寧也帶著人沖進來:“給我搜!務必找到兩位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30 23:24:08 ̄2020-12-01 23:59: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予我清風 2瓶;今天滑滑粉了嗎、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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