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關燈
長孫蕙喝完藥, 軟軟靠在明玄懷中。

從江州回來至今,她心中都憋著一口氣。

言行舉止,都依仗這口氣撐下去。

但在猜想得到證實, 同時又生疑惑的瞬間,她終是繃不住了。

被她揉爛的紙團已被明玄重新展開, 該問的,該知道的, 他都已知道。

短暫的靜默後, 他低聲開口:“黛娘或許是瞞了什麽, 可你對我, 也未必坦白。”

“蕙娘, 你我是夫妻, 那是我們的女兒,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我的?”

長孫蕙紅著眼眶沒說話。

自打江州回來,他多以休養為主,也不見多有精神。

但此刻看他,竟也像無事人。

他二人像在換著一口氣硬撐, 她撐不住了,就輪到他來。

明玄摟住她,低聲道:“明程是我親弟, 靖兒是我兒,你覺得他們能越過我,直接來找你?”

他眼神黯了些,語氣也更隱晦。

“若黛娘和媚娘的事內有文章, 牽扯宮中之人,也不該是你一人承擔。”

他舉起手中揉爛的書信,似在告誡。

“但諸如‘為何下殺手的只是黛娘’這種話, 以後不許再說。”

“都是爹生娘養的骨肉親兒,你不想黛娘和媚娘出事,木府的就應該替了她們?”

他將她抱得更緊。

“若有人想傷害黛娘和媚娘,我們就討回公道。”

“她們下落不明,我們就去挨著找。但不可有這樣的心思,讓自己想偏,走偏。”

“難道你忘了,你曾許諾過,要做慈祥和藹的母親,叫孩子們都喜歡你。”

明玄語重心長一番話,終是催出長孫蕙眼中淚水。

她一直知道的。

她不是什麽仁慈寬容之人,她偏激行事,狠厲手段,自私自利。

方才那一刻,她當真覺得,為何死的不能是木氏!

又想,只要不是黛娘和媚娘遭遇這樣的事,是誰都沒關系!

這些,他都瞧得清清楚楚。

他自有一顆溫軟仁慈的心,耐心相待,叫她自慚形穢之時,也填補了心中那些缺漏。

當年,所有人都覺得是她放著皇後之位不要選了他。

其實,是他放著無數美好嬌柔的顏色不要,選了並不美好的她。

她伏進他懷中落淚,啞聲認錯:“我不說了……”

明玄苦笑一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等長孫蕙稍稍宣洩一番,他才繼續道:“你這心思,也未必都不好。”

“若非你堅持叫明程去查,回到長安又一番追究,也牽扯不出這些事。”

長孫蕙情緒平覆,依舊伏在他懷中沒動。

明玄既已過問了所有事,心中必然已有一桿秤。

當今太子並非皇後親生,先太子病逝時,皇後曾一度瘋魔。

是昔日的二殿下,如今的太子多番照料慰問,她才漸漸好轉。

元德帝感念其仁孝之心,朝中亦是一片讚譽。

在外人眼中,他們不是親母子,勝似親母子。

太子心儀明黛,她從中牽引,親上加親,仿佛再正常不過。

可國公府的所作所為,很難撇開皇後的暗示。

黛娘不是逆來順受委曲求全之人,此事上卻選擇隱瞞,也並不如他們所見那般心甘情願。

而後,又是一場看似意外的刺殺,直至今日,木氏女也蹊蹺的出了事。

抽絲剝繭剖出根本,太子和皇後之間,未必如外人所見那般母慈子孝。

他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黛娘和媚娘出事是宮中暗鬥所致。

但這種可能,無疑是最糟糕、最麻煩的一種可能。

明玄聲音極其低沈:“黛娘和媚娘無辜受害,我必會討回公道。”

“但你我都知道,若猜測為真,想討回公道就必須從長計議。”“甚至……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追查此事。”

長孫蕙目光一動,自他懷中脫開,不解的看著他。

明玄指尖撫過她露出銀絲的鬢發,輕輕嘆息。

女兒生死不明,她既憂又悲,萬般情緒折磨下,一心查明真相,只求血債血償。

可此事牽涉宮中,他不能讓她再執迷於此。

倘若有多一絲的希望給她,她也不至於靠這個撐下去。

明玄緩緩張口,將明靖送回的家書告訴了她。

長孫蕙在短暫的怔楞後,眼中溢出一絲又一絲光彩。

她抓住明玄的衣裳,不斷求證:“是真的瞧見她們了?沒有在羌河出事,她們上岸了!”

明玄扯扯嘴角,點了點頭。

長孫蕙旋即露喜:“太好了!她們沒事!她們一定沒事!”

其實,明靖至今都沒有兩個妹妹確切的行蹤,送回這封家書,也曾考慮很久。

在毫無消息的絕望和有一線希望的期盼兩個選擇裏,他選擇了後者。

年節將至,他不願雙親沈浸在悲傷絕望中度過。

但此書送回,明程的行跡和動作便暴露了。

明玄這才知道,一味令他休養,看似平靜理智的妻子,背地裏都做了些什麽。

“年節將至,靖兒會先回長安述職,再前往江南探查,程弟那邊也不會松懈。”

“所以,黛娘和媚娘一定會回來的。可能是年後,也可能就是明日。”

“她們已在外頭吃了那麽多苦,回到家裏,理應不再受外頭的紛擾,是不是?”

明玄點到即止,長孫蕙已了然。

隨著木氏冊封太子妃一事,長安城中對黛娘的閑言越發猖獗。

此前,她為調查個中真相,幫著托了木氏一把。

如今真相已有端倪,卻不再是最緊要的。

若黛娘和媚娘明日就回來,將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迎接她們才是要事。

家裏有多幹凈,這長安城,就得有多幹凈。

絕望時的一絲希望,能夠照亮整片黑暗。

長孫蕙脫了魔怔,整個人精神起來,明玄得話似有魔力,讓她豁然開朗心生期待。

仿佛明日一睜眼,就真的有了消息。

明玄握住她的手,鄭重如起誓:“此事對我們,也是一個教訓。”

“至少叫我們知道,待她們回到我們身邊後,萬不可再叫她們與宮中爭鬥扯上關系。”

長孫蕙輕輕咬唇,重重點頭。

明玄彎唇,壓下心中苦澀,與她露笑。

“女兒的清譽,你這個做母親的來維護,她們的公道,我這個父親來討。”

長孫蕙怔然望向他。

維護清譽,不過是叫閑言碎語都收斂。

討回公道,卻要觸碰那些覆雜麻煩的事。

他明知她行事風格,乖戾偏激,叫她做此事,便是挑著能由著她發洩的事給她。

那些更重要的事,換他來背負。

長孫蕙笑著落下淚來。

“這回,你不怕我胡來?”

明玄又把人摟緊一分:“倘若你事事與我有商量,我也不至於事事拘著你。”

繼而輕嘆:“黛娘和媚娘的性子,必是隨了你。待她們回來,我必要好好說說。”

長孫蕙心頭鈍痛,回抱住他,淚水逐漸洶湧。

“嗯……等她們回來,我們一道說……”

……

臘月過去大半,年節氛圍越發濃重。

刀剪鍋鏟各家都有,一年到頭,這時候才會想起要打磨或修葺,煥然一新迎新年。

生意似流水般湧來,趙金最忙的時候,一整日別說坐下,就連飲水的功夫都沒有。

明黛偶爾碰見,只覺他疲憊又憔悴。

但趙金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累。

不僅他不累,翠娘也是幹勁十足。

因為肚子不能久壓,擺在院中的繡架只能擡高,再微微傾斜。

翠娘便每日伏在那上頭,一手在上一手在下,飛針走線,又快又熟練。

她不必像之前一樣擔心趙金發現,每日吃飽了走一走,便可趁著日光充足時幹活兒。

原定一個月的工期,她二十日就完成了,這時,她的肚子已快要九個月。

明黛幫她交了工,拿了工錢給她,翠娘百感交集,除了謝不知能說什麽。

回到家,翠娘這才將接活兒的事告訴了趙金。

趙金本就對秦晁和明黛懷著愧疚與感激,聞言更是震驚。

翠娘壓到現在才告訴他,無疑是想叫她徹底放心。

她有晁哥兒夫妻引薦,做活兒不受刁難,認真做了就有錢。

幹活兒時有人說話,每日按時用飯與走動,心情開闊了,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

有前例在此,她希望趙金能放心她繼續做工。

“你一人掙得始終不如兩人一起掙得,我知婆母怕我不懂你辛勞,只顧著敗你的血汗錢。”

翠娘笑意溫柔,輕輕撫肚:“可我也能自己掙了。待繡工磨練的更好,興許還能漲價錢呢。”

趙金聽她這樣講,心中又酸又軟。

母親是真的不喜她,生男生女那件事,她不顧家醜在村中鬧了許久。

虧得是來了這,有晁哥兒一家人幫忙,才叫她脫了此前的疲憊陰郁,臉上也見了笑。

趙金眼眶發熱,緊緊握住她的手:“這事你應當早告訴我的。”

“你做的又不是什麽壞事,我也只是怕你勞累過度,對身體和孩子不好。”

他垂首自責:“我先前什麽都不曉得,現在回想,才知道自己有多疏忽。”

翠娘回握他的手,還是笑意清淺的模樣:“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再說下去,又得說到她的委屈,趙金打起精神,露出爽朗的笑來。

“原先我就感激晁哥兒一家,現在更是得重謝了!”

這一點,翠娘並無異議。

是以,趁著趙金難得空閑的功夫,夫妻二人一同去了秦家。

除了原先就備好的肉和酒,還有一套尋常人家都能找到的刀剪。

趙金敦厚老實,撓著頭,不好意思道:“我幹這行當,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大禮。”

“晁哥兒喬遷新居,我們也還沒正經慶賀過,這、這套家夥,保管能用一輩子。”

“若鈍了不利了,你們只管拿來,我順手就打磨了。”

說完,他略顯緊張的看著秦晁。

送禮都講究吉利,刀子剪子鋒利嚇人,多少有些兇。

但他是個實在人,這也是想了許久後,覺得最實用,也拿得出手的禮。

秦晁抱著盒子左看右看,笑了一下。

“金哥兒這話,是要把我們家這輩子的刀子剪子都包下了。”

“也好,月娘向來不擅家務,這刀子剪子到她手裏,怕是沒兩下就造鈍了,這下不用擔心了。”

他話中含著調侃打趣,卻絕無貶低嘲諷之意。

趙金那點緊張和局促當即就消了。

明黛忽然被點名,又覺他當著外人的面揭她的短,悄悄剜他一眼。

就沒見他當著旁人的面誇她什麽好。

秦晁瞄見,輕笑起來。

因有翠娘和趙金登門,秦心拿出看家本領來招待。

翠娘與大家早已熟悉,比趙金自在的多,忙問秦心需不需要幫忙。

秦心近來有了兩個幫手,加上胡飛本就會下廚,不知輕松多少,連忙拒了。

趙金看看廚舍,又看看端莊大方的江娘子,半天才意識到,秦晁這位娘子竟是不做事的。

明黛何其通透,趙金神情中的訝然,竟叫她有些尷尬。

尋常人家,就沒有她這樣不務家事的懶娘子。

可搬了新宅後,胡飛和孟洋唯恐秦晁甩了他們,笑嘻嘻擠進來一起住,包攬了所有粗重活。

胡飛還會下廚,秦心在廚舍基本不怎麽勞力,索性包攬了漿洗的活兒。

又因明黛落水時大夫曾說過她體寒,此事有礙生育,秦心更是叫她滴水不沾。

阿公人在將養,偶爾也曬個藥材活絡筋骨,到她這裏,儼然更像是供在家中的菩薩像。

所以,平日裏她做的最多的,就是鋪紙作畫拿去賣錢。

得翠娘啟發,她想過將這些錢分一些出來補貼家用。

不想秦晁得知此事,將錢袋往她面前一丟,揪著“補貼”二字與她計較起來

她這個想法,是在質疑他養家的能力。

於是,明黛得到了成親後第一份家務——管賬。

秦晁把手裏的現錢都給了她,家中一切開銷從她這處走賬。

這唯一一件事,明黛做的得心應手,偶爾也會教一教秦心。

翠娘輕輕碰了趙金一下,含著玩笑同他道:“如今知道晁哥兒有多會疼人了吧?”

翠娘不是多話之人,趙金平日裏又忙,夫妻二人每日夜裏才聚,聊得都是自家的事。

再者,翠娘也怕自己說多了,好似在羨慕抱怨似的,遂只字不提。

但見趙金一臉驚訝,翠娘怕明黛尷尬,這才打趣起來,緩和氣氛。

趙金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妥,傻乎乎跟著笑。

“是啊,月娘好福氣。”

秦晁嘴角輕牽,不予置評。

翠娘忽然想起什麽,沖明黛招手:“月娘,我們去屋裏說話。”

明黛不明所以,扶著翠娘去了自己屋裏。

一進門,翠娘從身上掏出一副,軟薄一片,用細細的緞子包著。

她笑著遞給明黛:“看看喜不喜歡。”

明黛打開包布,捏住一根帶子提起,竟是一件妃紅底繡花開並蒂的肚兜。

她頓時瞪大眼,蒙著面紗的臉滾燙起來。

“你、你怎麽……”

翠娘含笑垂首:“都是成了婚的婦人,你怎麽倒像未經人事的姑娘。”

明黛一顆心噗通噗通的跳,是從未有過的窘迫。

“我……”

翠娘已是有身孕的人,男女間那點事,私下談及難免更大方些。

“我在你這裏打擾那麽多日,你和晁哥兒的感情,我都是瞧在眼裏的。”

“晁哥兒是個會疼人的,想來到了夜裏,也不會冷落你。”

“可夫妻之間,講究你來我往,你若也迎著些,多些趣味,自會有你二人才知道的好。”

翠娘盯著那件肚兜,隱含催促:“願你夫妻二人事事順遂,早生貴子。”

明黛捏著肚兜,一時沒有回應。

翠娘這番話後,她心中升起兩股相對的情緒。

一則,翠娘白日趕工,竟還偷摸為她準備了這件小禮,她心裏感激。

她與秦晁的感情,比起從前大有進益,只因他近來格外忙碌,夜裏也堅持不斷練習字畫。

此事一直沒有再提,他二人之間的親密,不過唇舌之間。

然另一則,翠娘這席話,像一把小勾子,悄無聲息探入心底,在她封存的記憶裏勾扯。

那溢出的一兩絲感覺,竟是一種莫名的厭惡。

不是對秦晁,也不是對翠娘,而是對這番話。

這種感謝、喜歡與莫名厭惡並存的感覺,委實有些覆雜。

見明黛沒有回應,翠娘意識到好像有哪裏不對。

許是在月娘眼裏,她們還沒熟悉到能說這種私事的地步。

翠娘忽而尷尬:“月娘,我胡說八道的,自有孕以來,金哥兒也沒少說我犯傻。你別聽別聽!”

明黛這才回神,見翠娘臉色微紅,連忙笑道:“不是,我很喜歡。”

她拉著翠娘去床邊坐下,將肚兜仔細疊好放到枕下。

“本是怕你勞累才有那些安排,可你騰出來的功夫又拿來做了這個,到底還是勞累了。”

翠娘見她如此,方知多想的是自己,這才又笑了。

“你不嫌我手藝粗笨,等你與晁哥兒有了孩子,這小娃娃的衣裳肚兜,我都能給你做齊!”

聽著翠娘的話,明黛垂首笑了起來。

翠娘一怔:“我又說錯啦?”

明黛搖頭,溫聲道:“只是忽然覺得,我不止有夫君,小姑,阿公,還有了能說話的好友。”

“好友”二字深深地打動了翠娘,許是在孕期,她竟有些淚意。

“我……我又何嘗不是呢。”

她嫁進趙家,有那樣一個能折騰的婆母,村裏人看他們家就像看笑話。

哪個與她走得近,那便是她婆母的敵人。

一個鄉下的蠻橫老婆子,罵起人來不留情面,怎麽臟怎麽說。

加上她的確是趙金贖回來的,從前游走於各處謀生,便更無人親近她了。

“我出生不好,也不是第一次遭人嫌棄。”

“但現在,我也有疼我的丈夫,有腹中的孩子,有謀生的活計,還有你這樣的好友。”

翠娘含淚笑著:“我再沒什麽求得了。”

兩人說了好一陣話,直到秦心叫飯,才牽著手從房裏出來。

走到堂屋,明黛眼尖的瞄見秦晁與趙金交換了一下眼神。

兩人似在說什麽,但因她們來了,又及時止住,換上笑容不再談及。

趙金不似秦晁那麽懂掩飾,沒見隱有愁色,明黛便留了個心。

……

夜裏,秦晁照例為她打水泡腳。

明黛雙手撐著床沿,盯著他的頭頂,腦子裏是一片妃色。

少頃,她又猛搖頭,暗道自己胡思亂想。

秦晁察覺,擡頭看她:“你頭上長虱子了?”

明黛別開目光:“沒事。”

秦晁看她一眼,為她擦幹凈腳,起身去倒水。回來時,見她抱膝坐在床上,有些出神。

秦晁放好盆,坐到床邊,斜撐著身子。

“想什麽呢?”

他手就撐在枕前,若稍微往後挪幾寸,伸到枕頭下面,就會摸到那片肚兜。

明黛腦子一嗡,眼瞄著枕頭,嘴上問:“白日裏,你和趙金聊什麽了?”

秦晁微微挑眉。

她不是無事生非的人,既然問了,必是察覺什麽。

他彎唇一笑:“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白日裏,秦晁問起趙金還準備在這留多久。

他們兩家不同,秦晁連阿公一起接到縣城,村裏的房子在翻修,想在哪裏過年都可以。

但趙金是因家中老母鬧騰,借故把翠娘接來這裏。

村裏守舊又多事,趙母尚且在堂,他們夫婦二人萬沒有移居別處過年的道理。

但翠娘月份已經很大,再一個月就要生產。

她來縣城後,日子充實心情也大好,上次診脈,大夫說她身子很好。

年節事多,易生矛盾,若這時回去再生矛盾,影響了她腹中孩子,趙金是萬萬不願意的。

明黛光是聽都覺得愁。

“那要怎麽辦?”

秦晁笑了:“還能怎麽辦?勸唄。”

“趙金見翠娘高興了一陣,也不想叫她煩這些事。”

“距除夕不到十日,他想借機回去同老母好好說道,至少讓翠娘先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眼見她垂眼沈思,秦晁也不想她想別家的事。

不是他想看低她。

面對解家秦家那些紛擾鬥爭,她自是能游刃有餘出謀劃策。

可她這種聰明和謀略,並不適合那些張口就是粗話的蠻人。

村裏那點家長裏短的事,他從小看到大。

所謂計謀盤算,有時還不如一枚強勢的拳頭來的管用,就得以暴制暴。

秦晁微微傾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問完了,該我問了?”

明黛擡眼,見他滿眼邪氣,話剛出口,手已經往枕頭下伸

“這裏藏什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1-08 22:35:17 ̄2020-11-09 20:26: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88tong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