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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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良走了,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窩在智司懷裏,汲取著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撐了一夜,胸口被重新包紮後越發加重了沈悶的感覺。他感到窒息,在面對著期待又陌生的情感時。

太丟臉了,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一次。

智司醒來的時候,旁邊掀開的床鋪已失去了最後一絲溫度。他嘆了口氣,帶著不可避免的失落。即使,早就知道了他的選擇。智司展開手掌,什麽也沒抓住。

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那麽在意那個人?

片桐組歷來培養接班人的標準都是極其嚴格的,智司沒見過自己的母親,畢竟沒什麽手段的女人很難能在黑幫呆下去,就像片桐孝利說的那樣。

“我的兒子不能繼承那個女人懦弱的血液。”

片桐孝利總是不屑的看著他,就像在看著什麽令人厭惡的東西。太軟弱了,期待溫暖什麽的,愚蠢。

片桐組是日本一個強大又低調的黑幫組織,對於力量的極致追求,讓它在幾十年的浮沈中依舊穩如磐石。所以在片桐孝利小的時候就被教導,在成為強者的路上要學會舍棄無用的東西。男人一輩子都在貫徹這個信條,並不覺得對於三歲的孩子來說這一切有多麽殘酷。欲要搏擊長空,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成就天高任你飛,敗就萬事自己扛。

總之,智司被訓練得離他對於“強”的標準越來越近。只是偶爾楞神的空隙,會覺得自己的靈魂日覆一日的衰竭了,在生命正值青春之時。黑暗中的人,總會偏執激烈的追逐著光芒。智司不同,仰仗著身體中來自母親的部分,他懂得如何克制,用天生溫良的性子包裹住尖銳扭曲的欲望。難熬的痛苦比不過對於片桐孝利的真切厭惡,能讓他在那片荒蕪破舊的涼土得到些許的慰藉。

“我要離開東京。”少年緩緩的說道,站在門外靜靜的垂首等候。

“你想去哪兒?”片桐孝利頓了頓手上的動作。

為了保證繼位人的能力,片桐家的直系後代都必須在十三歲時離開本家,在另一地區施展自己的能力,並在成年後返回本家進行審核。智司前兩天剛滿十三,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件事,他就主動提了出來。

“千葉。”少年毫不猶豫的說道,仿佛早就想好了一樣。

“記住,在外面不能暴露你的身份。”片桐孝利感到十分失望。千葉是那個女人的老家,他嘆了口氣,看來天生的懦弱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

智司緊攥拳頭,堅決的離開。

之後,他要憑借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一相接觸,智司便知道自己有些考慮不周了。千葉的不良比起東京的來說,帶了股天然的狠勁兒。不考慮章法,憑借著少年意氣的攻擊倒也讓人不得不避其鋒芒,尤其是在對方還占據著人數優勢的時候。剛脫離管控的自由被年少的熱血激起萬丈豪情,這是第一次可以切切實實憑借自己的雙手握住命運的方向。常年的壓制郁結於胸,帶來的不甘憤懣統統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四面都是赤紅著眼發著狠力的少年,智司這樣的硬茬他們已經好久沒見到了,雙方都卯著勁宣洩著體內潛伏著的咆哮與欲望,疼痛只是擁抱真實的憑證,新鮮的血液和著暴烈的擊打讓靈魂不住的戰栗。壓抑太久的情緒一傾而下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一對多的極度的損耗讓他的身體透支得厲害,哪怕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識,他也不能輕言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個聲音,將他的意識從黑暗中驚醒。

“片桐智司,對吧?”一個有些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沒錯,請問你是?”智司費力的睜開眼,一個模糊的輪廓沖著自己。

“相良猛,叫我相良就行。”少年沖著他伸出右手

“相良…”智司有些鄭重的叫著,一只手搭上人清瘦的手掌竟是意外的有力。

“同班同學,認識一下。”相良一手揣在褲兜裏,偏著頭盯著對方。

“多謝。”智司暗自摩挲著指腹,剛才骨節分明的手指留下的感覺還沒消退。

這個人,他並不討厭。

千葉首戰,勾起了智司本能的欲望,那些蟄伏內裏的暴虐狂傲被完全釋放出來,狹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狂風暴雨的席卷過南高每一個角落。

跟普通新生的小打小鬧不同,智司和相良在一周不到的時間內挑遍了兩個年級的大小頭目。這無疑是在伊澤臉上狠打了一個耳光。畢竟在他稱霸南高的這兩年,還從未有人敢這麽囂張過。

“廢物,給我把那兩個混蛋找來!”伊澤一腳踹在前來傳報信息的手下身上,焦躁的來回踱步掀翻了一旁的桌椅板凳,對著這幫窩囊廢極力的怒吼。

“我說,伊澤前輩,不要動這麽大的火啦。”相良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白癡,真的太有趣了。才這樣就表現出這麽氣急敗壞的樣子,還真是雜魚啊。

伊澤聽到聲音猛的回頭,果然這倆小子是活的膩歪了,還敢自己找上門來?他冷哼了一聲,旁邊的不良就朝著那兩人圍了過去。伊藤不懷好意的笑著,

“別不知天高地厚了,飛機頭小子,乖乖給我跪下磕頭,我待會兒就饒了你。”

相良誇張的扶著智司笑得前俯後仰的,半天順不上來氣,然後對著智司說。

“智司你聽到了嗎,伊澤他說要跪下來叫我相良大人。”

話音一落,旁邊的不良們突然暴起,智司率先踹飛了一人。相良袖口一抖,握住提前藏好的鋼棍對著沖過來的不良砸了下去。鋼棍擊中肉體的悶響讓他渾身舒坦了起來。智司奮力揮拳,眼前這人似有懼意,他扣住對方肩頭,膝蓋猛的一擡,那人便渾身失了力倒在地上。旁邊的不良們楞了一秒,被這驚人的實力有些嚇住了,但仍是硬著頭皮往上沖。智司看在眼裏,心下不然,失了信心的對手在他看來不堪一擊。眼神一晃便看到一旁相良提著鋼棍迎上伊澤,他迅速的躲過不良的圍擊,一邊打架一邊分神關註著相良那邊的情況。怎麽說,伊澤這個人,總讓他有些隱隱的擔憂。畢竟不是誰都能坐的住,等著自己和相良把底下的頭目一個個的挑翻都不出手的。智司右手一伸接住迎面而來的拳頭,偏頭一側躲過身後的襲擊,向後踢上人左側肋骨,末了右手手腕下沈一壓,手腕脫臼的聲音清脆的響起。智司不耐煩的向前,但是這些嘍啰總是擋在前面礙事,讓他搓出了幾分火氣。突然,他註意到伊澤伸手摸了摸後腰,在相良視線盲區的位置,他手裏握著一把匕首。

相良拎著鋼棍,朝著伊澤走去,那條惡心的臭雜魚還要在南高老大的位置上坐多久啊,那種垃圾,不要礙他的事啊!相良朝著伊澤沖了過去,手腕一翻,沖著伊澤的腦袋砸了過去,伊澤側身躲了一下,鋼棍順著他的後背掀了過去,剮蹭出大片血紅。相良急紅了眼緊接著就要落下第二棍,卻被伊澤一拳打中膝蓋,他踉蹌了一下,大腿就感到一陣劇痛。相良猛力一揮,鋼棍順勢落下擊中伊澤的右肩,對方悶哼了一聲,抓緊匕首發力拔出,方向猛的一轉照著腹部紮去。相良強咬著牙撐著要站起來,突然感到肩膀一沈,智司擡腿就將伊澤手裏的匕首踢飛。

“你傷了大腿就別亂動。”智司沖著他吼了一句,讓相良感到特別不爽。

“關你屁事,老子愛怎樣怎樣。”相良也跟著大吼起來。

智司看了他一眼,還是按耐著火氣先去把旁邊的伊澤收拾了再說。

伊澤看著那邊倒了一片的小弟,心下暗驚,作勢要逃。就被智司火氣十足的踩上了小腿骨,兇猛的力道讓他的小腿骨不堪承重,當時就折了。智司一拳砸上他的胸膛,伊澤猛烈的咳嗽起來,滿口是血。他害怕了,看著智司憤怒壓抑的眼神,嘴裏首先說出了求饒的話語。智司心裏煩躁異常,惡狠狠的在他耳邊說道。

“別讓我再在南高見到你,不然就沒今天這麽簡單了!”

“是是是,我保證滾得遠遠的。”伊澤不住的點頭,內心對這兩人的恐懼已達到了頂點。智司煩的要命,狠踹了他一腳,伊澤終於閉嘴了,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的,總之就這麽暈了過去。

智司轉身,快步走到相良身邊,他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智司知道他心裏別扭,也沒說什麽,看著他大腿上的大片血跡很是焦躁。直接伸手將人打橫抱起,向外走去。

相良心裏憋悶著,突然身體離地,想也沒想直接擡起手肘朝著人胸膛別了過去。智司硬挨了這一下,沒出聲,低頭掃了他一眼。

“別鬧,腿還要不要了?”智司盯著相良惡狠狠的說著,被後者瞪了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了。

智司覺得自己都要被相良氣習慣了,怎麽會有人受著傷還這麽齜牙咧嘴的鬧半天不消停的?他徹底沒脾氣了。只是心底還是隱隱的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想讓相良受傷。

智司發現相良的性格有點決絕,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哪怕拼著自己受傷,也要從人身上啃下一塊肉來,他只註重結果。智司很討厭這種感覺,因為讓同伴受傷是自己不夠強的體現,所以基本上相良提的要求他都會滿足。

但如果這個要求是要他離開,那他就不得不讓相良不滿一次了。

最後,智司還是先去找了伊藤,算是告別。

“我要離開千葉了”智司盯著伊藤洗完澡後的發型,有點驚訝,原來海膽頭的頭發是這樣的嗎?

“欸!這麽突然的嗎。”伊藤被這個消息撞得楞了一下,完全沒註意到智司的異樣。

“嗯,相良回開久了。”智司輕輕的說

“!!!…”伊藤看了看智司,但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你們…”

“嗯,鬧了點矛盾,但是這次我也會把他帶走的。”智司拍了拍伊藤的肩膀,繼續說道

“但是,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情,我希望…你們能擔待一下,我會回去好好教訓他的。”智司的臉有些發紅。

“好…好的呢,你們註意安全。”伊藤還是有點擔心昨天的黑道,擔心他們會不會繼續回來找麻煩。但是,這在智司聽來就完全變成另外一回事了…

“謝謝!!!!”智司簡直窘迫到了極點,心想怎麽伊藤看上去這麽正直的樣子,其實什麽都懂呢。於是轉身逃也似的走了,只留下伊藤一個人懵在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

相良的報覆行動比想象中的要來得早些,智司想到了他會采用比較激烈的手段,但是沒預料是這樣的結果,就好像在故意惹自己生氣一樣。

但不管怎麽說,讓女孩子哭成這個樣子,也太過分了。相良真的呆在自己身邊啊,讓他一個人的話,又不知道會鬧出什麽事來。智司嘆了口氣,遞了塊手帕給京子小姐,認真的道個歉。

錯身而過的時候,伊藤看了他一眼,這是正式的道別了。他拍了拍伊藤的肩膀,就這樣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相良躺在地上,用手背蓋住眼睛。一開始他就知道,今天的計劃成不了,那麽錯漏百出的陷阱,也只有伊藤三橋這樣的傻瓜才會巴巴的往裏跳。他累了,不太想說話,反正智司還能拿他怎麽樣呢?

“你來了。”

智司看著相良依舊倔著脾氣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挨著相良坐下,把他的手拿開,直接對上他的目光。

“我們去遠一點的街上,繼續打拼吧”

相良的神色僵了僵,沒有說話。

智司徑直將人拉入懷中,胸口右側傳來的疼痛清晰異常。相良忍不住收緊了雙臂,不顧胸口再次裂開的傷口,緊緊地與他貼在一起。

“我累了。”相良的聲音輕輕的響起,帶著幾不可聞的哽咽。

“那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的完結了,如果大家還想看的話,最近還在寫另一篇同人,偽骨科嗷,等存多一點再往晉江上放。微博lofter實時更新。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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