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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俠五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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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開雖沒什麽正經朋友,但好在有一群狐朋狗友。

他死前的那天晚上,正好一群人聚在一起賭錢。

李二昨日清晨便對展昭交代道,“賭場每月初五關門,不知道錢開那小子手氣怎麽那麽好,剛玩了幾把就賺了一百五十兩,擱著平時肯定得玩到第二天早上。”李二偷眼瞧瞧展昭,見他沒有半分不耐,接著道,“賭場關門是慣例,錢開玩得上癮趕上這事自是沒好氣,就喊了我們幾個兄弟一同去孫老爺家尋開心。”

經過錢開去開封府告孫老爺拖欠賭資一事,滿衙門沒有不知道孫老爺欠錢一事的人,展昭道,“怎麽尋開心?”

李二搓搓手掌,嘿嘿笑道,“沒什麽特別的法子,無非是半夜三更堵著他家門口叫罵幾聲出出氣罷了。”

展昭有絲懷疑道,“只是這樣?”

李二道,“追債沒別的法子,只得這樣,我們又不是江洋大盜,總不能翻墻去他家裏不是?”

展昭點頭,想不到他們如此遵循地痞流氓的行事原則,又道,“你再細想想,那天沒什麽特別的事?人北海前必有反常,若非出在這處便是出在了其他地方。

李二瞇著眼睛尋思著昨晚的事,猛然間眼睛裏出現一絲亮光,又不確定的對展昭道,“只有一點屁事,不太特別。”

展昭道,“但說無妨。”

李二與錢開去孫老爺家催債已不是第一次了,他道,“以往我們去孫老爺家門口叫罵,他總是大門緊閉,不然就差下人說正籌錢呢,過兩天就能還上把我們對付走。只有昨天晚上孫家的下人給我們送來兩大壇酒。”

送酒?展昭抓住了這個詞道,“他送的什麽酒?”

李二摸摸頭道,“這我也不清楚,味道特別烈,肯定是好酒。”他聽展昭問起這個還以為是他饞酒了,諂笑道,“我那兒還剩了一些,展爺您不嫌棄就去嘗嘗。”

展昭心想看看這壇酒的來歷,便跟著李二去了他家。

李二家裏和錢開家差不了太多,床頭邊的酒壇十分醒目,展昭拿起來一聞便覺這裏面的酒無比烈,若將一壇全部灌進肚子,必定會昏睡過去。他皺眉道,“這兩壇酒是你們兄弟一起喝的?”

李二擺擺手道,“不是,錢開素來喜歡灌酒,這次拿著這麽好的,肯分出一壇來給哥幾個就夠意思了,剩下那一壇肯定拿回去自己喝了唄。”

展昭順著他的話問過其餘幾個人,得到的結果一般無二。

當晚喝了酒,醉後即被人割掉頭顱。送酒之人定逃不了幹系。

更巧的是,孫老爺當晚並不在府內。

據他供述,昨晚和娘子去了臨鎮岳父家借銀子還債,今日清晨方才回來。

他身上本有嫌疑,案發當晚又不在府內,當即就被展昭扣了起來押送開封府。

升堂。

孫老爺跪在地上直聲喊冤道,“我沒殺人!我沒殺人!”

包公一拍驚堂木喝道,“你將昨天的事原原本本的招出來,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定論。”

孫老爺被他嚇得定一定神,良久道,“小人欠了錢開的銀子,近日被逼得緊,沒辦法先去隔壁鎮子岳父家借些銀錢周轉一二。昨日下午動身,在岳父家歇了一宿,娘子決定在娘家多住幾日,我今天早晨才回來的。”

包公問道,“你可有人證?”

孫老爺急不可耐的點頭道,“有!有!我全家上下,還有我岳父家都能證明。今天清晨正是小妾林珂在街口接我的。”

他說的這些話不可盡信,都是沾親帶故的親屬,難免會包庇一二。盡管如此,包公仍是讓他暫且下去,叫把小妾林珂帶上來,遣張龍去孫老爺的岳父家查探清楚。

所幸孫老爺家離開封府衙並不遠,不多時便將人帶了上來。包公道,“林珂今日清晨你去了哪裏?”

林珂雖是第一次上堂,但遠比孫老爺鎮定許多,她跪下稟道,“我家老爺昨晚去親戚家之前就說好了今早要回來,我便早早的起來去肉鋪買了餡,去街口等著老爺,打算中午包餃子給他接風。”

少頃,肉鋪楊老板趕來作證,話與林珂說得一般無二。他的肉鋪一向開門最早,林珂第一個跑來買肉,記得十分清楚。

事情件件發生,看似合情合理,將孫老爺的嫌疑洗刷幹凈,一條線索就這麽斷了。

包公在院內來回踱步,細細思索此案的每個細節,只覺得有些關鍵的要素沒能抓住。此時正是巳時,還有一個多時辰便要開飯了。他不經意間瞥到後院廚房運菜的板車,忽地靈光一現把廚娘叫出來問道,“府裏中午的肉菜都是什麽時候送來的?”

廚娘聽聞一向忙於案件的相爺問起此等雜事,心中不免奇怪但仍老實答道,“大約就現在這個時辰,送菜的老劉剛走,您找他有事?”

包公聽聞此話,心中已有定論,擺擺手道沒事。林珂清晨便前往肉鋪買中午的肉餡,之後在人來人往的街口等待,這樣一來很少再有人懷疑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出的門。

下午繼續升堂,而這次的嫌犯僅有林珂一人。

包公道,“犯婦林珂,還不將你殺害錢開之事速速招來!”

林珂驚跪到地連聲喊冤。

包公見她拒不認罪,吩咐將孫老爺帶上堂來道,“你昨晚為何攜妻前往岳家?”

孫老爺還未清楚事情發展,顧不得問身旁的小妾發生何事,如上午一般答道,“我欠錢開賭債,去岳家好籌錢還債。”

包公問道,“你欠錢開賭資已不是一日之事,為何偏要在昨日前往岳家借錢?”他見孫老爺跪在堂中依舊是一副迷糊樣,便道,“你且仔細想一想。”

孫老爺畢竟是經商之人,腦子拐了幾個彎就隱約猜到是旁人故意陷害,他緩緩道,“借錢一事我娘子曾提過幾次,近日被錢開逼得緊,身邊諸人都勸我去求岳父借錢周轉……”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忽然一頓,扭頭看向林珂道,“是你!”

林珂跪在地上抖若篩糠慌亂道,“不是不是,老爺這絕對不是我。”

孫老爺怒道,“小娼婦,怎得不是你?分明是你這幾日直往我這兒吹耳邊風,昨日還不忘問我何時歸來,分明就是圖謀不軌!”說罷,指著林珂對包公道,“大人!是她!是她要陷害於我!你一定要還我個清白!”

包公道,“林珂,你還有何話要說?”說罷,他命展昭將證物呈上。

砍死錢開的兇器只是一把隨處可見的菜刀,展昭已暗中將孫老爺府上搜查一遍,這把刀已經被洗刷幹凈,藏在林珂的枕頭之中。以林珂的謹慎態度來看,這必定是殺害錢開的兇器無疑。

果不其然,林珂一看到這把刀便再也忍不住,直接簽字畫押。

季風聽完咋舌道,“這姑娘不簡單吶。”感嘆過後她又有疑問道,“她這麽做圖什麽?”林珂雖是不入流的妾室,但傍上了孫老爺起碼一輩子過安穩日子吃喝不愁,眼前這些賭債應該只是一時之困。她做什麽想不開設計讓孫老爺背上殺人的官司?

白玉堂飲酒道,“你有所不知,孫老爺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欠錢開賭債不假,但又不願意讓自己暫時受困,便與娘子合計了個法子,將府上沒多大用的下人賣出去,好歹還能賺上一筆,這名單盤算來盤算去,就打倒了林珂的頭上。

林珂是兩年前孫老爺納進門的,漂亮是漂亮,但現在已無甚新意不如將她發賣出去,她姿色不錯,定能多賣出幾倍的錢財。此次去岳家借錢,正是打的賣掉林珂後就還上銀子的主意。

這話正巧不巧,剛好被林珂聽見。

市局如此,女人被賣掉後無非是兩種結果。一個是去勾欄院當賣笑的姑娘,另一個就是到大戶人家為奴為婢。

殺了錢開,令孫老爺頂罪當是最妙之法。林珂若不抓緊了替自己打算,才是真的傻。

季風啐了一口道,“這還是人嗎?”

白玉堂本已平靜下來,這會兒竟又被自己說的蹭蹭直上火,把酒杯一摔道,“我現在就去他家裏,把那個龜孫子的耳朵割下來下酒!”

展昭一把按住他道,“白玉堂,莫要沖動!”

白玉堂絲毫不領情,肩一抖將他的手甩下來道,“五爺不像你,膽小怕事。”

季風早已將自己的椅子後挪一米退出戰區,趁空急忙打圓場道,“兩位英雄好漢,在下還有一事不明。”

展昭道,“姑娘請講。”

季風道,“林珂再如何狠得下心,也是個婦人。就算錢開已經醉死在床上,她如何能夠將一個大男人的頭顱活活砍下?”

展昭道,“正因如此,包大人無法將林珂定罪,她如今只是關押在大牢中的嫌犯。”

白玉堂道,“可不是嗎!今日審了她一整天,認了自己手刃錢開一事,卻死活說不出同夥為誰。”

季風道,“可能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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