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俠五義(二)

關燈
今天季風出門極晚,被錢開拖了一會兒,喝了碗餛飩才不緊不慢的來到自己的攤子前。現在非年非節,一般沒有什麽人跑來她這算命,故而她極其熟練的拿起紙筆,慢悠悠的坐在桌前開始了每日進行的寫作工作。

太陽越掛越高,到了午飯點,季風聽見有人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顯然是來了客人。

她埋著頭寫完最後幾個字,心下還奇怪,難不成展護衛今日下午又要巡街?結果擡頭就看見了自己的“室友”錢開。

錢開一手托著個木托盤,上面穩穩的放著兩碗面,頗有耐心的等著季風開口。

季風被他這個姿勢嚇了一跳道,“你以前在飯店打過下手?”

錢開把托盤放下道,“可不是嘛。”他說著把其中一碗面和筷子端給季風,從旁邊店裏搬來一個凳子坐下,吃自己碗裏的面。

他的動作進行的無比自然,把對面坐著的季風都搞蒙了。季風手持筷子問道,“這是給我的?”

錢開把嘴中的面條咬斷道,“當然。”他見季風還未動筷,又把碗朝她的懷裏推了推道,“大中午的,趕緊吃飯。”

季風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有什麽事來求她,忙道,“說好了我不幫你去催債。”她能想到的錢開的事情就只有這麽多了。

錢開放下筷子道,“行行行,絕不讓你去催債,先吃了飯再說。”

這頓飯吃的不明不白。

待兩人吃完了飯,錢開將面碗收拾了還給不遠處面攤的婆婆,走回來坐到季風對面準備開口發言。

季風早就料到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好整以暇等人開口。

錢開在對面搓了搓手道,“你算卦準不準?”

季風見來了生意,頗有興趣的直接答道,“當然準,我初來開封你還不清楚,不然你去浙江問一問,人人都知道我算的靈。”

錢開激動道,“當真?”

季風道,“不信你去問白五爺,他就是浙江金華人士。”

白玉堂這個名字足夠讓所有說法變得可信,錢開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補了一句道,“咱倆這關系比近鄰還近,你可不能蒙我吧。”

季風含笑道,“絕對不蒙你。”

錢開湊近些季風,神神秘秘道,“能不能給我算算今晚賭場的色子數是大是小?”他自從早上得知季風是個算命先生,保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思跑過來讓季風給算上一算。若是卦靈,日後常找她算幾卦,至少吃喝不愁,若是不靈,今天初五賭場子時便要關門,頂多輸上幾把為止,不叫虧。

此番話把季風聽得目瞪口呆,她的算命攤擺了這麽久,第一次聽到要算這種卦的,要麽說賭徒的想象力當真是無邊無際。季風擺手道,“不行不行,我的手氣差得很,進了賭場就是輸光的命,這樣怎麽算?”

可惜季風剛才一番保證,已讓錢開對她的卦術深信不疑,立刻勸道,“你運氣不行,卦術不差嘛。”他一拍胸脯道,“我今天就豁出去了,讓你算個遍。”他有求於人,倒把自己說得大義凜然。

季風聽人家都這麽說,送上門的生意哪有推出去的道理?當即道,“先說好,我的卦金可不便宜。”

錢開來這找季風算根本沒想著花錢,未等季風說完便搖搖手道,“咱倆這同住一個屋檐下的關系,你談錢不就見外了嗎?”

季風一時語塞,她擺攤做生意不談錢談什麽?

錢開見季風面色不善,話鋒一轉便道,“你知道我現在債還沒催回來,手頭實在緊。要不就這樣,你給我算一卦,等到晚上我贏了錢分你一半怎麽樣?”

還未聽說過哪裏有先算卦後給錢的規矩,季風當時就想退了這份廢力不討好的活兒,打發錢開另尋他人。

錢開哪裏肯幹?他與旁的算命先生並不相熟,沒有賴賬的道理,按下季風的手道,“別再推辭了,咱們這麽近的鄰居,你給我算準了,日後我天天叫朋友來照顧你的生意。”

錢開一陣軟磨硬泡之後,季風終於受不了他這麻煩勁兒點了頭。

起算之前,礙於良心季風提醒了一句道,“先告訴你,找我算卦的人大多要倒黴的。”

錢開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道,“只要不在牌桌上倒黴,怎麽都成。”

季風心道,那可說不定,不過算個大小也不至於出什麽大事。不多時她就將點數算了出來,一一告訴錢開。

錢開揣著季風給的那張紙,如同揣著寶貝似的樂不可支的走了。

晚上錢開的房間依舊是房門大開、毫無人影。

奇的是次日清晨季風出門時,錢開的房門罕見的關了,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睡覺的。季風看他這生物鐘日益顛倒的樣子,像極了自己爆肝打游戲的架勢,搖搖頭推門便走了。她得快著點去攤子上,系統不知怎的最近迷上了為環保事業做貢獻,今天給的每日奇遇竟然是抄100份宣傳清單!

她正埋頭苦抄,攤前竟又有人來。季風心中疑惑,自己這幾天是撞了什麽大運,平日裏三五個月不開張都是常事,現今竟然日日都有人來。

來人不為算卦,他身穿一身大紅色袍服一臉正氣、氣宇軒昂。

季風見他前來不禁放下筆,直起腰身問道,“您找我所為何事?”

他道,“你可認識家住順平街的錢開。”

季風道,“認得。”

來人點點頭道,“在下開封府展昭,有幾句話想問,還望姑娘如實回答。”

季風與錢開相識不久,三言兩語便將自己與錢開相識的前因後果一一說明。說完後,她仍是一頭霧水的問道,“錢開出了什麽事?”

展昭如實道,“他死了。”

季風大驚道,“什麽?”她最後一次見錢開是在昨天中午,沒想到不到一天的功夫竟只剩下屍體。季風追問道,“他是怎麽死的?”

這事算不上秘密,展昭道,“昨夜被人用刀砍死。”

季風後知後覺的沈浸在這個消息中,錢開為人雖不算太為討喜,但還沒到眾人恨其不死的地步,究竟是誰下的這個手呢?

展昭見她眉頭緊皺,還以為是被這個消息嚇到了,安慰她道,“開封府在著力緝捕真兇,姑娘不必驚慌。”又道,“姑娘若實在害怕,可以暫時找旁的地方落腳。”安慰幾句便風一樣的走了。

他走了,季風的攤子也看不下去了,她必須得回家看看究竟情況如何。

家門口圍了一大圈人,季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擠了進去。錢開房內圍了一大群差役看守,正巧白玉堂也在其內。

季風與他打了個招呼,就跟著白玉堂進去了。

場景較展昭描繪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錢開仰面躺在屋內的小床上,他的脖子被重重的砍了一刀,幾乎與身體分離,從巨大的傷口出噴射出來的血液早已凝固成暗紅色,在身旁的墻壁和床榻上留下一片片幹涸的血跡。

饒是季風見慣重口味的場面,也禁不住抖了一抖。

白玉堂站在她身旁感嘆道,“錢開活著的時候差不多月月到開封府一日游,誰能想到斷氣了他也不忘折騰我們一回呢。”

季風道,“抓住兇手了嗎?”

白玉堂搖頭道,“哪有這麽容易?”錢開這個人混跡人間,幾乎和誰都有過口角,但又沒鬧出過什麽大事。乍然間找起來便如同大海撈針一般。他又補充道,“初步懷疑是財殺。”

季風道,“何以見得?”

白玉堂道,“趙虎去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家中調查了一番,同行的幾人都說他昨日手氣出其的好,幾乎贏到手軟。若非初五賭場關門,說不準得抱著金元寶回來。”白玉堂頓了頓上下打量著他這間混亂不堪的容身之所道,“我們連你的房間都搜查過了,錢開昨日贏的錢已經不翼而飛。”

終錢開一生從未信奉過什麽幹凈整潔、持家有道之類的鬼話,他一向都是掙一天花一天的主兒。房間僅是一個臥榻之處,全部的家具除了一張床和兩個堂櫃,就只剩下當中一張紅木八仙桌還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也不知是他什麽時候贏了錢一時興起買回家的。臟衣服有錢時候就五個銅幣全扔去洗衣婆子那裏,沒錢了就自己湊活著穿,一天一天得過且過孑然一身。

白玉堂忽然給了季風一巴掌道,“你晚上睡覺怎麽這麽死?有人進了院子都不知道,得虧他只看上了錢開贏的錢,若是順便去你房裏摸一圈,我看你還有沒有命活!”

季風捂著頭憤而反擊道,“我周身上下窮的叮當響,賊人找到我這只能走空,他有什麽可來的。”

白玉堂聽季風哭窮,心下忽然一緊道,“你晚上可別圖省錢接著在這住了,雖說衙門有人看守,但難免有主意不到的時候。”

季風從白玉堂翻了個白眼道,“我至於省這幾個錢嗎?”

白五爺一雙透亮的眸子明明白白映出兩個字:至於。

他這眼神讓季風清晰的回憶起了初到浙江時把白玉堂當作提款機的一系列操作,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心虛道,“我那時候不是窮嗎?”

白玉堂挑眉看她,心道,你什麽時候不窮了?

季風兩年多沒見白玉堂,早已從當初渾身上下掏不出一個銅板的窮光蛋,一躍成為了嘴上哭窮,實則對錢完全不感興趣的大佬,一拍腰包道,“晚上什麽時候下班,姐姐請你吃飯。”

酒樓。

季風極為無聊的用筷子戳著面前魚香肉絲這道菜裏剩的一大堆胡蘿蔔,一遍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聽著白玉堂對展昭聲嘶力竭的控訴。

在他的話語裏展昭每天每夜一心只想著奪他的功勞、壓他的威風,而一幹人等仿佛都看不見似的偏心向著討人厭的貓,他則變作爹不疼娘不愛地裏那顆小白菜。

可怕的是,白玉堂只自己說不夠,非要季風重覆他剛才說到了展小貓的第幾條罪狀。

季風頗為頭疼的看著白玉堂的“醉狀”,忽然間極其慶幸自己定了個雅間,對白玉堂道,“咱能別啃雞爪了嗎?若是讓街上的女孩看見你不修邊幅,說不定展昭就越過你成為想嫁榜第一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