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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俠五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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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對醒來時的消毒水味早已見怪不怪,她渾身上下沒別的大礙,只是肺部一抽一抽的疼。陪床的照樣是她的老領導,李紹。他還是以倍加熟悉的模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把鍵盤敲得啪啪直響,其敬業精神無不讓人為之動容。

季風輕咳了兩聲引得李哥註意,剛打算開口為自己又一次的英勇犧牲做解釋,就見李哥瞧著她愁眉苦臉的長嘆一聲。嚇得季風趕忙端正態度問道,“李哥,您這是怎麽了?”

李紹道,“我這是在後怕啊。”

季風十分不解,“後怕什麽?”

李紹略帶慶幸的解釋道,“當初得虧我把你分到了綜武俠區,如果一個不留神讓你去開機甲,保險公司怕不是要哭死。”

季風聽出了李哥對她總把自己弄進醫院一事無奈至極,只好變著法兒的調侃她,領了心意後當即轉移話題道,“李哥,兩三個月沒見,我發現你這頭發越來越多了,最近用了什麽產品,給我推薦推薦。”

李紹見她這一副插科打諢的勁兒就知道並無大礙,揚了揚手笑罵道,“去你的,別跟我在這貧。”

李紹把放在腿上的電腦收起來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季風在游戲中就想好了壞消息該是什麽,今日一聽竟還有個好消息,趕忙道,“好的。”

李紹道,“恭喜你獲得公司出資的醫院三日游。”他的冷幽默果然一如既往。

季風見天上掉下的大餡餅隨風飛走,萬念俱灰的問道,“那壞的呢?”

李紹道,“季風同志,由於你多次向晉江公司借用點數購買商品,導致信用值極低,暫時關閉貸款渠道。且未完成本次字數要求便已死亡出局,本季度獎金全部扣光。”

季風還未來得及發出死亡哀嚎,李紹便用手勢止住了她道,“你看過《游戲內測員工守則》嗎?”

員工守則厚厚一大本兩三百頁,季風連翻都沒翻開過,但想也知道無非是什麽保密之類的問題,連忙道,“我嘴巴很嚴的,從沒洩露過游戲內容。”

李紹當時恨不得錘季風一頓道,“你倒是想洩露,就你那點技術洩露的了嗎?”他冷眼瞧著季風道,“不用問,員工守則肯定被你不知道扔到那兒落灰去了。”

季風仰起頭嘿嘿傻笑兩聲,順手拿過床頭櫃上的一個梨給李紹道,“李哥,吃個梨潤潤嗓子。”

李紹沒打算和她磨煩這點小事兒道,“那我就直接說了。員工守則第一條,信用值低於60不得進入游戲。”說著他從電腦桌面上調出了季風的游戲資料,“你的信用值是42。”那一行的數字被標成了極為顯眼的紅色。

季風隱隱已有了猜測,期期艾艾的望向李紹仍掙紮道,“所以……”

李紹輕輕合上自己的寶貝電腦道,“簡而言之,你被炒了。”

季風聽到這句話後如遭晴天霹靂,她一人打雙分工日子過得美滋滋,眼看著被炒近在眼前,急忙求情道,“領導領導領導,給個機會!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啊!”

李紹無情的戳破了她的謊言道,“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變出來的一大家子?”他本就無意針對季風,只看著她三天兩頭的進醫院給年輕人點教訓,看著她躺在床上愁眉苦臉道,“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季風一瞧有戲,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道,“知道了知道了,李哥再給我個機會,我保證百分百完成任務。”

李紹道,“知道了有什麽用,趁著你帶薪休假的這幾天,認真反思寫出一份六千字的檢討,上班時候交給我。”

這個時候,別說六千字的檢討,就是六萬字,季風都得眼睛不眨的答應下來。

實際上,信用值跌破及格線算不得大問題,重新進入游戲世界將其補全便可,做日常任務即是刷高信用值最好的方法。只不過綜武俠的資料片目前已經被季風試玩遍了,只能重新進入第一個世界。

走進傳送機場景瞬間轉換,睜開眼睛之後季風輕輕敲著身後的磚石墻壁,頗有一番魔幻現實主義之感。

她還沒感慨出個結果,就聽旁邊有人喊道,“你有什麽冤要告?”

季風茫然道,“我沒冤情啊。”

那人長了一副瘦長條身材,眼睛向下耷拉著,人中極短嘴唇很薄,他聽聞季風無事揮了揮手把季風推至一旁道,“沒事在這晃悠什麽,擋著爺報案。”說著拿起鼓槌,咣咣咣敲起了登聞鼓。

經他這麽一提醒,季風才顧得後退幾步,擡頭看門前的匾額,那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開封府。”

她的算卦桌離開封府大門口不遠,就在街對面幾步。

今天不知怎的,才坐下就來了生意,一個大約十八、九的女孩小跑著過來,問季風道,“先生,您這桌子能不能租我半天?”

季風詫異道,“租你半天?”她在游戲裏玩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做出租桌子的生意,不禁問了一句道,“你用我這桌子做什麽?”

女孩見她毫不知情,從旁解釋道,“展護衛今天上午巡街,我坐在這裏正好能第一個看見他,又不顯得突兀。”前幾日開封府就現有情況,三令五申不準妨礙公差辦案,城裏的大小姑娘都怕給展護衛惹麻煩,不敢在街上跟著偷偷瞧了。她在家裏想了幾天才琢磨出來這個折中的辦法,整條街上只有季風這裏生意冷清、門可羅雀,自己租半天的桌子不會打擾到生意,這才跑過來開了口。

季風心中感嘆,在幾百年之後她就已經猜到展昭的魅力極大,今日來了開封還未得見真人,便已知道事實確實如此。她十分樂於幫助追星女孩,高高興興收下錢後,就跑到茶館聽書了。

這時候時間尚早,說書先生的桌子剛搭起來,還得一會兒才能上臺。

季風無聊的把玩著茶壺蓋,實際上,她不喜歡聽書更不喜歡喝茶,跑來這兒純粹是習慣使然。她望著茶壺裏嫩黃色的茶水出神,忽然有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拿走了她桌上那只沒有蓋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季風不爽的擡頭,這一看卻令她驚叫出聲,“白玉堂!”他較從前長高了許多,面部五官舒展開來,一身武生打扮。

白玉堂笑道,“你來開封多久了?”

兩人許久未見,敘舊時自然萬分歡欣。

季風道,“剛來第一天。”她問白玉堂道,“你不在金華呆著,跑到開封做什麽?”

白玉堂聽完問話,回答時不知怎的頗有些衣錦還鄉的榮耀感,“我在開封府任職。”

季風拍手道,“白五爺果然厲害。”前兩年整日游蕩鄉裏的公子哥當上了公務員,這說出來妥妥是勵志之路上的又一碗心靈老鴨湯。

這中氣氛並未維持多久。

忽然,白玉堂重重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厲聲問道,“你這兩年影子都沒有,跑到哪去了?”他的嘴角壓抑不住的往上提,顯然在為朋友的重逢而歡喜。

季風心道,中華上下五千年我都跑了一遍。她轉到白玉堂身邊坐下,拍拍他的肩含笑道,“跑去深山修習武功了。”這話雖然和事實有點出入,但是八九不離十。

白玉堂看著她狐疑道,“不能吧。”說著從筷籠中抽出一雙筷子,其中使得是刀招,直接向季風招呼過來。

季風來不及有絲毫猶豫,一雙手便迎了上去,系統給的功夫絕對不含糊,玩笑之間幾十招後竟真讓她把白玉堂手中的筷子奪了下來。

論季風最初的水平只有白玉堂最清楚不過,她的武功進步得太過神速,白玉堂說什麽也得信她進山學武的規劃,還問道,“你的師父是誰?”能教出這種水平,季風的師父絕對是個超一流的高手,若不是他已經在開封府任職,說不定現在就要拜入季風的師門了。

這話還真問住了季風,她撓撓頭道,“只知道姓晉。”可不是姓晉嗎?

白玉堂點點頭,武林高手多愛隱居山林他不認得實屬正常。他對季風道,“今天我甘拜下風,改日咱們可得好好的比上一比。”

季風欣然同意。

白玉堂聽著臺上的說書先生啪啪的打著快板,抿了一口茶問季風道,“你來這兒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沒有?”

季風從懷裏掏了掏,找出一張房契拿給白玉堂看道,“我在這裏有一院房子,只是不知道具體在哪裏。”她早已忘記這處院子是何時買的了,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白玉堂把房契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地址皺眉道,“這院房子我最清楚不過了。”

季風看他表情有異,連忙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白玉堂道,“沒什麽對的。”他說著又似不解氣似的,拍了季風一下,“你心能不能再大點兒?”

季風揉著肩膀道,“你說清楚點。”

白玉堂道,“你的房子沒有托給朋友看管。黑市上見它長期擱置不用,便會砸了鎖偷偷另擬一份房契,低價賣出去。”他說著抖了抖手上的房契交還給季風,“這房子是你的,又不是你的。”

季風道,“那怎麽辦?”

白玉堂道,“這種案子雖然簡單,但就算去衙門告狀怕是也不易解決,頂多判你們兩個一人一半。首先就得抓住這個黑市上的賣家,可惜這種人滑的像條魚,在一個地方幹不長久,找人只能說大海撈針。另一個買家是個賭徒,只上個月就被我逮了兩回。”

季風聽此消息如遭晴空霹靂,“不能吧。”所幸她現今只剩下兩套房產,忙問白玉堂道,“我金華的房子沒事吧。”

白玉堂道,“我娘給你看著呢,能出什麽事。”

季風舒了口氣,“那就好,我下午去這邊看看,你帶個路。”她手所指的正是房契上的地址。

白玉堂大跌眼鏡道,“那人是個潑皮無賴爛賭鬼,你去招惹他做什麽?”

季風理直氣壯道,“去要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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