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楚留香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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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他們心中驚奇,同在拍賣場中的其他人卻未這麽想。話音剛落,西南方又有一張紙條滑下,“天羅地網式”幾個字被高聲讀出。

這是古墓派的入門武功,掌法綿密無比,一雙手足以困住八十一只麻雀。這種拍賣不比實打實的用銀子喊價格,兩種武功門派有別、功法各異,平日裏討論個高低就讓眾人吵翻天。

三樓坐著的那位戴金面具的人指了指之前那一張紙條,他身後人便重覆高喊一遍,“回風落雁劍。”

這即是四樓拍賣會的規矩。

一張張紅箋在金線之上滑落,拍賣愈加狂熱,籌碼也出的極重。季風聽著金線顫動的聲音,再沒有說話。在□□還未興起的時代,招式、心法對人來說極為重要,學會了甚至能夠掌控無數人的生死。

金面具擺開這麽大一場局究竟有何居心?四樓一個個雅間中坐著的都不是尋常之輩,這點道理想必早已看得清清楚楚,何必上趕著來給金面具送槍炮呢?

季風多坐了兩刻這拍賣便出了結果,出價是大摔碑手。

一身穿長袍商人模樣的人從四樓窗外飛身落下,將一本拳譜當眾放在桌上。

金面具將其拿起翻看兩頁,開口道,“姑娘想要金玉賭坊為您做什麽?”他一眼就識破了那人的偽裝,聲音中灌註內力,盡管距離甚遠,聽起來卻如同近在耳邊。

武當派什麽時候背著江湖眾人收了一個女弟子?

那姑娘沈默一瞬,堅定道,“我要變得美貌非凡。”此言一出可謂震驚四座,拼著一本無上的拳譜不要,只為換一張臉?

金面具仿佛對一切的要求早已見怪不怪,平靜道,“以一月為期,到那時金玉賭坊保你貌比貂蟬。”說完後拿起桌上的印,在姑娘的紅箋上蓋了一個章,交給她道,“以此為證,一月之後若不能實現,賠償三本拳譜。”

銀貨兩訖,拍賣即散。

今日出來時候稍早,四人在街上閑逛一會兒,才遇見第一個支起來的油條攤。季風看著他們幾個自下轎之後越來越沈重的臉色,趕緊叫了四碗豆腐腦兩筐油條,拉著他們坐下道,“有什麽想法?”

連雲望率先開口道,“這家賭坊的老板野心不小!”

胡鐵花道,“他必定做了許多準備,怕是想把整個武林收入囊中。”想成為一流高手實在太難,需要有穎悟絕人的天賦和夜以繼日的刻苦,但多練上幾門絕佳的武功卻沒有那麽難,若悟性高,幾日便可成。它們作為殺招也同樣十分有效。

連雲望喃喃道,“我那胸無城府的舅母怎麽會攤上這麽大的一出事。”

季風本能反駁道,“你舅母胸無城府?”別是忘了她偷你五千兩銀子的事。

連雲望道,“她的娘家是周府,祖上幾輩子都是讀書人,家裏的姑娘成日在府裏圈著,又只教些四書五經、詩詞歌賦,哪會與江湖有這麽大的牽扯?”

這話確實不假,賀夫人從不好賭,若不是沾染上大煙,絕不會與金玉賭坊有半絲幹系。季風突然靈光一閃道,“每日拍賣的是一件事,今天的女孩想要的是貌,保不準哪一天有個人拍下了財。”

大煙膏是餌,賀夫人就是那條倒黴的魚,被魚竿鉤住後開膛破肚將一切有用的東西算計好了出售給買家。

從她第一次邁進芙蓉館就註定了必然會有一天,她要作為傀儡通通將夫家的錢財送給金玉賭坊,而這一切的緣由只是一項不知為何的武功而已。幸而陰差陽錯的被賀家老太太察覺出來,力挽狂瀾結局還不算那麽糟。

連雲望氣得拍案而起道,“還有沒有王法了,我這就去報官,把他們一鍋端了省心!”他再怎麽說著與賀家生疏,身上卻有一半的血液姓賀。

季風一把按住他,用餘光看了看左右,天才剛破曉,攤子老板正將炸得金燦燦的油條從鍋中撈出來,馬上就要達成兩筐成就,除此之外再無旁人,低聲道,“報什麽官?你一不知道賭場的位置,二拿不出半點證據,空口白牙過去,衙門做什麽接你的案子?”

胡鐵花早已解下腰上的酒葫蘆,邊飲邊道,“六扇門與神捕司,各大派的弟子都不在少數。”誰能保證方才雅間之內沒有一兩個公門中人呢?稍不留神便會打草驚蛇。

辦法急不出來,這事目前一團亂麻,任誰都想不出轍來。季風接過油條和豆腐腦擺在桌上道,“快些吃飯,一會兒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胡鐵花拍拍連雲望的背,把酒葫蘆遞過去安慰道,“我老胡請你喝酒。”

季風咬著油條註意到身邊的無花陷入沈思的姿態,關切道,“你還好吧?”

無花扭頭看著季風的眼神,扯起嘴角微勾一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要找到金玉賭坊的線索,除非咱們與他扯上關系。”

季風道,“你是說要咱們贏下明天的競拍?”

無花點頭。

一時間桌上氣氛極為安靜,季風恍然間甚至聽到了遠處東方第一聲鳥鳴。

他們所學的武功無一不是師門或家中所傳,磕頭拜師尚有不授,就算是作為競拍的道具,怎可拱手讓與他人?想來如果不是急著找出真相,無花也不會說出這個如同雞肋般的主意。

季風瞧著無人說話道,“明晚我來拍,武功我練的不好,但好歹拿得出手,拍下他的一件事不算大問題。”這話不假,太極拳、九陰白骨爪、淩波微步,拆開放出去,任意一項都是一等一的功夫。

胡鐵花聽完,爽朗笑道,“這樣聽來,我的魄力還不如你這小丫頭,真叫老胡羞愧。”說著倒出一碗酒來對季風道,“我定要敬你一杯。”

季風笑著推辭道,“不了不了,這個點酒館還沒開門,喝完後可就沒有了。”

胡鐵花一飲而盡道,“沒了也成,有什麽大不了?”隨即補充道,“若是你的武功拍不下來,我老胡的劍法雖算不得精妙無雙,但拿出來也未嘗不可。”他沒見識過季風真打實鬥,既佩服她的慷慨,又怕她不能一拍即中。

季風聽了這話,心中更是慚愧,她的武功是完成任務後從晉江商店換來的,並非夙興夜寐苦練方成,在心中的分量怎能有他們的珍貴?當下保證道,“放心,我定能一舉拿下。”

連雲望從他們兩個一抱拳道,“多謝。”

季風見他表情少有的嚴肅,忍不住打趣道,“不用謝,事成之後多給我買些衣裳就好。”說完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道,“這身衣服我得穿三天了。”

連雲望連連保證,“一定一定,到時候我把裁縫鋪子都給你搬過來。”

胡鐵花道,“這就對了,慶功酒定在宴客樓,那裏不止好酒管夠,而且菜做的不錯。”

連雲望道,“這是自然。”他將豆腐腦往嘴裏送了幾口,又覺得不放心問道,“金玉賭坊既能滿足拍中者的任何要求,若是我們直接說要換十種頂尖武功,他們該怎麽辦?”

他說完這句話茫然間一擡頭遇到了無花的眼神,那雙眼睛中如同住著捕食的虎豹。連雲望平日與無花接觸不多,但一向知曉他的超脫萬物、遠遁紅塵,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般神情,嚇得立即移開了目光。回過神來再度望去,卻不禁懷疑當時只是一時眼花。

餘下兩人卻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胡鐵花道,“這個賭坊牽連甚深、人脈廣泛,我懷疑前後兩次換面具,就足夠讓他們知道我們各自的身份。”

季風補充道,“雅間中的多數競拍者定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們的出價和求取所差不多,沒有人敢獅子大開口。”

一切只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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