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代雙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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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鐘家上官道一路往南,從這裏到武漢大約只有兩三天的路程。

一路上鐘芳仗著他們對水道不甚了解,一路亂指混淆視聽,但也不敢偏遠的太過離譜,惹得眾人懷疑,雖說多有曲折,但還是離武漢愈近。

經此一役,季風是說什麽也不搭船了,生怕半路上又冒出來個殺手、河盜多生事端,驛站不遠,租幾匹馬也不是難題。

柳玉如的毒早就解了,荷露怕她在路上鬧騰,直接餵了些迷藥把她撂倒,帶著方便!

季風伸手搭涼棚望了望前面不見盡頭的官道,又回頭看了看馱在馬上的柳玉如,一時間不知道該揉揉眼睛還是撓撓頭發,後面帶一個昏迷人士和帶一堆同等重量的行李感覺是不同的!不同的!她怎麽又腦子一熱,自告奮勇當了志願者?

季風兩腿一夾馬肚子,催促它快跑兩步和花無缺並行,試探的問道,“咱們不會一路上帶著俘虜去武漢吧。”

花無缺莞爾一笑道,“我們只帶著她走出難渡河一帶即可。”他見季風臉上似有難色,關心道,“我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把她放到我的馬上吧。”

季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不用,我帶她沒問題。”她就算沒節操,也不至於跑來壓榨未成年,盡管眼前這個人看起來早熟的很,說他二十五歲都有人信。

想到這兒,季風試探的問道,“你把柳玉如帶出來是有什麽用處嗎?”柳玉如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想殺她、殺他們,若不是季風外掛在手,花無缺幾個人現在估計在奈何橋喝湯呢。

按江湖規矩來說,就地殺了她都不為過。花無缺這一路帶她南行,實在讓季風想不清楚原因。

花無缺解釋道,“鐘芳言語間處處與我們交好,江北鐘家雖說勢力漸弱,但也在難渡河一帶盤踞了數百年,在此地放了柳前輩,怕是要給她招來殺身之禍。”

這番清楚明白的解釋把季風說了個目瞪口呆,詫異道,“你一路帶著她走,就是為了找個合適的時機放了她?”

花無缺肯定的點頭。

季風不禁提高了音量,“她可是差點殺了我們啊!”既然她們幾個都無甚大事,季風也不是非要一命抵一命殺了柳玉如,但好歹廢掉武功或者扭送官府等基本操作還是要有的啊。

花無缺和聲道,“她一個女人突然得知愛人是自己的殺父仇人,荒唐之中有什麽過激的行為也可以理解。我們也沒出什麽大事,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沒出什麽大事?季風心道,前前後後她都搖身一變成貧農了,還說沒出什麽大事呢。她搖搖頭道,“我方才見你並未阻止荷露給柳玉如餵毒|藥,還以為你已經改了這個處處體諒女人的壞毛病了呢。”

花無缺道,“荷露餵下的不是毒|藥。”

季風問道,“那是什麽?”都疼的問啥答啥了,還不是毒|藥呢。

花無缺道,“那是移花宮以前做的仙子香,制藥初時未掌控好分量,雖然能治百病,但卻令人痛苦不堪。我出宮時荷露便說帶著以備不時之用。”接著略帶不解道,“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強壯,我時時讓著她們些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怎麽成了壞毛病?”季風從小看著花無缺長大,在機緣巧合之下與他左右相伴,一路上亦師亦友。季風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謂不低,故而她說得每句話,花無缺都會記在心上。

這件事季風卻是不知道的,她低頭嘆口氣,打算現場教學,給他來一段人人平等,在這個古代男尊女卑的大背景下,花無缺竟然被教成了一個田園女權扛大旗者,邀月宮主真算得上是功不可沒。

一路上從道德講到法律,從權利講到義務,花無缺聽沒聽進去季風不知道,她差點兒把自己繞暈,還連帶著半路放了一個柳玉如。

要按著花無缺的意思,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可季風在旁邊也不是幹喝風不說話的,敗光家財也得給柳玉如個教訓,花盡最後一絲積蓄也得買個武功減值藥水給她灌下去,免除後顧之憂。

放她時,鐵心蘭還擔憂道,“峨嵋已經放出話來,若是之後還有人效仿柳前輩,跑來找咱們的麻煩怎麽辦?”

花無缺從旁安慰道,“覬覦‘寶藏’之人我們那天便已見得七七八八了,究竟藏寶圖所說是真是假,各人心中都有考量。除了柳前輩,應是不會再有人來了。”

很快,武漢便到了。

這裏不愧是座大都市,牽馬剛進城門,便覺一陣繁華之氣撲面而來,城門口人來人往擁擠不堪,拉車的、看病的、忙著出城進貨的、忙著進城尋親的……好不熱鬧!

穿過這條街便到了鬧市區,遠遠的就能聽到人聲鼎沸。空氣中混雜著衣服上皂角粉的香氣、女人頭上刨花油的甜膩和街邊鹵味店飄來的一陣陣肉香。街邊乞丐也學得聰明,專挑人多的街口蹲著。

興許是時機不對,季風來到這地方也有很長一段日子了,不是在不食人間煙火的山上、廟裏住著,就是在雜草叢生的路上,去過最熱鬧的地方還是幾個普通的小鎮,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浙江金

這裏的街道寬闊筆直,向前走幾步便能看到一家坐北朝南的大客棧,牌匾上的大字塗著金粉,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荷露率先進去,熟門熟路的掏出兩錠銀子遞給掌櫃道,“來五間上房,準備一桌好菜。”

做生意的見了銀子哪個不高興?掌櫃的也不例外,麻利的開了五間房,順嘴吆喝過來一個小二招呼客人。

這時候,季風才瞧出鐵心蘭的反常。

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每個人都很高興,就連常年冰塊臉的荷露,嘴角都輕微勾了起來,但鐵心蘭竟然興奮到指尖都有些微微的顫抖。她擡手把鐵心蘭攬過來,關切道,“心蘭,覺得武漢怎麽樣?”

鐵心蘭回牽住季風的手,激動道,“季姐姐,你今晚有沒有事?”

季風最近快把算命的老本行忘得差不多了,晚上不用整人,當然閑著沒事做,她一口應下來道,“沒事啊,晚上去逛街?”

這個提議剛好碰到鐵心蘭心裏,與季風商量好吃完飯就出門後,她便拎包袱哼著歌回自己房間了。

季風低頭一笑,果然逛街是一項不分年齡、不論年代,所有女人都極其鐘愛的一項運動。

華燈初上。

武漢有不少成衣店,鐵心蘭對此興致勃勃,每看到一家便要去裏面試個高興,想要找出件最襯她的買下來。鐵心蘭去裏面試衣服,季風就坐在店家準備的長凳上摳手,隨時準備著為新造型給出個客觀且中肯的建議。她沒有握緊荷包沖向戰場的主要原因就是,一身逗比氣息走不了甜系路線。

在給完一套新的建議之後,季風百無聊賴的調侃道,“打扮了一晚上,這是要穿給誰看啊?”她意有所指,這幾日憑著對八卦氣息異常靈敏的鼻子,早就嗅到了些她和花無缺之間不尋常的苗頭。

鐵心蘭付好了銀子,半是羞惱的輕輕錘了季風幾拳道,“我想先買下來,穿給我爹爹看。”

此刻只能用笑來緩解尷尬。

季風幹笑兩聲道,“那咱們就接著看看吧,衣服買了,首飾胭脂隨便挑,姐姐買單。”

鐵心蘭正在興頭上,聽完便如同一只小鳥一般飛了出去。

季風在後面不遠不近的跟著,這一路上鐵心蘭都姐姐、姐姐的叫她,眼看著她稿子就要改完了,臨走前總不能讓孩子白叫吧。

想到這茬,她開始左右留意著路邊的東西,想著也給剩下的幾個人帶些回去。

可惜看來看去也沒見著好的,反正交稿也不急於一時,等著明天再來看吧。西邊店裏的醬鴨脖聞著味兒倒是不錯。

她出門時正好看見鐵心蘭在道邊兒上同一位大媽說話,等她們說完季風才晃過去道,“這是怎麽了?”

鐵心蘭也沒料到季風會過來的這麽快,目光閃了閃才道,“問……問路。”

她的確是不會說謊,直來直去一條路,有什麽可問的?

這種事情沒必要刨根問底,誰還沒個隱私了,再說了就鐵心蘭這個性子也闖不出什麽大禍來,季風隨口找了個話題道,“這款口脂的顏色不錯,很襯你。”

“是嗎?”鐵心蘭不覺抿了抿嘴,街道兩旁的店鋪門口都懸著燈籠,大大小小一齊把街道點亮,整座城市的夜晚被匯集成了燈的海洋,她就在這片燈火中間,沖季風露出一個略帶苦澀是微笑。

逛街之旅自然就草草結束。

她們大包小包往客棧裏走,一路上竟相對無言。季風已經猜到莫非是鐵心蘭的父親那邊出了事,但事關家人,她不說,季風也不好問。兩人別別扭扭走到房門口,季風忽然叫住了鐵心蘭一字一句認真道,“若是遇見什麽難處,一定記得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這麽基?/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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