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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代雙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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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錫道長的房間離客房不算遠只是偏靠東側。

花無缺進去時,他正在抄一本經書。藍色封面的紙,上面工工整整寫著《玉皇經》三個字,見到有客前來,神錫道長擱下筆道,“花公子怎麽有興致前來找我?”說著起身為兩人各倒了一杯茶。

花無缺的手指摩挲著茶杯,並未多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弟子前來,確有一事想問道長。”

聽他一說,神錫道長也來了興趣道,“願聞其詳。”

花無缺道,“敢問道長,昨日之前是否有人和我們一樣誤闖貴派禁地?”

這句話後,神錫道長的臉色當時就冷了下來,目光中透著防備道,“公子此言,不知所為何事?”只怕移花宮也要來為燕南天的寶藏分一杯羹。

花無缺半真半假道,他與季風季神算在峨眉山賞景,不巧正遇見黃雞大師和嘯雲居士撥開藤曼、前往禁地,兩人本來只打算在門外等著,瞧瞧他們會帶些什麽出來,沒想到許久都未見人影,進去一探才發現他們俱已喪命,等到兩人回到院中,叫人來處理事情時才發現兩具屍首和洞穴內的痕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昨日去往洞穴途中的六具屍體也一齊消失不見了。”

神錫道長卻對花無缺所說之事不甚在意,他道,“花公子口說無憑,可有證據?”

證據這東西都已被賊人清洗幹凈,又要從何處尋找?花無缺道,“弟子手中沒有證據,只是此事牽連甚廣,更惹得黃雞大師與嘯雲居士無辜喪命,不仔細探查怕是於理不合。”

神錫道長心中自有計較道,“說不定他們二位只是見本派閑暇無事,便不告而別。”

他身為峨嵋掌門,自然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近年來峨嵋勢弱、早已不及當年風采,若是讓江湖上得知此地懷有寶藏,加之兩位高手喪命於此,只怕無論是誰都要來探上一探、“查”上一“查”。

他也知道這個回答打發不掉花無缺,再開口回答的卻是第一個問題,“昨日我收到朋友來信,子時前後將有武林中人闖入禁地,或將折辱門內先師。”

如此牽強附會,花無缺也未追問下去,起身行禮道,“既然如此,弟子也不便多問,還請道長萬事小心。”

花無缺走了,神錫道長再沒有了繼續抄經的興致,他本來只是與王一抓商量好,等眾人離開後他們再去禁地,暗中打開棺槨、取出財寶,所得九一作分再無瓜葛。

那日王一抓已將神錫道長勸服,棺中若有寶,拿出用以壯大峨嵋,祖師自不會加以怪罪,若無寶,平日裏多加探望,也算彌補過失。

今天花無缺這幾句話竟平白攪亂了所有的計劃,他越來越坐不住,已經起身開始來回不停的走動。他心中古古怪怪的念頭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如果這一切都只是有人暗中作祟,峨嵋危矣,又當如何做?如果過幾日他與王一抓一同前往禁地,發現棺中寶藏已被取出,王一抓懷疑是他獨吞財寶,將此事廣而告之,又要怎麽辦……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汗水將發根浸染的微微有些濕。

好在他也當了許久的掌門,只用了一會兒便強制自己定下神來。

剩下的就是等黑夜來臨。

神錫道長正往山的高處走,這裏是本派前輩清修之地,平日裏除了廚房負責送飯的小弟子,是不會有人貿然前來打擾的。

山愈高、風愈大、霧氣也漸漸濃重起來,等穿過一片樹林,便到了師叔住的院子。

今日下午他對花無缺也並未完全吐露實情,只說那信是舊友寄來,實則這話是本門師叔飛鴿傳書寄來的。

他心中太過謹慎,竟沒能註意到身後有一人正在跟蹤他。

寧德道長今年有六十多歲了。

他對神錫起來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半擡了那雙下垂的眼睛道,“有什麽大事,急成這個樣子。”

事關重大,神錫道長只將這幾日的事長話短說講了一遍,途中自然隱去了他與王一抓合謀想要開棺拿寶一事。

末了問了一句,“師叔,請恕弟子無理,昨夜有變一事,您究竟是從哪得知的消息。”

寧德道長沈吟一會兒道,“是我朋友那邊傳來的信兒,不過此人一向是坦坦蕩蕩,在江湖上也頗具盛名,你就莫要懷疑他了。估計只是移花宮那群賊人在危言聳聽罷了。”

移花宮在江湖上的名聲一向不怎麽樣,說它危言聳聽、霍亂江湖,倒也合情合理。

神錫道長還是不信,道,“可是那些屍體……”來之前他也怕花無缺是在胡說八道,特意去禁地查看一番,若只是洞穴內幹幹凈凈還說的過去,但是昨夜在通道中,他親眼所見的死去的那六個人的屍體,是真真的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寧德道長卻對此事不甚介意,“我舊時與移花宮打過交道,手段陰險狡詐、不得不妨。昨夜你是否有派門內弟子在禁地前駐守?”

神錫道長慚愧道,“沒有。”

寧德道長道,“這便是了,等你們一幹人等離開,他們再前去洞中將屍體拋入山澗,當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看到黃雞大師他們走後,再杜撰出洞穴藏屍一案,自是能擾亂你的心思。”

神錫道長點頭稱是,他自幼被師父師叔教導,就算聽出了諸多疑點,也不敢當面質問,只好行禮告辭。

房間的門還未關上,神錫道長只覺後心一痛,全身的力氣如同洩洪般抽離,拼著最後一絲力氣他回頭看到了自己的師叔,和師叔握著匕首的手臂。

神錫道長動了動唇,還是沒能說出最後一個字便轟然倒塌。

他的血液留在了門檻外側,鮮血蜿蜿蜒蜒有的直接滲入地下,有的順著地面的脈絡流到了花叢附近,給予它們營養。

寧德道長蹲下身,轉過了神錫的脖子,替他閉上那雙充滿著震驚的眼睛,似是有些遺憾的感嘆道,“你說你,知道那麽多有什麽用?”

他沒有理會神錫背上插著的那把匕首,單手把他拎起來,走幾步便到了懸崖。崖下住著的那個女人不僅喜歡享受男人,還喜歡和男人的鮮血美顏,送給她正好。

作完這一切,寧德擡頭看看月色,嘟囔著,“時間還夠”,轉身回屋去取他的長劍,神錫的死好像完全掃清了他身上的濁氣,整個人看起來都神采奕奕。

季風自他拿劍那刻起便回頭不停的狂奔,他既能殺掉他的師侄,那麽殺掉他們也絲毫不過分。

“砰”的一聲,門開了。

季風席卷著涼風一同從外面撲進來,她著急要說一時間卻沒找到頭緒。

一幹人等都在屋子裏等著。

黃昏時花無缺前去找神錫道長試探了幾句,看面色便知道他有所隱瞞。季風憑借著出色的輕功被分配上了跟蹤這個活兒,一直在暗中盯著他。

花無缺倒了一杯水遞給季風,“別著急,喝口水慢慢說。”

季風端過杯子喝了一大口,費力咽下道,“神錫道長死了。”

“什麽?!”

這一句話出來,驚倒了眾人,神錫道長身為峨嵋掌門,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死?又是誰有這般武藝,輕而易舉便殺了他?

季風下一句話便解釋了他們的疑惑,“兇手是他住在山頂清修的師叔寧德,而且他正在來殺我們的路上。”

荷露皺著眉問道,“寧德的功夫如何?”

季風搖搖頭,“不清楚,但是他僅用了一招便殺了神錫道長。”

神錫道長的武功不算好,花無缺便能勝他許多,但如此說來寧德的武功就不好估計。這裏武功上乘的只有花無缺,季風打不過就跑也沒什麽大不了。只不過若有幫兇,餘下荷露、鐵萍姑和鐵心蘭的安全便無法保證。

花無缺當即立斷道,“大家先各自回房假裝入睡,季姑娘和心蘭姑娘暫時在一個房間相互照應著。”

季風和鐵心蘭對視一眼,點頭同意。

花無缺又從懷中掏出了一瓶藥,分給幾人每人一粒,道,“這是醒神丹,你們暫且服下。”

荷露此時也懂了他的計劃,快步從包袱裏掏出幾支香,掰成長短不一的形狀遞給幾人道,“在房裏點上迷香多點幾段,包他一進門就能昏過去。”

眾人聞聲而動。

香已經點上了,就在兩人的床頭。

醒神丹會減弱雞鳴五谷返魂香的作用,再加上平躺在床上,對人還是會有一定影響,幸好季風頭頂主角光環扛得住。

兩人控制住呼吸把它變成綿長而輕微的樣子,制造出熟睡假象的同時,又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鐵心蘭的手心已經被自己掐出印子來,季風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繃緊的皮膚,現在沒有人敢說話,季風只好輕輕撫著她的手臂,幫她把身體放松下來。

季風聽到了腳步聲,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她甚至能半瞇著眼睛看到映在鐵心蘭臉上的銀光,那道光一下子變遠。

“哐當”一聲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 10月14日。

作者君終於扛不住秋風穿上了秋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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