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代雙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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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臨近中午才睜開睡著的雙眼。

鐵萍姑正在旁邊收拾桌子,見季風醒了高興道,“姑娘可算是醒了,這早飯都熱過好幾次了。”

桌子上擺了幾碟小菜和一碗清粥,季風看看窗外道,“還是撤了吧,我直接跟著午飯一起吃了得了。”

昨天晚上真算是忙了一宿,小魚兒正要向花無缺撲去拼命時,正正好被身上的毒蛇咬了一口,一下子便昏了過去。要麽說花無缺就是個死心眼,說要自己要了江小魚的命,就連他被蛇咬了也一定要救回來,替他摘了纏繞滿身的蛇不說,還餵下仙子香和素女丹解毒。到最後還是季風一手扛一個把江小魚和慕容七扛回來的,著實給鐵心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想到這兒,季風揉揉肩膀道,“你家公子呢?”

鐵萍姑道,“還在房裏守著那江小魚呢。”

季風奇道,“他還沒醒?”小魚兒一看就是個命硬的角色,沒道理服下解藥這麽久都不醒。

鐵萍姑昨夜也參與了解救小魚兒大作戰後續事件,解釋道,“碧蛇郎君養的蛇毒性之烈有目共睹,移花宮的藥天下無雙救了他一條小命,什麽時候醒自然是他的造化。”

季風點頭稱是,她怎麽忘了藥與藥水不同,哪裏有服下即見效的說法?

她收拾的也快,穿戴整齊差不多就到了飯點兒。

多數人都到了,只等著湊齊人數吃飯。

這種聚會人們大多都和相熟的人坐在一起,打眼一看便能分辨出哪幾個是一派。

主座還空著。

她只在門口一張望就看到了花無缺的身影,桌前最顯眼最出挑的那個便是他,左側坐著老熟人鐵心蘭,於是毫不客氣的占了右邊的位置,“昨晚那個人怎麽樣?”

花無缺道,“他還睡著,估計下午就能醒。”

季風聽言忽然來了興趣挑眉道,“這一上午你都在房裏守著他?”

花無缺的確是這樣做的,他與這個古靈精怪的年輕人好像有一種緣分,他知道他必須殺了他,可是在小魚兒活著的時候,他卻感到很舒適很放松,明明是剛剛結識的仇敵卻帶來了多年朋友般的熟悉感,只是這幾分無法琢磨的感覺並不能令他違背師命。

季風看著花無缺的眼神便能讀出他心中所想,不禁笑出了聲,看到他略帶迷惑的眼神才道,“單把你這些行為放出去,有誰會相信你想殺他?”

花無缺不回答只是面上帶笑,他仿佛一出生就會笑,他的笑容比任何一個人都真誠可信。

他們交談的聲音並沒有避人,自然被在旁的鐵心蘭聽了去,她顫聲問道,“無缺公子你竟真的要殺小魚兒?”花無缺昨夜在後山雖然如此說過,但後來見小魚兒被蛇毒所傷依然選擇了救人,還一直親自照顧到現在,這怎麽看都不是仇人所為。她也一直以為這話只是說說而已,算不得數。

花無缺道,“抱歉的很,但師命不可違,我是一定要親手殺掉他的。”他親自下手殺人,小魚兒才可以死。

鐵心蘭出來闖江湖也不過幾個月,小魚兒是她的第一個朋友、第一個戀人,她怎麽忍心戀人死在他人的屠刀之下?想到這兒,鐵心蘭的眼淚都要急出來了,她向花無缺哀求道,“無缺公子,我求求你能不能放過小魚兒?”花無缺要殺,那麽小魚兒決計躲不過。

荷露在旁解圍道,“姑娘這待會兒就要吃飯了,說那些臭男人做什麽,白白壞了興致。”

季風也在旁道,“放心,他若是開殺戒,大不了扭送去官府。”說著遞給花無缺一個眼神。

花無缺一時語塞,略有些尷尬的打開折扇輕搖,“實在抱歉。”

鐵心蘭一時沒摸透他什麽意思,究竟是為了殺小魚兒道歉,還是為了嚇到她道歉?她雖然莽撞,但也明白這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意回了一句,“那就好。”她甚至都不清楚哪裏好。

他們幾人在這裏說話,不覺間也吸引了桌上其他人的註意力,兩河十七家鏢局聯總鏢頭趙全海招呼季風道,“這位姑娘好俊的輕功,卻不知姓甚名誰?”

未等季風答話,雪花刀柳玉如卻按捺不住道,“全海,一個小丫頭片子管她做甚?”她與趙全海本是舊情人重逢,上了年紀的女人對年輕漂亮的姑娘自然有股本能的敵意,即使她清楚兩個人不可能有什麽私情,但話裏話外還是不禁刺上一刺。

季風年紀不大不假,但也不是憑空吃虧的主兒,也不理柳玉如,兀自答道,“在下季風。”

這句話倒是吸引了邱清波的註意力,他是槍法世家浙東邱門的掌門人,年輕時也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的大少爺。但凡與賭粘上邊兒的人沒一個不信命,季風的名聲他自是聽說過的,“足下便是近日風頭正盛的惡靈神算?”

季風也不推辭,含笑道,“承讓承讓。”

柳玉如也不知怎的盯上了季風道,“季姑娘既是神算,相比一定是十分靈通,不如替我算上一卦如何?”

雖說算起來季風也只在繡玉谷呆了一天多,但在荷露等人看來,季風可是一直留在移花宮,半年前才與他們一同先後離開,她從幼時便看見她在那裏,姐妹間聊天談起都稱呼她為季姑娘,叫了十六年,在她心中季風早已成了移花宮的一份子。

鐵萍姑的想法也與她一般無二。

兩人對視一眼,荷露開口道,“你算是什麽東西,配得上季姑娘為你占蔔?”

柳玉如剛要發作便被季風一伸手擋住了,假作斥責荷露道,“閉嘴,柳阿姨年長了幾十歲,她說話不論對錯咱們也該放尊重些。”說罷朝柳玉如露出極為抱歉的一笑。

荷露天生機靈哪裏會不懂是什麽意思,一口一個柳阿姨的道不是。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柳玉如強壓著怒氣冷哼一聲道,“行走江湖,你們這些小輩還是懂些規矩的好。這事情若是算不出來,就莫要怪我手裏的刀不長眼了。”她的刀已然出了鞘。

季風也不惱,只默默做出掐算的姿勢,鍛煉了這麽長時間她的術數也長到了九級,有人發出算命請求後,差不多隨便說說就能說中,似乎有一種感覺在指引一般,不得不說這種技能簡直要給五分好評。

“想必柳前輩便是河南柳家的獨女,昔日三羅剎之一,使一柄柳葉刀,不錯吧。”

柳玉如不屑一顧道,“這些事情江湖中人哪個不知,隨便打聽打聽便是了,只這水準我勸你還是早些退隱吧。”

季風緩緩道,“你本是柳家獨女,與在場的趙總鏢頭可謂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說的對也不對?”

趙全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季風又怎會讓他插話阻止,不停歇道,“你們自幼相識又門當戶對,家裏父母也時常開玩笑給你們定娃娃親。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柳前輩家裏出了意外,混江湖的哪個不是把脖子放在刀刃上的命?趙總鏢頭的父親接了一趟大鏢,前去你家求你的父親,當年的中州第一刀柳成業讓他幫忙來護送這一趟。”

戀情永遠是紮在女人心中的一根刺,聽季風提起這件陳年舊事,柳玉如的心臟忽然被柔軟的碰了一下,她決定說完這個故事再動手。

“礙於親戚情面,我父親自然是答應了。”柳玉如若有所感,接下了話,“誰知道就是那一趟鏢,我父親便出了意外。那時家裏少了父親,我的刀法還未練成,遇到麻煩只能忍氣吞聲,還好全海不時接濟幫忙才度過難關。只是……”,柳玉如頓了一頓嗓音裏似乎有淚,有被她強咽下去道,“只是我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對鏢局沒有半分助力,當年的親事也只是口頭說說,全海還是與別人成了親。”

故事到這裏便結束了,她的眼睛裏只有怨、怨自己,她只身闖蕩,被稱為三羅剎、女閻羅,一把柳葉刀屠盡無數人命,提起曾經卻沒有絲毫的恨,她一心愛著這個曾經拋棄過自己的男人。相隔數十年後再相見,誰能想到會是這般場景?

趙全海的動作也變得極不自然,他的雙手不知不覺便握緊了,向左向右張望片刻,也只剩下垂頭一聲嘆氣,“這些舊事還說它做什麽……”

季風沒有給他們收拾心情的時間,道,“既然今天我接了柳前輩這個單子,就必須得算些有用的東西。您可知道當初殺害您父親的人是誰?”

“是誰?”柳玉如聽到這話,猛地一擡眼手便握上了刀柄,當年的事絕不是季風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丫頭清楚的,但她說的步步都對,柳玉如已開始相信她,她只要說出這個名字,柳玉如絕對會親自把仇人斬於刀下。

有個人早已拔出了刀,趙全海怒道,“你在這兒三番兩次挑撥是非,莫不是還想著什麽寶藏?”他們已在峨眉禁地之中約定不可開棺,但棺木中是否真有寶藏還未可知。

人的神經對於錢是最敏感的,果然一提到錢財在場的幾雙眼睛都嗖嗖朝季風身上飛去,仿佛她的臉上能長出珠寶一般。

柳玉如此刻卻沒有這麽在乎,她連聲問道,“那個人究竟是誰?”

趙全海道,“玉如,這個妖女定是要說謊騙你。”

他一個高大威猛的虬髯大漢、十七家鏢局的總鏢頭,此刻氣場全開,真能夠震一震季風。

花無缺見此不動聲色的擋在了季風身前,悠然道,“占蔔之術便能令趙總鏢頭勃然大怒,未免太失君子之風了吧。”

季風呆楞片刻忽的就釋然了,怎麽她也算是個移花宮編外人員,就算狐假虎威也不至於混不下去了,打起來了不行就跑唄,她練了這麽就的輕功,可不是預防著被打準備的嘛,想到這兒,她深呼一口氣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話音未落,一道勁風便朝季風襲來。

只可惜半道被荷露攔了回去,芊芊玉手一擋一撥不知怎的,那一拳便沖向了趙全海自己的肚子飛來,這一招他使了十成十的力氣,一下子就倒在地上疼得不輕。

柳玉如也楞在當場,她不願看趙全海,眼睛只在桌上餘下幾個人身上打轉。真相有時是殘忍的,它令人不願相信,就像柳玉如明知道十多年前和自己家有所交集的只有趙全海,卻只期望這件事是旁人所為,她殷切的盯著季風,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可是季風讓她失望了,她一字一句吐出了她不願意接受的真相,也扯斷了她的救命稻草,“就是趙全海。”

作者有話要說: 誰偷走了我的國慶九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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