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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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淩晨,溫淺月才迷迷糊糊睡著,晚晴看著她眼畔的黑色陰影,心裏愈發覆雜,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言莫凡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會是什麽反應。

照顧了她一晚上,到了這個點,晚晴也睡不著了,進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時,又悄悄看了眼溫淺月,才放心關上了臥室門。

想她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吃好,晚晴決定趁著她睡著這段時間給她做頓好吃的,打開冰箱,裏面除了兩個雞蛋,兩個西紅柿,什麽都沒有。

晚晴站在冰箱前瑉了瑉嘴,什麽東西都沒有,現在這個點,超市也沒開門……看了眼孤零零的雞蛋,西紅柿,晚晴想只能做個簡單的蛋炒飯了。等超市開了,再去買東西。

溫淺月本來就睡眠淺,再加上心裏擔著事,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

晚晴手腳麻利的做完早飯推門進去的時候,溫淺月已經抱著被子將自己包成一團怔怔的望著地面出神。

眼神空洞,沒有一絲溫度。脆弱的像瓷娃娃般,晚晴心疼歸心疼,但是碰到這樣的事,又是她這樣尷尬的處境,縱然氣憤言莫凡的行為,為溫淺月擔憂,但也實在不知該如何勸說。

見向晚晴進來,溫淺月失神的眼睛一亮,喃喃道:“晚晴……”

“嗯,我做了早飯,要不要起來吃點。嘗嘗我的手藝,我可是練了五年呢?”晚晴邊說邊向她走去,坐到她旁邊微微一笑。

說到手藝,溫淺月似乎也想到她們以前的種種,蒼白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笑意,“是啊,誰能想到向晚晴居然從一個廚房白癡變成廚房大神呢?”

兩人默契的相視而笑。

在向晚晴最難熬的五年裏,是溫淺月給了她鼓勵,給了她支撐下去的力量。

如今,在溫淺月最難過的日子裏,有她向晚晴的陪伴,這就夠了。

只可惜,五年前她們誰都不會想到,她們兩的痛苦會是來自同一個人。

晚晴心裏有些氣憤,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去想一些關於言莫凡的事,明明他們就不可能了,明明現在傷害淺淺的人就是那個她曾朝思暮想的言莫凡,可是,她偏偏要去想他們那些陳年舊事。

晚晴微微擡了擡眼角,看著溫淺月越發消瘦的臉,那些藏在心底的事,人,感情就讓它隨著時間漸漸流逝吧!

“好了,快去洗把臉起來吃飯,這麽多天就拿那些垃圾食品填肚子。”晚晴指了指床頭櫃上放著的泡面,“要是被我媽媽知道了,你就等著挨批吧!”

簡單質樸的話語,淡淡的略帶嗔怪的語氣,忽然令溫淺月一陣感動。向晚晴眼底的擔憂與關心是那麽明顯,溫淺月下意識的點點頭。

眼眶再一次泛紅了,不為徐逸陽,只因為向晚晴。

兩人一個沒睡,一個只睡了一會兒,時間還早,又是冬季。房間裏有些暗,黎明的光線輕輕的撒進來。溫淺月望著向晚晴向外走的背影,因為光線的原因,有些模糊,但是,她心裏竟是說不清的滿足,是啊,沒了男人可以再找,可是,能在她傷心難過的時候給她溫暖的卻只有自己的好閨蜜。

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溫淺月從床上起來進了浴室。

洗了臉,照鏡子的時候才知道這幾天她的臉色有多難看。猛然覺得為了徐逸陽那樣的渣男,這樣折磨自己實在是不值得。因此,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再一看,溫淺月才滿意的走出了洗手間。

愛過了,傷過了,哭過了,笑過了,到最後才發現其實這個世界上沒了誰都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廚房裏,燈光暖暖的,蛋炒飯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讓人聞了就有食欲。

晚晴正在熬稀飯,端鍋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手,趕忙測過身子捏到自己的耳朵上。卻意外發現了椅在門邊的溫淺月。

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這才是她認識的溫淺月,永遠自信,漂亮,知性!

手指也沒剛剛燙了那麽疼,晚晴邊彎腰從廚櫃裏取出碗筷,邊狀似不經意的說道:“化了妝,漂亮多了。你,想清楚了?”

溫淺月微笑著看她食指搓著耳朵,聞言只是稍稍一楞,雖然向晚晴有刻意不讓她難過,但該面對的事總要學會去面對,該解決的問題還得自己主動去解決。糾纏了這麽多年,已經夠了。她溫淺月為什麽就一定要圍著他徐逸陽轉,沒了他,她照樣可以活的很好!

想清楚了一切,才知道為了一個徐逸陽,她自己變了多少!為了他學會流淚,為了他學會忍讓,為了他學會奮鬥,為了他變得不像自己!

不禁有些苦澀,溫淺月,這樣真的值得嗎?

事實證明,她做的這一切是一個多麽大的諷刺。

溫淺月接過晚晴遞過來的碗筷放好,眨了眨眼,笑意一閃而過,同時消失的還有那隱藏在眼底深深地痛苦:“嗯,想清楚了!我和他早就該就結束了,只是這麽多年的感情說放手就放手,還是讓人一時難以接受。不過,我不想再無謂的付出了,委屈了自己這麽多年,也是時候輕輕松松的為自己活一回了!”

晚晴放下端過來的粥,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蛋,“死丫頭,以後不準再這麽嚇我,知道嗎?不管有什麽事也不能讓人這麽久都聯系不到,找不到。”

溫淺月淡笑:“嗯,知道了!”

吃過早飯,溫淺月決定與晚晴一起去上班,無故曠工這麽久,也不知道言莫凡會怎麽處理自己。雖然說是老同學的公司,好歹有幾分薄面,可是如果這個老同學是言莫凡的話,那就不好說話了。

——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鄭承啟正在陪著自家親親寶貝兒看著某臺上熱播的偶像劇。好不容易把人民的好教師,祖國的靈魂師蘇以寧哄好,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挑戰她的脾氣。

鄭承啟正心裏毛毛的,一雙大手不規矩的在蘇以寧的背上輕輕的劃來劃去時,意外接到了於涪霖的電話。

簡短的說了兩句,鄭承啟掛掉電話,皺了皺眉。

蘇以寧眼睛一直盯著電視中的長腿歐巴,伸手抓了把瓜子,漫不經心的問了句:“誰打的?”

鄭承啟擺了擺手機,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外套,回答蘇以寧時人已經到了玄關處,“於涪霖,要去“紫夜”一趟。一個人在家乖乖的啊,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蘇以寧嗑瓜子的手一頓,轉過頭扶了扶翹挺的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事的是酒吧那位吧!”說罷,一臉平靜的轉過頭繼續盯著狗血的韓劇。

“……”

趕到“紫夜”。

鄭承啟匆匆忙忙的走在通往VIP包廂的走廊裏。迷離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顯得有幾分模糊不清。時不時的有美女對他投來火辣辣的視線,鄭承啟都一一回以一個邪魅的飛吻。

駕輕就熟的來到包廂,剛一進門,於涪霖就站起來迎了過來,一只胳膊隨意的搭在鄭承啟的肩上,向言莫凡坐著的方向努了努嘴,低聲問道:“餵,說說吧,他這又是怎麽了?”

“嘶,我說,他怎麽了你怎麽不去問你妹妹?大晚上的,正親熱呢!”鄭承啟損了損肩,將那只礙事的粗壯胳膊甩下來,眼神盯著言莫凡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妹妹?切,他兩人一個德行,你問西,她答東。行了,行了,別賣關子了。快說,到底怎麽回事?這都喝了兩兒小時了,怎麽勸都勸不住。這不,我才找你來嗎?”

鄭承啟收回視線,笑著瞥了眼於涪霖,“瞧你那慫樣,偵察兵都白當了!”

這下,於涪霖不幹了。平時說他傻二楞,粗神經就算了,這都上升到他神聖的職業了,這還了得。

冷著臉警告道:“餵,要說好好說啊,別職業攻擊啊,小心我削你。”於涪霖說罷又看了眼言莫凡,眉頭深鎖,“你看他那個樣子,和五年前有什麽區別!”

鄭承啟挑了挑眉道:“哎,這回你還真說對了。”

“什麽意思……”於涪霖像突然想到什麽,瞪大了眼,看了看埋頭喝酒的言莫凡,再看看一臉高深莫測的鄭承啟,半天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話:“……她回來了?”

鄭承啟對上他難以置信的眼睛,認真的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難怪老言這幾天這麽反常,看他那張死人臉。”

“……”鄭承啟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傻二楞似的於涪霖,真想抓著他粗壯的胳膊問清楚,言莫凡哪裏反常了!自從向晚晴走後,他哪天不是這個樣子!

鄭承啟自顧自的給自己找了個舒服又與言莫凡保持著安全又完美的距離,優哉游哉的抿了口桌上的酒,不去理會那個傻二楞。

至於言莫凡,鄭承啟嘆了口氣,沒想到五年來,向晚晴對他的影響是有增無減。

鄭承啟晃了晃手中的紅酒,嘴角微微揚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看來,他得去見見他的老同學,小學妹了。

於涪霖又像突然想通什麽,揮舞著武松打虎般“strong”的拳頭,哇哇直叫:“我說,那個女人回來是要幹什麽來了?重修舊好?還是死纏爛打?啊呸,他娘的,啊,說走就走,把我們根正苗紅的老言晾在一邊就消失不見了。現在又想通了,想回來了,哈哈,還真想的美啊!”

鄭承啟瞅著於涪霖那股傻勁,翻了翻白眼。人家這還沒死纏爛打,沒想重修舊好呢?保不準你家老言巴不得人家這樣呢?要不然能在這裏買醉?

於涪霖是言莫凡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五年前向晚晴的突然離開對言莫凡造成多大的的傷害,沒人比他更清楚。那是他第一次見冷漠傲氣的言莫凡向別人低頭,第一次乞求一個人能回來。

至今,他都清晰的記著那天在向晚晴家門口,言莫凡近乎絕望的聲音。

他說:“只要你願意回來,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只要你願意回來,我可以什麽都不問,你也不用解釋……”

視線在窩在角落裏言莫凡面無表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於涪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自己家的兄弟只有自己最清楚。向晚晴一回來,他就又是這副生人勿近,熟人自動回避的死樣子,要想讓他忘記那個女人恐怕是沒什麽戲。

可是,縱然情深,奈何緣淺。

於涪霖走過去抓起桌上的酒仰頭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無奈的嘆了口氣。

喊來了服務員要了一瓶“紫夜”最貴的酒,抱著只盛了半瓶的黃色透明液體的某酒,“咚”的一聲擱在桌子上,嚎道:“啟子,來,哥今兒請客”說著,拍了拍酒瓶子,豪氣十足的繼續嚷道:“咱兄弟三個今天不醉不歸。”

鄭承啟擱下手裏的紅酒杯,好笑的湊過去,將他手裏的酒翻過來翻過去瞅了幾遍,一臉賊笑著說道:“行啊,這幾年攢的老婆本都搭進去了吧!行,看在你這麽有誠意的份上,咱就不醉不歸啊!”

“什麽話,什麽話,什麽叫老婆本。老婆本就這點啊,不厚道了吧!”

鄭承啟只顧著手裏的酒,寶貝似的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不容易啊,看來言莫凡這次醉酒實在是太及時了。能讓摳門的偵察兵掏錢買這麽好的酒,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見鄭承啟不理自己,於涪霖幾步跨到言莫凡跟前撓了撓精短的寸發,圍著他轉了幾個圈,思考了半晌,糾結了幾次,猛地轉過身,吼道:“我說,你小子是要鬧哪樣啊,不就是個女人嗎?我妹妹多好,水靈靈,嬌滴滴的,哪裏比不上那個什麽晚晴的。”見角落裏言莫凡依舊保持著陰郁的氣息,於涪霖也有些火大,奪過他手裏的酒杯,“要喝酒是吧,好,老子就陪你喝個夠。”

手中的酒杯消失,言莫凡面無表情的站起來,襯衫的扣子淩亂的被解開幾顆,甚至可以看得到大片麥色的肌膚,外套早就被脫得扔在了一邊。

言莫凡剛站起來時,腳步都有些不穩,搖晃了幾下才穩住身子,瞇著眼盯著於涪霖看了一會兒,才轉身拉起扔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一言不發的向門外走去。

於涪霖看他那樣子,正欲上前阻止他,卻被鄭承啟拉住,“由他去吧!”

當初蘇以寧離開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整日借酒消愁,誰的勸也聽不進去。況且,言莫凡與向晚晴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決的,他們之間存在太多的問題,而且他們之間還隔了個五年。即使感情再深,也有了隔閡。何況是原本就傷痕累累的關系呢?

再說了,他並不覺得他們所說的對言莫凡起作用,與其這樣,不如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於涪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望著言莫凡早已消失的背影一時陷入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照例隔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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