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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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邱峴捧著一本生死簿快步走出小房間,把書卷往陸柯詞面前一攤,“就是這個人。”

“確定麽?”陸柯詞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字。

“嗯,女鬼身上的陰氣和這一行記錄產生了反應,”邱峴說,“只能是她。”

“……孟何,”陸柯詞楞了下,“她也姓孟。”

“你先看完。”邱峴說。

陸柯詞點點頭,繼續看下去。

紅衣女鬼叫孟何,80年9月出生,死亡日期不明,這倒是正常,死在輪回邊境的人不算真正的死亡,生死簿無法真正探查到她的去向。

其餘記載,她初中輟學,高中與人相戀後一起考上大學,大四時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葉潛的推斷裏有兩個疑點,第一,研究所裏的人為什麽會知道孟然的真名,”邱峴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按照正常邏輯推斷,不管孟然出生時孟何是生是死,輪回邊境裏都不會有能夠養育他的東西,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是沒有辦法在鬼怪橫行的世界生存的。”

“就算孟何在第一時間找到方法,把孟然送出輪回邊境……就算是天大的巧合,剛好送到研究所門口,”邱峴皺起眉說,“研究所的人又怎麽知道的他的真名?”

“你的意思是……研究所裏,或許有認識女鬼的人,”陸柯詞疑惑地看著邱峴,“所以才能這麽準確的說出孟然的名字,孟何很有可能在前幾關闖關時認識了研究所裏的人,然後把孩子托付出去,孟然的父親又去哪了?”

邱峴沒有說話,他摸過旁邊一本生死簿,往後翻了幾頁:“我在找孟何的生平記載時,孟何對這一頁的記錄也有過反應。”

陸柯詞掃了眼上面的記錄,整個人都楞住了。

“很奇怪,對吧,”邱峴深吸了一口氣,“我們的確見過孟然,也聽說過孟然的事跡,最重要的是……就算他真的死在輪回邊境了,這上面也不應該有死亡記錄。”

但屬於孟然的那一行古舊書頁上卻打上一個漆黑的符號,那是代表死亡的記號。

“不可能,孟然怎麽可能死了,”陸柯詞震驚地說,“他的確還活著,我們都見到了他,你不可能分辨不出他的生死……”

“冷靜點兒,你看看他的死亡日期,”邱峴的手指在記錄最後一行點了點,“這就是第二個疑點。”

陸柯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疑團再次囤積在大腦裏。

“這件事得去和葉潛商量一下,宴塵遠他們也得在場,”邱峴深吸一口氣,“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孟然不是孟然……真正的孟然,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

“你們倆出去吃早點啊?”宴塵遠看了眼從臥房出來的兩個人。

“嗯,”孟然打了個呵欠,這會兒才七點多,宴塵遠居然已經醒了,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要幹什麽,“你要出任務?”

“是啊,這不等你蕭叔叔梳妝打扮麽,”宴塵遠樂了下,“他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能打扮到八點出門。”

“那我們先走了,”景丞沖宴塵遠笑了笑,“不打擾你們打扮。”

宴塵遠嘖嘖兩聲,看著他倆洗漱完再一前一後走到玄關那兒換鞋,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這倆小孩兒只是要出門去玩兒一趟,回來依舊活蹦亂跳健健康康。

他往沙發一靠,長嘆一口氣。

孟然很久沒有和景丞一起來學校門口的早點攤吃東西了。

點完東西往位置上一坐,孟然才發現他們坐的是上次,“景憶鳴”跟蹤他時一塊兒進店裏坐的那個位置。

“你那時候是有什麽毛病麽?”孟然替他拆開一次性筷子,遞過去。

“嗯?”景丞接過筷子,又拿了個勺子在油茶裏攪了攪。

“點兩碗豆漿,”孟然想起上次的場景,有點兒想笑,“一碗喝,一碗用來泡油條,到最後全都吃了。”

景丞大概是想起之前的事兒了,笑笑從兜裏摸出一片綠箭,剛進早點攤前買的,孟然樂了會兒接過來揣進兜裏。

“那次是習慣了。”早點快吃完的時候,景丞忽然說了一句。

“習慣什麽……”孟然沒反應過來。

“我倆念書的時候不都這樣麽,我端豆漿這種高級別的湯水食物,”景丞說,“你端別的。”

“啊。”孟然夾著一個蝦餃沒說話。

“那時候想別的去了,就點了兩碗豆漿,再想撤退來不及了就……全喝了。”景丞說。

“你還真是一點兒也不浪費,”孟然聲音小了點兒,“要我誇你麽?”

“還行,”景丞笑著說,“就是有點兒撐。”

孟然笑笑沒再說什麽。

吃完早點後把口香糖往嘴裏一塞,身邊站著景丞,還有幾個遲到的學生正在往學校的方向狂奔,場景恍惚得孟然也有點兒想朝著學校狂奔而去的沖動,如果要說還有什麽可惜的事兒,大概是他們沒能參加高考,沒能將自己的高中生活以一個完整的點來結束。

“要不再走會兒?”景丞說,“就在這附近逛逛。”

“回吧,”孟然看著景丞的傷,“多休息一段時間。”

景丞點點頭,想起什麽似的,說:“林岑的耳朵……”

“不行了,以後估計都得靠助聽器生活,”孟然低聲說,“那些青蛙的叫聲影響到了她的聽力。”

“就像故意的一樣。”景丞嘆了口氣。

“大概吧,輪回邊境很有可能是察覺到了她這個特殊的能力,”孟然慢吞吞地說著,“然後想了個辦法來破壞……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輪回邊境是要她去做養料的。”

景丞把口香糖的包裝紙丟進垃圾桶裏,不說話了。

“你待會兒給她發個消息,”孟然說,“讓她明天下午去四院門口等我們,一塊兒闖關。”

景丞扭頭盯著孟然看了會兒,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來:“好。”

消息剛發過去沒多久,林岑那邊就回了一個電話過來。

景丞和孟然剛出電梯,孟然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景丞看了他一眼,等開了門之後再接通電話,倆人坐在客廳,開了免提。

“餵?”林岑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她的聲音變得很啞,喉嚨裏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似的,還帶著很重的鼻音,“我,我看到你們發的消息了。”

“哇,”孟然面無表情地說,“我以為你不認字兒呢。”

“孟然你煩不煩啊!”林岑喊了一聲,又捂著嘴咳了好一會兒,“我以為……就,那什麽,我耳朵不行了,你們不會帶著我繼續闖關了。”

所以這兩天林岑沒有再聯系過景丞他們。

“為什麽這麽認為呢?”景丞輕聲問。

“因為我沒什麽長處啊,”林岑很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不像你們倆能殺鬼,膽子小還不聰明,就一個聽力……現在聽力也沒了,葉醫生帶我配了助聽器,兩只耳朵都戴著……”

“什麽色的?”孟然問。

“啊?”林岑沒聽明白。

“助聽器,”孟然說,“什麽顏色的?是充電還是拆換電池?”

“……橙色的,”林岑說,“葉醫生說我闖關用充電的不方便,所以給我配了拆換電池的。”

“行,那你多帶幾塊電池。”孟然說。

林岑點點頭,說了聲哦,能聽出她聲音裏很明顯的哭腔。

景丞沒有說話,直到兩個人的電話打完之後才笑了笑,孟然起身去倒了杯水,剛要說什麽,景丞接過水,他楞了下,起身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

景丞盯著手裏的杯子笑了半天:“你是給你自己倒的麽?”

孟然沒說話,坐回沙發上看著景丞。

“我是傷員啊,”景丞說,“我以為你好歹知道給倒杯水呢。”

“這不是倒了麽,”孟然嘖了下,“我是這麽想的。”

景丞看著他。

“我們不能不管林岑,如果她是一個普通人,我不敢說我一定會帶上她,但她不是,”孟然說,“就算她現在沒有什麽特殊能力了,命格是不會改的,輪回邊境依舊會拉她去做養料。”

景丞點點頭。

“所以,”孟然頓了會兒,“之後的關卡我也會帶上她。”

“你帶唄,”景丞說,“我不會吃醋的。”

孟然瞥了他一眼:“這都要吃醋的話你也太沒素質了,樓下小賣部買三桶醋上來抱著喝都比你有逼格。”

景丞笑了半天。

兩個人聊了會兒天,玄關那兒忽然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宴塵遠推門進來,蕭渡水跟在後頭,身上還沾著血,看樣子是剛從任務地點回來。

邱峴、陸柯詞、葉潛三個都跟著他們進了屋,孟然和景丞楞了楞,表情頓時嚴肅了不少。

這幾個人一塊兒進來,只能說明關於女鬼和鬼種的事有了什麽進展。

而且蕭渡水的表情很不好看。

“好消息和一個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消息,”邱峴說,“先聽哪個?”

孟然和景丞沒有回答他的話。

“好吧,那先說好消息,”邱峴往沙發上一坐,“鬼種的確是那個女鬼下的,而她……是你的母親,鬼種應該是有遺傳性,在生產時分裂到了你的腦子裏,你從小就被鬼種感染了,所以從小就能運用黑霧。”

孟然很用力地咬了下唇。

“她現在意識不清醒,不可能替你拔除鬼種,我可以借用她的陰氣替你鏟除鬼種,讓你恢覆正常,”邱峴說,“現在說另一個消息。”

“我在生死簿裏看到的信息,”邱峴頓了頓,擡眼直視著孟然的眼睛,“孟然在2000年7月9日出生……死亡時間,是2000年7月10日。”

“……什麽?”孟然擡眼驚愕地望著他。

“生死簿不會有假,女鬼的陰氣對‘孟然’的名字有反應,所以不會是同名同姓,真正的孟然在出生的第二天就死了,”邱峴低聲說,“你確實是活人……你的名字不應該是孟然,你又的確是女鬼所生……”

“……我……”孟然頓了頓,忽然想起這次闖關回來後,在葉潛那間急救室的廁所鏡子裏看到的景象。

他在鏡子裏看到了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鏡子裏的人以一種近乎嘲諷的冷笑和自己對視著,隨後自己打碎了鏡子……那個人,或許不是自己的幻覺。

“我在死去的‘孟然’旁邊一頁看到了另一個人的生死記載,姓孟,沒有具體名字記錄,2000年7月9日出生,與‘孟然’的出生時間相差只有三分鐘,”邱峴說,“而且,他的記錄裏顯示他沒有死亡,女鬼的陰氣對他的記載同樣產生了反應。”

“所以,你和那個已經死去的人很有可能,”邱峴看著孟然,“是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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