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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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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船舍就像個封閉起來的罐子似的,不僅憋悶,此刻還在不停的搖晃,螢石的幽綠也晃得直讓人反胃,唐芭一把抓過往被子裏一塞,趴在床上不動了。

有些事情不能想,越想越蹊蹺,越想越微妙。

她好像是被短鞭拉著,然後滑到那人的懷裏的?!

唐芭對短鞭在熟悉不過了,就連它身上有幾根倒刺她都一清二楚,絕不會像玄子繩一樣可以自己動起來,那問題只能出在少舵主身上了!

毋庸置疑,肯定是因為異能。

這已經是唐芭見過的第二個不是巫卻有異能的人。

臀部的觸感似乎還在,腦中也在不停的浮現那雙註視著她的眼睛……

當唐芭把斷了弦的思路重新連上時,才驚覺心跳有些加快,臉上也隱隱發燙!

什麽情況這是!?

唐芭一個翻身坐起,神經兮兮的摸了摸胸脯,又摸了摸臉,一邊搖頭一邊勸解自己想多了。

她確定以及肯定是第一次見到那個少舵主,她也不相信有什麽一見鐘情的事發生,再說真要是一見就喜歡那也不應該是她這樣的半大孩子不是?!要是,也應該是施窈那樣的!

沒出息!

唐芭暗暗罵了自己一句,重新臥倒回床上……

“唐芭唐芭,快點起來,快點!”

“嗯?”

迷迷糊糊間唐芭睜開了眼,還沒看清是誰叫的她,就聽那人又道“你怎麽又趴著睡覺,你就不怕把胸壓進去!”

唐芭就像在看影片一樣,看著床上的自己抽出腦袋下的枕頭甩向了聲音來源,應該說那個人是她大學室友外加閨蜜。

“屁!”床上的唐芭抱著被子坐起來,“這玩意兒長出來還能回去,你當它是伸縮的?!”

閨蜜一手掐腰一手摸著下巴,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隨即唐芭就想明白了,甩手又把枕頭邊的娃娃扔了過去,“你個流氓!”

閨蜜邊笑邊撿起地上的枕頭和娃娃甩回了唐芭鋪上,登上兩節梯子,擡手扣了扣唐芭的小腿,“小娘子,跟我去球場看帥哥去不!”

“沒興趣。”唐芭拎起枕頭和娃娃在床鋪邊抖土。

閨蜜挑眉撇嘴,一臉神秘樣,“他也在了。”

唐芭手下一頓,立刻將手裏的東西扔回床上,“躲,躲,讓我下去。”

“瞅你那沒出息樣,喜歡就去表白麽,總這樣,我都替你揪心!”閨蜜坐在馬桶上一手拄著下巴一邊歪頭看著唐芭刷牙。

“這你就不懂了。”唐芭吐了口沫子道“事物之所以美好就因為你不了解他,一旦了解了,那點美好也就不存在了!”

“你就說怕人家拒絕你不就完了,凈說些沒用的。”

眼前一陣煙霧,散開後是另一個唐芭熟悉的場景。

籃球場的看臺處坐的大部分是女生,一陣接一陣的尖叫聲刺得腦袋都跟著疼。

唐芭捂著耳朵往球場裏瞧,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當初暗戀的人。

那人轉身起跳投籃,三分球到手,和隊友擊掌,隨即轉身望向看臺處。

唐芭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少舵主!

倏的一下,唐芭睜開了眼,心跳如敲鼓般咚咚直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眼淚順著眼角流向發間。

她想……家鄉了!

那個和平而溫暖的世界,即便有種種的不愉快,可那裏沒有奴隸,沒有遍街的死人,即使沒有親人,她也是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的。

她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她有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她還有朋友,陰差陽錯間還和當初暗戀的對象重新相聚,剛開始正式交往,她就死了!

有那麽一刻,唐芭都在想如果再被海水淹死一次,是不是就能重新回到她的家鄉了。

自從風浪平息後,貢暉就一直坐在主桅桿的瞭望臺上沒下來過。

通紅的太陽從海平線中一躍而出,貢暉的記憶也回到了多個巫祭以前。

也是這樣的紅日,只不過海船不在藍海,而是剛剛靠近狄威斯的海口。

小塞邑還沒有完全蘇醒,只有零零星星的幾個奴隸蜷縮在角落裏,見到海船停靠,也只是擡眼看看翻身繼續睡覺。

就是在這樣清冷的海口,有兩個人正站在他的船下方,準確的說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女孩。

船剛一停穩,女人和女孩同時甩出鞭繩,長鞭繞住船舷,短鞭繞住長鞭,也沒見怎麽動作,一大一小就翻上了甲板。

坐在瞭望臺上的貢暉將這一幕看了個完全,他經常跑船,見過各式各樣的人,只有這二人讓他覺得非常與眾不同。

甲板上的人都楞住了,根本沒註意到這兩人是什麽時候上來的。

那個女人誰都沒理會,沖著主桅就走了過來,好像知道他在上方似的,擡頭招了招手,貢暉見狀立刻翻身跳了下來。

女人開門見山道“你就是貢暉,舶暉船社的少舵主?”

雖然是句問話,可語氣間滿是從容肯定。

“是我。”貢暉仔細的打量了下這個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孩子,非常確定他從沒見過這一大一小。

女人點了點頭,“我叫嵐歌。”

貢暉心裏一驚,怎麽也沒想到傳遍狄威斯的嵐歌巫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嵐歌沒回頭,手卻伸向後方,道“海拉,來,這就是你以後的夫。”

貢暉簡直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應對這突發狀況,張口結舌間就看到那個叫海拉的女孩款款地向他走來。

通紅的日光正照在女孩身上,整個人都散出股說不出的靈透。

女孩微側著頭仰臉看著他,貢暉只覺得這女孩的眼睛又大又亮,那透徹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底般還帶著隱隱的淩厲,雖然看起來也就八個巫祭,卻有著超乎尋常的沈穩。

“我阿姆說等我長大後會和你合紅融水,既然這樣,我送你一些東西,別把我忘了。”說著,海拉解開身後背著的小包裹交給貢暉,之後就退到嵐歌身旁。

一大一小的二人再無二話,甩鞭繞住船舷就向船下跳。

“等等!”貢暉沖到船舷處往下一看,不見任何蹤影。

關於嵐歌的傳聞他聽過不少,可遠遠沒有親眼所見這般神奇。

貢暉解開包裹,裏面都是用綠葉包裹的紅色果子,還有一個布偶,上面刺有兩個字海拉。

這麽多巫祭過去,貢暉再也沒見過嵐歌和海拉,即使他特意去狄威斯尋找都沒有任何結果,不過他找到了那種紅色的果子。

那日短暫的相見就像種在他心中的種子般在不斷地生根發芽,讓人念念不忘。

直到聽到嵐歌和海拉已死的消息,他才勸說自己將那段似夢境般的情景忘掉,可沒想到的是,恰布又收了個巫徒,名為嵐歌。

直覺告訴他,那人,就是海拉!

為了能證實自己的直覺,他一直在找機會接近那個已經叫唐芭的女孩,然而當他看到唐芭將自己甩到甲板,對身後的巨浪毫無察覺時,他害怕了。

他竟然害怕失去她!

他明在自己再次看到那雙眼睛時,他失控了。

難道就因為當初的一句話就讓他如此麽!?

貢暉問過自己無數遍,可現在卻越來越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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