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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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樹葉的刷刷聲綿綿不絕,成功掩蓋住正在急行的腳步聲。

一道身披黑色鬥篷的身影如鬼魅般飛速穿過樹林,直到海邊才放慢了腳步。

鬥篷的下擺如幕布般拉開一道從容的鞋印留在這片細白松軟的沙灘上,直到一處泛著磷光的地方才停了下來。

白沙的上方浮著一層泛著青光的灰燼,與還沒燃盡的碎骨組成兩具相擁而眠的人體。

“為了不留下屍首竟然自燃。”剛剛趕來的另一人氣息還有些不穩,四下打量了一遍道,“還少一個,應該還活著。”

身披黑色鬥篷的人沒說話,半跪在地上將兩具屍體的骨灰仔細的收進一個黑色小罐中。

“沒想到啊,殺人連眼都不眨的盲風竟然會……”話音戛然而止,一道泛著寒光的匕首直逼他的臉頰。

刀尖玩味的在柔軟的皮膚上慢慢滑過,卻沒傷到那人一根寒毛。

“不要以為你是堡主的人就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要不說活著的人,真的很討厭。”兜帽遮住了盲風大半張臉,只能讓人看清他翹起的嘴角,說出來的話也如同刀尖一樣輕柔卻又暗藏殺機,“但是我尊重死人,對你也一樣。”

臉上的冰涼撤去,後背的寒氣卻還在,而盲風的身影已經伴著天邊蔓延而出的魚肚白重新匿入那片樹林之中……

端坐在洞口外的一副如禪定般單薄的身體在晨曦中更顯脫塵而又靜謐。

沒有人來找她,也沒看到一個活物。

唐芭面無表情的擡頭看了一眼,將事先包好的布包在腰間的短鞭上系緊,又檢查了一遍用樹葉拼湊出來的鞋子,這才向林中出發。

林中的樹木並不密集,但是每一棵都稱得上枝繁葉茂。可讓唐芭奇怪的是既沒有蟲鳴也沒有鳥叫,甚至連蚊蟲都沒見過一只,不冷不熱空氣還異常的清新。如果不是因為這具縮小版的身體和這突如其來的環境,唐芭的心情應該會非常愉快。

唐芭估摸著自從醒過來到現在怎麽也有6個小時了,竟然不渴也不餓,也不知道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她腳下一頓,找了個樹幹靠坐下來,打開布包從裏面翻出備用的樹葉換掉裹在腳上已經破損的,感謝她的的職業讓她的手很巧,郁悶的是材料的缺陷。

一陣心悸毫無預兆的奔湧而出,唐芭條件反射的捂住胸口,好像這樣就能安撫住將要破口而出的心臟,一股強烈的不安也莫名其妙的油然而生,伴著亂蹦的心跳越演越烈。

她似有所感似的猛一擡頭看向右前方,隨即眼前一花,她下意識的偏了下頭,一陣急風擦著臉頰刮過,“當”的一聲在耳邊炸開。

一支入木三分的箭尾正在不住的顫動。

唐芭的瞳孔急劇收縮,連滾帶爬的遠離那只箭,還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腦袋。可還沒等她爬起來,就聽見一片“嗚嗚啊啊”的怪叫聲。

十幾個光著膀子、蓬頭垢面、前後只用兩片粗布擋住下面的……野人?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鉆了出來,有舉著棍子的,有拿著簡易弓箭的,也有赤手空拳的,全都警惕著呈半包圍之勢慢慢向唐芭靠近。

唐芭想到過各種可能,就是沒想到竟是現在這般場面。

這陣勢,這裝扮,還有……

野人們全都微弓著腰探雷似的小心翼翼往前走,不約而同的在離唐芭還有5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一陣微風拂過,成功撩開了十幾個野人的遮羞布,底下大坨大坨的一覽無餘,而這些人卻渾然不覺,只滿心戒備的盯著唐芭。

唐芭的嘴角抽抽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面上一片淡然,內心卻萬馬奔騰。

拜托——既然有布為什麽不多包一圈,再說就現在這樣,到底誰該戒備誰!

“餵!”唐芭先開了口。

這還是她醒來後第一次開口說話,聽到從自己嘴裏發出清脆的童聲禁不住皺了皺眉,這感覺相當別扭。

可能野人們沒想到唐芭會突然開口,齊齊的瑟縮了一下之後又齊刷刷的看向一個身前橫著棍子、胸口處有一長一短兩道疤痕的野人。

這個野人的眼睛警惕的四下打量了一遍後把手中的棍子往下壓了壓,然後嘰裏咕嚕的說了什麽,就見其中一個渾身毛發茂密到連樣貌都看不出的野人微微向前探了一步,嘴裏也嘰裏咕嚕的回了句什麽。

面對這十幾個野人,唐芭竟然奇怪自己一點都沒害怕,平心靜氣的,好像之前的那陣心悸是她臆想出來的一樣。

不過就目前的情形是逃跑還是跟他們走?

唐芭迅速做了個決定,慢慢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努力讓自己笑的純真無害,再開口時也故意把聲音放輕放緩,怕……嚇到他們?

太諷刺了!

“別害怕,我……”剛一開口,唐芭就瞥見那個毛發茂密的野人“刷”的一下直接抽掉腰間的繩子,“……沒危險。”兩張布片在這時被甩了出去。

唐芭,“……”糟了!

跑不掉也要跑啊!可唐芭剛扭身就被一條繩索套住,剩下的野人也一股腦的沖了上來。

如沙塵暴般的酸臭霸道的鉆入唐芭的鼻子直沖天靈蓋,那一瞬間她才明白人真的是可以被熏暈,會不會熏死還有待考究。

這群帶著謎一樣氣味的野人們毫無同情之心的拖著一具瘦小的身體向著林外跑去。

樹林中重歸平靜。

一直隱藏在暗中的兩個身影輕巧的從枝幹上跳下,踏地無聲。

那棵紮著箭的樹下還散落著一個布包,裏面的一塊三棱錐形狀的石頭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她,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其中一人道。

盲風垂眸含笑,慢慢摘掉兜帽歪頭沖身邊人瞇了瞇眼,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卻已經劃過對方脆弱的頸間。

那人只覺脖子一涼擡手摸了下,暗紅色的鮮血這才像剛開閘的洪水般止不住的往外湧。他驚恐的瞪大雙眼,似乎不相信盲風竟然真的會殺他,幾次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最終跪倒在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盲風卻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收起沒沾上一絲血跡的匕首,徑直走到布包處將散落的東西收起,又把裝有兩具屍體骨灰的小黑罐放入布包中,這才回身去看那具還溫熱的屍體。

“在這裏,死人比活人更有用。”與話音一起下落的是盲風手中的一包粉沫,粉末落進血液中霎時燃起一條青色的火舌,貪戀的順著血跡舔舐游走進傷口深處,屍體的表層瞬間被蒙上一層清冷的淡藍,片刻之後燃成了一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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