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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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我們都找到了同樣的地點。”

“您先經過了右側的噴泉。又往前走了一點兒,您左轉一在雷多內街的某個位置左轉,入口處左側有廣告牌,右側有小酒館。您進入街道,經歷了我們都聽過很多次的奇遇,然後您原路返回,回到了雷多內街。接著您右轉,走了一小段距離,又看到了噴泉——有一個證人還去喝了噴泉裏的水!可是再一轉眼,克拉肯街不見了,就像一陣煙被風吹走了!”

“基本上就是這樣。”

“可是這不可能!”歐文嚷了起來,他仰著頭,似乎祈求天空證實真的發生了奇跡。“一條街道不可能憑空消失,也不可能做時間旅行!”

“我同意。”美國外交官嘟囔著,“這讓我想起了無窮數的概念——根本沒法兒知道結尾!”

“腳踏實地,我親愛的拉爾夫。如果您能多回想一點兒信息,更準確地找到那條見鬼的街道,那才有用!”

“我知道。”蒂爾尼被歐文威嚴的語氣震懾得也不敢多說什麽。

拉爾夫?蒂爾尼回到雷多內街,經過月亮弄的入口,又走了十幾米,還沒有到老鼠巷的入口。我也走到拉爾夫旁邊。

“是這裏。”他說,“大概是這裏,我個人的感覺。您滿意嗎?”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毫無開口的磚墻,然後用腳踢了好幾次墻壁。

“老天爺,老天爺!我要發瘋了。阿齊勒,您還記得吧,在我負責這個案子之前,我可是一個絕對理智的人!”

“歐文,您怎麽了?為什麽突然激動?”我盡量保持平靜其實我的心裏樂開了花,很少能夠見到歐文喪失理智的樣子。

“這是命運在捉弄我,是整個宇宙和我作對,是造物主的陰謀!就這裏,墻壁的這個位置——那個見鬼的街道肯定在這裏!警察盤問牧師的時候,他也指出了相同的位置!”

那個時刻是整個調查的轉折點。從那之後,歐文變得更加謹慎,經常獨自活動。我猜測他不願意見到我平靜的態度,也不願意聽我的譏諷之言。他像發瘋一樣用靴子踢那個墻壁,用拳頭砸墻,他絕望地問我們能有什麽辦法破解其中的秘密。我的回答很簡單:“試試那個著名的咒語——芝麻開門!”

第二天,他告訴我們說昨天晚上勘察的區域不久就要被拆除,所以那裏沒有居民。他還說打算再去找男爵一次,但是並不需要我陪同。我自己也有其他事務,所以沒有堅持。因此這一章節的內容並不是我親眼所見,而是根據後來歐文的敘述綜合而成。我認為歐文沒有理由撒謊,因此以下內容應該相當接近事實。

歐文在午後到達林代爾村,時間和我們第一次拜訪一樣。我要強調一句,在這段時間裏,媒體不停地提到那條鬧鬼的街道和無法解釋的時間旅行能力。

和上次一樣,老仆人把歐文讓進了客廳。他等了一會兒,期間查看了《阿爾卡迪的牧人》的覆制品——那幅畫就掛在壁爐旁邊的墻上。男爵出現了,他顯得疲憊而不安,但是看到歐文對於油畫的興趣,男爵似乎放松了一些。

歐文說:“您上次去倫敦,是因為這幅畫,對嗎?”

“是啊。”

“那個畫框工匠的手藝不錯,畫框完全配得上裏面的名畫。”

“這幅畫只是覆制品。”

“我不在乎。即便是覆制品,您也能看出精妙的筆觸,完全忠於大師的手筆。”

“我找人覆制的時候,也是這麽要求的。”

“伯恩斯先生,您喜歡尼古拉?普桑?”

“當然。尤其是這幅畫。”

“那麽,我們算是有了共同點。”理查德?埃弗頓也凝神盯著那幅畫,“我把畫掛在這裏,就是為了能夠隨時欣賞。”

“重新品味舊日的香水,美好的童年……《阿爾卡迪的牧人》。”

“是的,伯恩斯先生,您的理解完全正確。我的父母還在世的時候,我的生活可謂無憂無慮,完全不用考慮這個世界上的煩惱,不用和命運無體止地抗爭……”

“您和命運的抗爭可能始於左薇?彼得羅夫娜的出現?”

男爵點點頭說:“是的,如果要找到一個起點,那就是她出現的日子。那時候,我剛剛失去雙親。我知道家產並不殷實,但是完全沒有想到所有的房產都抵押了——我驚呆了。不過關於財務的震驚比不上我見到左薇之後的震撼。我在倫敦遇到她,東區的一個普通的小劇院,一個朋友陪著我去散散心。那一天,我認為平時都極其吝嗇的太陽突然在我們的頭頂放射萬丈光芒……”

歐文一言不發地聽著男爵的敘述:男爵和舞女一見鐘情,可是他們的感情隨著時間漸漸消退。這種事情很常見,但是男爵的態度讓歐文有點兒疑心。男爵一方面對於左薇恨之入骨,聲稱擺脫了左薇是一大解脫;另一方面他似乎仍然迷戀於左薇的魅力。後來歐文要求男爵回憶一下他們和佛雷斯夫婦一起度過的夜晚,男爵的臉色突然變了。

男爵嘆了口氣,坐進了一把扶手椅。“這麽說,您知道所有的細節。”

“只是一部分細節。”歐文回答,“我感覺那天晚上的事情非常重要,以至於那條離奇的街道保留了那天晚上的景象……”

“您在說那個美國人看到的幻象?”

“是的。”

“我已經向您解釋過我的觀點。”莊園的主人勉強保持冷靜“純粹是巧合,就是因為我們碰巧招呼同一輛馬車…”

“巧合?彼得羅夫娜小姐用刀子刺傷您,以及她倒在地窖的吧臺旁邊?不可能,這些事情必然有關聯。我希望再去發生事件的地點看看,評估一下嚴重性——我想要知道為什麽那條街道選擇了十九年前的舊事。僅僅是昏倒在地?這似乎不夠嚴重……”

“我當時年輕沖動,在盛怒之下出手;現在想起來都無比羞愧。”

“男爵夫人知道嗎?”

“知道。哎!我不願意撒謊,我向她坦白了這段羞恥的往事,她並沒有因此嫌棄我。不過我們商定和往事劃清界限。我不願意再向她提起那段日子,盡量避免痛苦。”

“埃弗頓先生,我不得不再向她詢問幾個問題。不過請您先詳細地敘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男爵很不情願地照辦了,他的敘述完全符合佛雷斯夫婦的證詞。歐文註意到了幾個細節差異,也向男爵提了出來。

“按照他們的說法,左薇在地上躺了十分鐘?”男爵驚詫地說,“我覺得十分鐘太誇張了。應該不到五分鐘。我第一次觀察的時候就發現她的情況不算嚴重;左薇是一個很強壯的女孩,這點我很清楚。我立刻讓佛雷斯夫婦放心,我們三個人都上樓去找來一瓶白蘭地,因為樓下吧臺的白蘭地瓶子空了。回到樓下,我們就給她灌了一點兒,她很快就醒了過來。總之,我們並沒有驚慌失措呃,如此說來,倒真有可能超過十分鐘——不過時間的問題重要嗎?”

“彼得羅夫娜小姐醒過來的時候,她有什麽反應?”

“她怒氣沖天,但同時得意洋洋。我已經無法自制,當眾打她——她就希望這樣羞辱我。讓我深感自責,然後再無情地把我拋棄!”

“那麽說,她有可能假裝昏過去?”

有可能。”男爵想了想,面露窘色,“她擅長表演這種戲劇,不過我覺得她真的昏過去了。我很不好意思說,但是我用了很大力氣……”

“她什麽時候離開您?”

“兩天之後,是在早晨。”

“她沒有提前通知您?”

“沒有,只字未提。但是我已經感覺她在策劃什麽。”

“您註意到她收拾行李了嗎?”

男爵想了想。“沒有,我猜她晚上收拾東西。這花不了多少時間,

因為她的私人物品不多,您知道……”

“她一早就離開,所以沒有人見到她?”

“沒有人?不對,不對。有人在早上看到了她。我記得佛朗西斯?布裏斯托爾上校來通知我。您去問問上校,他的記憶力驚人。”

“她帶著弟弟走的?”

“是的,當然……如果她把弟弟留下,我就慘透了!”

“她住在莊園的時候,那個男孩子也一直在這裏?”

“是的。”男爵嘆了口氣,“可憐的孩子。那時候,我還曾經考慮讓他永久地住在莊園。那時候他有七八歲,我們把他送去了村子裏的學校。那個孩子很勤奮,可是相比其他孩子晚了很多。另外他生性沈默寡言,沒什麽夥伴。他有點兒把左薇當作媽媽,考慮到他們的處境,這種感情也正常。不過我認為左薇並不適合母親的角色。在她的生活中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左薇肯定早就計劃好離開我,因為我們和佛雷斯夫婦吃飯的第二天,她就要求我把男孩送去倫敦的一所寄宿學校——她已經給弟弟報了名。後來我曾經去那個寄宿學校找過,但是孩子已經轉學了。”

歐文點了幾次頭,失神地望著《阿爾卡迪的牧人》。沈默了一陣之後,他對男爵說希望再去地下室看看。

理查德?埃弗頓臉色發白。“可是您已經去過一次了?”

“是的,但是這次我希望做一個實驗。”

“一個實驗?什麽樣的實驗?”

“猜測鬼街的不幸命運。”

離開客廳的時候,歐文遇到了正在下樓的男爵夫人。歐文鄭重地向她問好,然後詢問她是否有時間回答一些問題。

男爵夫人平靜地報以微笑,但是回答說她現在很忙。不過她第二天打算去倫敦,她很願意中午時分在倫敦的茶館和偵探見面。

歐文略感吃驚,他轉向男爵。“我當然沒有問題,可是我猜測埃弗頓先生也會在場?”

“我嗎?不會的,我需要留在莊園。我們的園丁月底要離開他打算明天向我介紹頂替者。”

歐文表現出很遺憾的樣子,心中必定暗喜;不過男爵夫人隨後的話又讓他不快。

“如果能夠同時見到您的朋友就更好了。”

“阿齊勒?斯托克先生?”

埃弗頓太太皺起眉毛。“我更希望是那位年輕外交官……”

歐文清清嗓子,面無表情地說:“這我不敢保證,他現在公務繁忙。”

他們約定了第二天中午會面的時間和地點,然後歐文跟著男爵去了地下室。他穿過第一間房間,然後來到了有家具的第二間房間。

“您想喝點兒什麽嗎?”男爵走到吧臺後面,“白蘭地?”

“好啊,這正好對我們的試驗有利。”

理查德?埃弗頓倒了兩杯酒之後問道:“噢,您到底要做什麽試驗?”

歐文走了幾步,眼睛掃過所有的角落,然後拉開了通向第一間房間的門。

“我們先要關掉燈,或者只留下最弱的燈光。然後您要拉著我的手,我們在整個地下室轉一圈。”

男爵放下酒杯,吃驚地瞪著眼睛。“這也太荒唐了!有什麽用處?”

“這裏肯定有一個非常強烈的幽靈,以至於它能夠和鬼街相溝通。我曾經做過靈媒,我想要觀測一下是否有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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