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原是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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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慕寧宅府裏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疏月從藥房出來,正撞見清明立於臺階前,透過那堵尚未修葺完的墻朝那頭張望。

“師父,你是不是嫌煩了?”疏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瞧見慕霽,反倒看見柳芳生站在宴客堂門口接待來客。

清明沒回話,疏月以為他是真煩了,便假意抱怨道:“這柳芳生怎麽墻砌到一半就不管了。”話音剛落,清明便收回目光瞧著她說:“你當真不知?”

“知道什麽?”疏月不解。

“這墻一時半會怕是砌不完了。”清明感慨道,不知從哪掏出一面紗遞與她:“戴上吧,一會兒免不了撞見熟人。”

疏月不解,卻還是將面紗接過順手戴上,果然,沒過片刻,便聽有人說:“隔壁可是醫仙月姑娘?”

疏月側頭,瞧見謝照正湊到那斷了的墻邊,朝這頭望過來。她上前幾步,對他微微點頭道:“謝公子。”

二人一左一右,盡管墻壁中間是通的,卻沒有人走動。

“果然是你,我還在想表弟怎麽會同你如此親近,原來竟是鄰居,這墻……”謝照說著,轉而打量那墻壁。疏月想他大概也知曉了賀禮一事,便刻意不提慕霽。

“前些日大雨,墻塌了,還沒修完。”這謝照不但生性風流,還是個愛說閑話的人,為怕他誤會,疏月特意解釋道。

“原來如此。”謝照的目光從墻上轉移到疏月的臉上,他眼中的好奇再次凝聚上來。

“表哥。”慕霽三兩步走上前,攔在他面前。

“表弟,我瞧這月姑娘總覺得她有幾分似曾相識——”

“表哥今日是恭賀我自立門戶的,還是來看月姑娘的?別忘了你可才成家不久。”慕霽拽住謝照,將他拉回去,回頭時還不忘對疏月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疏月避開他的目光,心思都凝結在他剛剛說的自立門戶一事上。這又是怎麽回事?

“慕少爺自立了府邸,廣告天下,你把這個送去當作賀禮。”清明走過來,將一個盒子遞給疏月。

疏月順手接過,不解地問道:“師父怎麽知道?”

“一早送了帖子,我不愛熱鬧,你代我去吧。”

“現在?”疏月有所顧忌,前幾日慕霽剛把她和他扯在一起,眼下她若是過去送禮,定少不了有人說閑話。

“你還打算什麽時候?”清明態度堅決,說罷已轉身回了自己的臥房。

疏月捧著盒子心裏犯愁,正想著人已從墻壁間穿過來,等到了慕寧宅的院子才驚覺不妙,眼下人多眼雜,她應該走正門的。

果不其然,院子裏的人朝她看過來,一時間口中議論紛紛。疏月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慕霽也瞧見了她,先是一怔,隨後走上前來,接過她手中的東西,“既來了,怎麽不過來?”

原本聚焦在她一個人身上的目光開始在兩個人身上流連,疏月如芒在背,反倒是慕霽,越發不知收斂,彎腰湊到她身前道:“他們要看,就要他們看好了。”

“霽兒。”這一聲呼喚,將原本聚焦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吸引過去,疏月擡頭,瞧見謝倩茹腳步匆匆朝這頭來,不遠處跟著的自然是慕家家主慕君虞。

慕霽站直了身子,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身邊的小廝,這會兒謝倩茹已到了慕霽的身前,拉過他的手來回打量,疏月趁機悄悄退到一旁。

“霽兒,你瘦了。”話說著兩行淚已從眼中流下來。

慕霽拂開謝倩茹的手,後退一步,瞧著謝倩茹和站在她身後的的慕君虞道:“慕家主和夫人前來自當歡迎,只是敝舍簡陋,比不得慕府,二位見過便罷了,請回吧。”

這話一出,只聽周圍人都吸了口氣。

“多年沒見,這脾氣倒是一點都沒變。”慕君虞到底是世家中人,在外人面前沈得住氣。

慕霽見二人未動,便對不遠處的柳芳生道:“芳生,既有貴客到訪,好生招呼著。”

柳芳生前來,瞧見三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勢,轉身對慕君虞道:“家主裏邊請。”

慕君虞未動,目光瞧見立於慕霽身後的疏月,反而越過柳芳生上前一步,“醫仙上次開的藥初見療效,若是有空,可否明日前往慕府施針灸之術?”

疏月沒料到躲了這麽遠還會被慕君虞註意到,遂開口應下來:“憑家主安排。”

見狀,慕君虞點點頭,方隨柳芳生一起進了宴客堂。謝倩茹仍佇立在慕霽面前,淚眼婆娑,一時氣血攻心,沒忍住咳了起來。

身側丫鬟忙上前扶住她,“夫人。”

慕霽無動於衷,只是冷冷道:“苦肉計就留著給你的家主看吧,我不信這一套。”

“你還不肯原諒我?”謝倩茹堪堪擡頭質問道。

慕霽轉過身,目光對上疏月。疏月心虛地低下頭去,心中暗呼不好,他若一時意氣將她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今後的日子怕更不得安寧。

“原諒這二字,你還是留給姐姐說吧。”

“好,好。”說著,謝倩茹竟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丫鬟焦急地扶住她,旁邊看熱鬧的公子聚過來,疏月先一步上前,探向她的脈搏,片刻後收手,“夫人是急火攻心,待我開個去火的方子,調理一二便可。”

“夫人。”慕君虞撥開聚眾的人走進來,將謝倩茹抱起來。

“來人,送家主和夫人回府。”慕霽面色鐵青,對一側小廝揮揮手。

“你同我去拿方子。”疏月說完,帶著小丫鬟穿過那道沒砌完的墻徑自回了明月齋,一著急,連走大門這件事都忘了。

片刻後,小丫鬟領了方子從大門出去。疏月側頭看向隔壁,慕寧宅聚集的人已經散了,唯有慕霽還佇立在階前。

疏月走過去,瞧見他手中淌著血,地上還有一個摔得粉碎的茶碗。她拉過他的手,從袖間掏出帕子,擦掉他手中的血跡,又在袖袋裏摸了一通,摸出一個小藥瓶將裏面的白色粉末倒在他的掌心,用帕子把他的手包上。

“阿霽,不要因為我和他們鬧到這個地步。”她已經改變了他的生活軌跡,若不是她,他此刻怕是風光無限,光宗耀祖,或許已娶了一位世家女子也不一定。

慕霽也不顧手上的傷口,捏住她的手問:“你不怨她?”

疏月知道,他說的是他的母親謝倩茹。

“當然怨,可若不是她,我也不會有機會碰見師父學習醫術,沒準現在還只是一個奴隸。”

話雖這麽說,她心裏卻並非那麽大度去原諒謝倩茹,她只是不願意慕霽因為她的關系去忍受些什麽。她見過他冷酷的那一面,看起來有幾分駭人。

“可我怨,我怨她將你我分離那麽久。”慕霽轉過身來,將她攬在懷裏。疏月微楞片刻,卻沒能把他推開。

恍然中,她想起剛才在人群中無意間聽到的一段話,那人正和另一人攀談,“你可知慕少爺的宅子為何要叫慕寧宅嗎?”

“為何?”

“因為他喜歡的女子姓寧,這宅子是他給她的聘禮。今日自立門戶,也是為了方便娶她。”

“就是他找了幾年的那丫鬟?”

“可不是。”

“那丫鬟找到了?”

“找到了,而且很快便要改口叫慕少夫人了。聽說前兩日慕少爺獨闖慕府,留了幾張銀票將那丫鬟的賣身契取出來,還被府裏重重護衛當賊人圍攻,中了一劍。”

“那丫鬟現在哪?”

“你動動腦子好好想想。”

原來謝照和左思思大婚那日他缺席,是去了慕府拿賣身契,這麽說,他身上那道劍傷,也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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