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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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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身後……”

賀清垂眸不語。半晌,放下手中茶盞,直視著沈昱道:“蒹葭蒼蒼,此時正是游湖好時光。沈公子可否陪子梧一起泛游太湖?”

沈昱道:“願陪公子左右。”

兩岸蘆葦隨風輕擺。微風裹挾著水草腥氣,輕柔掃過湖面,卷起淩淩波光如銀瓶破裂、瓊漿傾覆湖面。

賀清凝望著遠處孤舟遠影,朝沈昱道:“你母親可還在?”沈昱輕輕搖了搖頭。

賀清道:“既如此,你何時得知自己身世?”

沈昱道:“從小便知。幼時,母親對王女偏安江南的選擇……略有微詞,故提起過數次。母親常常勉勵沈昱需以公子為榜樣,故沈昱耳濡目染,熟悉公子為人。幼時曾隨母親出入過沈府數次,只是公子可能未曾註意過……”

賀清仔細看著眼前人的輪廓,在陳舊的記憶中搜尋。“你是那個說話不敢直視我眼睛,喜歡吃青團、總躲在你母親身後的弟弟?”

沈昱眸中晶光閃爍:“公子還記得我?”

賀清道:“記得你說青團就應該是豆沙餡的,若是加了其他、就失了風味……”賀清目光飄向遠方,狀若無意道,“想來彼時你雖年少、已然活的通透。人也是如此,若是活的太過覆雜,不免失了風骨……”

涼風習習,客船隨風輕擺。遠方水天相接處,似有小島時隱時現。

賀清的目光落回沈昱臉上,又道:“容若李何時找到的你?”

沈昱道:“大約半年前,她派人傳話說是有公子你的消息。就是公子你見過的沈秋,為了讓她藏在府內,讓她易名喬裝成我家中妹子……本來我是不信的,後來沈二又派人傳來消息,說是親眼見到了公子,我才信了……”

賀清道:“我交給你辦的事情,可曾告知容若李?”

沈昱蹙眉思考半晌:“不曾,只不知沈秋是否曾告知於她……”

賀清目色深沈,認真看著眼前人道:“沈昱,我將性命托付於你手上,你可值得我相信?”

沈昱眸色顫動,跪在賀清面前道:“沈昱只忠於沈家、忠於公子。追隨青蓮,只因公子乃青蓮少主。公子所托,沈昱萬死不辭。”

艙內一時無話。客船順著風向朝湖中心而去。賀清起身走到船頭,迎風而立,閉目輕嗅這久違的太湖山水。後方不遠處,另一艘小船緊緊跟隨著大船,容若李目光炯炯盯著船頭之人。

忽然一陣狂風起,船頭的賀清似日曬太久,忽的目眩,撲通一聲落入了湖中。

沈昱聞聲而動,緊隨其後跳入了水中。待沈昱將人撈起平放在船板之上,賀清已然進入昏迷,面色蒼白如紙。

沈昱朝船夫道:“賀公子落水需馬上救治。此處離岸太遠,快,往前送到莫厘山!”

賀清在一陣清淡藥香中醒來,頓覺心下安穩,慢慢睜開了眼。

門外傳來容若李和沈昱爭吵的聲音。

容若李厲聲道:“不行,必須即日啟程。若是讓安南王府之人率先占據了京城,公子的機會就更小了。”

沈昱沈聲道:“公子身體羸弱,若是傷了根本,縱使得了金陵又如何?青蓮教如何向仙逝的王女交代?”

容若李冷聲道:“沈昱,是我讓你有機會再見到公子……我們要從大局考慮……”

沈昱打斷她道:“公子的安危就是此刻最緊急之事……”

“兩位莫在病人房前吵。”蒼老而沈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若真有話,請去樓外說……”

賀清擡頭望去。推門而入之人鶴發童顏,與幼時記憶中的莫厘伯伯別無二致。

莫厘見賀清已醒,坐到床邊,舉起藥碗朝賀清道:“你醒了?既醒了就起來自己吃藥吧。”

賀清急急起身,猛地握住了莫厘端著藥碗的手。在莫厘詫異的目光中取走了他手中的碗、翻過他的手心,寫了個“沈”字。

莫厘面露詫異,重又細細端詳著賀清。賀清眼眶濕潤靜靜看著莫厘。

莫厘的神色忽的從詫異轉為震動,睜大雙眼道:“青——”賀清猛地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莫厘隔墻有耳。

莫厘了然,輕咳繼續道:“這青蓮子雖苦,卻是對癥之藥……公子不要怕這一時之苦才好……”

賀清端起床邊的藥碗一口喝完,朝莫厘道:“多謝神醫……”

莫厘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躺下。待賀清躺好後,打開房門朝門外兩人道:“裏頭這公子落水時受涼引發了舊疾。若是不根治,恐怕不出兩日就會周身冷顫而死……金陵天涼,若是兩位不在意這人死活,現在就可將人帶走……”

“神醫!”沈昱上前一步道:“無論你用什麽方法、無論要多貴的藥材、要多久,一定將公子的病治好……”

“沈昱!”容若李正待反對,身後一青衣女子拉住他道:“姑娘,若是公子有個好歹,到了金陵怕是不好交代……”

“哼——”容若李聞言噤聲,滿臉不悅踏進了房門。見賀清確實臉色蒼白,容若李柔聲道:“少主,不是若李不通人情,只是一路還需去多個分壇商議要事。若是這樣耽擱,怕是你我到金陵之時,金陵早已改姓……”

賀清轉過臉看著容若李,滿臉愧疚道:“若李姑娘所言極是。只是眼下子梧真真是動不了了。”賀清眉頭微蹙,似凝神思考,“不若這樣,我先給各個分舵的舵主寫信告知即日將去拜訪,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若李姑娘覺得如何?”

容若李蹙眉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與君重逢日,花落春仍在

數日後,賀清身體已經痊愈。容若李前往莫厘山接賀清,欲即日啟程往北。

岸邊車如流水馬如龍,賀清迎風而立:“若李,還有最後一件事。既到了江南,容姑娘可願與在下一同祭拜家母?”

容若李離賀清僅一步之遙,目色幽深眉頭微蹙道:“若李自是願意,只恐叨擾王女安寧……”

賀清微微頷首,淡然收攏廣袖道:“若若李姑娘不便,可讓沈秋與我同行。她此前來過沈園,對這裏很是熟悉。”

容若李蹙眉道:“沈秋……公子有所不知,前幾日沈秋身染惡疾,現已口不能言。讓她同行怕汙了公子的眼……”

賀清斂眉不語,氣氛凝滯如烏雲罩頂,半晌,語調清冷道:“無妨,你讓她來吧。子梧所剩故人不多,沈秋姑娘於子梧有贈藥之誼,自是要道別的……”

青廬後山,秋風乍起,滿山落葉紛飛不歇。

賀清跪在無名墓碑前,默然不語。輕柔的腳步聲響起,沈秋輕輕跪在他身旁,目若秋波凝望著他。

賀清轉身看著她道:“姑娘那日來沈園看在下,可是出自真心?”

沈秋口不能言,一滴清淚從眼眶中流出。

賀清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淚,起身環抱住她,湊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問的問題,姑娘若是回答是,就在我後背拍一下。若回答否,就在我後背拍兩下,好嗎?”

頸邊輕微上下起伏,沈秋輕輕點了點頭。賀清的背上傳來輕輕的一下。

賀清湊在她耳邊道:“沈秋姑娘可是真心加入青蓮教?”

長久的沈默。半晌,賀清感到背後傳來輕輕的兩下。

賀清道:“既非出自真心,子梧必不會責怪姑娘。倒是感謝姑娘那日贈香囊之舉。此次我走之後,姑娘可否幫我一個忙?”

背上傳來堅定的一下。

賀清道:“太湖莫厘山的莫厘神醫,想必姑娘有所耳聞。你說受沈青所托,讓他幫你解了聖水之毒,你只需跟莫厘神醫說……”

“公子——”容若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時間差不多了”。

賀清不做聲,假意輕柔眼角,悄悄伸出手從地上摘下一朵小雛菊,起身朝容若李粲然一笑道:“好,我們走吧——”

不出幾步,賀清突然回頭,鬢間赫然帶著那朵黃色的小雛菊,朝仍舊跪在地上的沈秋大聲道:“姑娘,莫笑老翁猶氣岸,君看,幾人□□上華顛。哈哈哈……”說著周身似有狂放之氣大步朝山下走去……

宋瑜領軍揮師北上。安南王府軍軍容整肅、軍紀嚴明。宋瑜所到之處,各州郡紛紛牽馬貢糧,數月內不費一兵一卒,已然平定數郡。

中軍帳內,思南、沈二赫然在側。沈二朝宋瑜道:“世子,公子一定會沿水路而行。”

宋瑜緊蹙著眉頭,盯著墻上的地圖道:“為何?”

沈二道:“江南沈家為數不多的舊人,多數都為南岸漕運之人。若公子想留下什麽線索,必會借助散布在漕運碼頭的兄弟們……”

宋瑜朝秦桑思南道:“傳令下去,我們一路沿水路進京。”

秦桑:“是。”

不日軍隊到達吳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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