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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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稼雙手抱臂, 即便是自己一個人現在面對這家裏的三個人，她也一點不覺得害怕。
心中有光，什麽都不怕。
她要的公平, 不是別人的施舍的醫療費，她想要的, 這麽多年來早就學會了自己去爭取。
阻攔的人，不論是誰, 她都不會放在眼裏。
“稼稼, 這事情你想的太偏激，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師全泰沒想到事情最後發展成現在這樣子, 其實他私心裏覺得師稼是個好苗子，以後能繼承自己衣缽的人，今天把人叫來家裏, 不是為了吵架。既然是一家人, 當然是和諧一點最好。
但這提議，師稼並沒有接受。
她要的是快刀斬亂麻, 她要做的，誰都不可能阻攔。
“不必。”師稼拒絕道：“我今天過來不是要跟你們商量，既然師明煙能找到你們倆人來做說客，我也不妨把話說明白。你們家的錢, 我真是沒看在眼裏，如果想企圖以什麽繼承財產的由頭來要挾我的話, 大可不必, 我師稼有手有腳, 還有……”她頓了頓，看著師明煙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那爛泥樣，嗤笑道：“還有腦子, 所以就算是不靠著家裏，我這輩子也能把自己照顧很好。原本你們也知道，我沒有靠過家裏分毫。就算是從前的，我也還了。而且那時候我大學第一年靠著家裏的原因，我想在座的大家也很明白是怎麽回事。”
師稼語氣愈發冷冽，大一那一年，是她這輩子過的最糟糕而憋屈的一年。
師明煙醉駕，俞老師為了保護自己，剛推開自己後直接被撞飛到十米開外，人還沒到醫院時已經沒有了呼吸，宋老師因為飽受打擊腦溢血好不容易被搶救回來，家裏的積蓄幾乎被花得幹幹凈凈。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當初才會受到師明煙的威脅。
一邊是要給俞老師一個公平，一邊是要救治病危的宋老師。
師稼沒有辦法，她失去了俞老師，卻不能再失去宋老師。
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第一次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這麽多年來，心裏有芥蒂並不是因為那一次自己屈膝，而只是忘不了被脅迫的屈辱，被迫放棄另一親人的無奈。
而至於後來她又是怎麽被家裏人尋回，宋老師又去如何巧妙得知家中財政困窘，宋老師擔心自己以後不能好好照顧自己，要求她以後好好跟著自己親生父母生活。
那一年，師稼才知原來世間有這麽多不如意，還有這麽多身不由己。
她來到師家，就是這一年，接受過家裏的幫助，從此後，自食其力，絕不低頭。
現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師稼是打定主意要決裂。
這話一出，整個書房都安靜了，就連是師明煙也不敢大喘氣。
柳月臉色看起來訕訕的，這一點是她虧欠自己的親生女兒。
當年還不知道師稼是醫院被掉包的自己的孩子，柳月不忍心看見師明煙擔心受怕，她更不會允許自己女兒去坐牢留下案底，就是她主動找到了守在手術室外面的師稼。明知道那時候師稼一邊在處理俞老師的身後事，一邊還要掛心著因為經受不住打擊而倒下的宋老師，也明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可她還是找到師稼。
“稼稼……”柳月沈默片刻後開口：“當年的事，媽媽真的很抱歉，也是我從前沒有教導好明煙，讓她犯了大錯。我們全家人都對不起你養母，媽媽對她也是感到歉疚又感激。可是不論怎麽說，你養母已經去世，為什麽現在過了這麽過年還要來為難明煙呢？她這些年也一直活在愧疚中。如果你還有什麽不滿的，你可以說出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著解決，而不是什麽都一定要像是今天這麽搞得劍拔弩張。”
師稼看了眼時間，她在這裏已經停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如今耐心快要被耗費殆盡。
聽聞柳月的話，她扯了扯嘴角：“我從前答應了宋老師，他告誡我，生恩養恩，這輩子都要我牢記在心裏，要跟父母親人相親友愛。在病床上的時候，他還不忘記叮囑我，讓我回到自己的家裏，孝順長輩。這些年我知道自己做的還有很多不足，但是唯獨沒有違背過當初的承諾，只要你們要求的，我幾乎沒有不答應。不說孝順，但至少還算聽話。可是我也有要求，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師明煙，試問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們做到了嗎？
我要家庭和諧，師明煙想要鬧得天翻地覆，這一點到底是你們看不見還是裝作沒看見？”
師稼說著轉頭看著角落裏的人，繼續道：“從師明煙回國開始，第一次，她明知道我的告誡，但時候回了老宅，故意把鞋放在門口，讓我看見。第二次，知道桑束在我醫院接受治療，借著我的名字去找桑束，還妄想在桑束跟前跟我扮演姐妹情深。第三次，跟我表演不成反被我訓斥，調取監控去微博發洩想網暴我，可惜沒成功。第四次，我給桑束送飯，那套碗被桑束發了微博，別說你沒看見這才要了我用過的東西。第五次……”師稼看著師明煙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譏諷道：“還要我繼續說嗎，師明煙？看看你才回來兩個月當著我背著我到底是幹了多少惡心人的事情？這些如果還不行的話，那我們就來細數一番你怎麽在家裏挑撥離間？”
師明煙這一刻被懟得沒話說，在迎上師全泰嚴苛的目光時，她也只能一直口中不停重覆著那句“沒有我不知道我沒有”。
師稼哪裏會理會她的虛假辯解，“那些你在網上買水軍來罵我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追究，今天我過來不是因為看在你臉大的份上，我過來只是告訴你，師明煙，你聽好了，你屢教不改，屢次挑戰我的底線，這一次不管你是找誰來做說客，都沒用。辯解的話，你自己好好編，我可沒工夫聽你瞎扯淡！”
說完這話後，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父母，“我工作忙，先走一步。”
這話話音一落，師稼真就轉身離開。
柳月醒神過來後，忙著追出來。
“稼稼！”
師稼腳步不停，不論是對方想說的到底是懺悔的話，還是跟從前一樣執迷不悟要給師明煙辯解的話，她都不想聽。沒有回頭，師稼冷聲說：“不用勸我，我這個人說到做到，也不會汙蔑她師明煙。再勸阻，我只有一句警告，當年你們怎麽拿到的路邊的監控，又是怎麽招人給師明煙頂包，我現在還沒追究。如果你們在這樣因為師明煙不依不饒，我態度就這樣，當年誰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討回來。”
“不管是誰。”
她補充道。
師稼拉開了大門，走了出去。
一陣寒風吹來，師稼跺了跺腳，擡頭看了看頭頂。
蒼穹星子旁，那輪明月最後還是從那朵烏雲後露了出來，清泠泠的月色覆蓋上大地。
她要她的生活，也要從烏雲後走出來。
開車回家，師稼上樓時，發現自家門口蹲了個人，她差點嚇一跳。
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師稼皺著眉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感到手心裏的涼意，甚至現在這只手的主人還想縮手不要自己發現，師稼眉頭不由蹙起，聲音也帶著幾分責備：“你什麽時候來的？”
桑束在師稼門口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是擔心師稼還在醫院工作，也沒敢打擾她，然後不知不覺在這裏守了半天。
現在看見師稼回來，她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剛來。”
師稼轉身開門，“騙子。”她一邊開燈一邊沖著身後的人說著。
“啊？”桑樹進門，感覺到房間裏的暖氣後，搓了搓手。
下一刻，她掌心裏被塞了一只裝著熱水的杯子。
桑束也是在這時候才看見面前站著的師稼的模樣跟平常還有些不同，“化妝？這麽隆重？去哪兒？”
師稼喝了一口水，剛才在老宅像是放鞭炮一樣劈裏啪啦說了那麽多話，還沒喝上一口水，只覺得嗓子幹澀。
如今回來，像是剛打了一場仗一般，松懈下來，頓覺得全身沒了力氣。
坐在沙發上，師稼臉色晦澀：“去了我爸媽家裏，師明煙也在。”
桑束臉色一楞，她今天過來就是因為看見了師稼發的微博，又因為馬上要開庭，她擔心師稼這幾天壓力很大，心情不好，所以這才在結束了工作後立馬趕過來。聽聞到這話，她走過去，站在師稼跟前，將人抱在了自己懷裏。
“幹嘛！”師稼被她動作嚇了一跳，還想推開。
但桑束哪裏會讓她如意，一手牢牢地扣著師稼的肩頭，一手放在她的發頂，就像是給炸毛的小孩子順毛一般，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發，一邊低聲開口：“贏了嗎？”
她沒有給任何安慰的話。
可就是因為這句話，師稼頓時不再反抗。
“贏了吧。”
桑束低聲笑，那讓人耳朵酥麻的笑音頓時在家裏回蕩開來。
“真厲害，該被獎勵。”
她沒有問細節。
師稼“啊”了一聲，“什麽獎勵？”
“一個愛的抱抱？”桑束松開她，坐在她身邊，平視著師稼，笑著問。
師稼還沒回答，桑束就已經先自己搖頭，“不夠。”
“要有禮物，才算是獎勵！”
她說著這話的同時，將剛才自己帶來的那副裝幀妥善的畫拿起來交給師稼手中，“打開看看？”
師稼拆開上面的紙繩，一幅星空圖展現在她跟前。
並不是完全的星子，在這樣的幽藍的夜空下面，還有一座小小的房子，房子上還有三個人。
她，宋老師，還有……桑束。
師稼一眼就看出來桑束畫的是當初她帶著宋老師去樓頂看星星的場景，她眼裏驀然有點濕潤。
“這算是什麽？”她小聲問。
桑束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睛，她知道師稼從來不輕易落淚，也知道就算是看起來堅強的師稼，好像從來不會將親身父母的態度放在心上的師稼，其實在今天回來之後，心底也有傷心難受。但她從來不說，假裝一切跟平常沒什麽兩樣。她甚至不敢哭出來去證實自己心頭其實曾經放進去過的期待和憧憬如今都變得破碎，但這些，桑束都知道，她不在師稼面前提及，不代表她不心疼。
伸手，桑束捧著師稼的臉，她湊過去，吻了吻面前的人那雙讓人看了都覺得心碎的眼睛，低聲開口：“沒事別怕，那天看星星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宋老師是你要照顧的人，那你，就是我想照顧的人。以後我們還有宋老師，就是一家人，你想要的，我都能給。所以，稼稼，能不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讓我做你的家人？”
她這輩子會敬她，愛她，憐惜她，不讓她被任何人欺負。
她想成為她的肩膀，讓她在想哭的時候覺得無助的時候，都能有枝可依。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發啦！
原本是看見我的評論哇，破1000了！激動，想多寫點，結果……
太高估自己惹。。。
感謝在2020-08-06 14:59:30~2020-08-07 15:15: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Chaos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無言 6瓶；27968822、聽見涼山 5瓶；涼薇今天結婚了嗎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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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攔的人，不論是誰, 她都不會放在眼裏。
“稼稼, 這事情你想的太偏激，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師全泰沒想到事情最後發展成現在這樣子, 其實他私心裏覺得師稼是個好苗子，以後能繼承自己衣缽的人，今天把人叫來家裏, 不是為了吵架。既然是一家人, 當然是和諧一點最好。
但這提議，師稼並沒有接受。
她要的是快刀斬亂麻, 她要做的，誰都不可能阻攔。
“不必。”師稼拒絕道：“我今天過來不是要跟你們商量，既然師明煙能找到你們倆人來做說客，我也不妨把話說明白。你們家的錢, 我真是沒看在眼裏，如果想企圖以什麽繼承財產的由頭來要挾我的話, 大可不必, 我師稼有手有腳, 還有……”她頓了頓，看著師明煙在角落裏畏畏縮縮的那爛泥樣，嗤笑道：“還有腦子, 所以就算是不靠著家裏，我這輩子也能把自己照顧很好。原本你們也知道，我沒有靠過家裏分毫。就算是從前的，我也還了。而且那時候我大學第一年靠著家裏的原因，我想在座的大家也很明白是怎麽回事。”
師稼語氣愈發冷冽，大一那一年，是她這輩子過的最糟糕而憋屈的一年。
師明煙醉駕，俞老師為了保護自己，剛推開自己後直接被撞飛到十米開外，人還沒到醫院時已經沒有了呼吸，宋老師因為飽受打擊腦溢血好不容易被搶救回來，家裏的積蓄幾乎被花得幹幹凈凈。也就是因為這樣，她當初才會受到師明煙的威脅。
一邊是要給俞老師一個公平，一邊是要救治病危的宋老師。
師稼沒有辦法，她失去了俞老師，卻不能再失去宋老師。
就是在那個時候，她第一次彎下了自己的膝蓋。
這麽多年來，心裏有芥蒂並不是因為那一次自己屈膝，而只是忘不了被脅迫的屈辱，被迫放棄另一親人的無奈。
而至於後來她又是怎麽被家裏人尋回，宋老師又去如何巧妙得知家中財政困窘，宋老師擔心自己以後不能好好照顧自己，要求她以後好好跟著自己親生父母生活。
那一年，師稼才知原來世間有這麽多不如意，還有這麽多身不由己。
她來到師家，就是這一年，接受過家裏的幫助，從此後，自食其力，絕不低頭。
現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師稼是打定主意要決裂。
這話一出，整個書房都安靜了，就連是師明煙也不敢大喘氣。
柳月臉色看起來訕訕的，這一點是她虧欠自己的親生女兒。
當年還不知道師稼是醫院被掉包的自己的孩子，柳月不忍心看見師明煙擔心受怕，她更不會允許自己女兒去坐牢留下案底，就是她主動找到了守在手術室外面的師稼。明知道那時候師稼一邊在處理俞老師的身後事，一邊還要掛心著因為經受不住打擊而倒下的宋老師，也明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可她還是找到師稼。
“稼稼……”柳月沈默片刻後開口：“當年的事，媽媽真的很抱歉，也是我從前沒有教導好明煙，讓她犯了大錯。我們全家人都對不起你養母，媽媽對她也是感到歉疚又感激。可是不論怎麽說，你養母已經去世，為什麽現在過了這麽過年還要來為難明煙呢？她這些年也一直活在愧疚中。如果你還有什麽不滿的，你可以說出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著解決，而不是什麽都一定要像是今天這麽搞得劍拔弩張。”
師稼看了眼時間，她在這裏已經停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如今耐心快要被耗費殆盡。
聽聞柳月的話，她扯了扯嘴角：“我從前答應了宋老師，他告誡我，生恩養恩，這輩子都要我牢記在心裏，要跟父母親人相親友愛。在病床上的時候，他還不忘記叮囑我，讓我回到自己的家裏，孝順長輩。這些年我知道自己做的還有很多不足，但是唯獨沒有違背過當初的承諾，只要你們要求的，我幾乎沒有不答應。不說孝順，但至少還算聽話。可是我也有要求，我說過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師明煙，試問這麽一個小小的要求，你們做到了嗎？
我要家庭和諧，師明煙想要鬧得天翻地覆，這一點到底是你們看不見還是裝作沒看見？”
師稼說著轉頭看著角落裏的人，繼續道：“從師明煙回國開始，第一次，她明知道我的告誡，但時候回了老宅，故意把鞋放在門口，讓我看見。第二次，知道桑束在我醫院接受治療，借著我的名字去找桑束，還妄想在桑束跟前跟我扮演姐妹情深。第三次，跟我表演不成反被我訓斥，調取監控去微博發洩想網暴我，可惜沒成功。第四次，我給桑束送飯，那套碗被桑束發了微博，別說你沒看見這才要了我用過的東西。第五次……”師稼看著師明煙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譏諷道：“還要我繼續說嗎，師明煙？看看你才回來兩個月當著我背著我到底是幹了多少惡心人的事情？這些如果還不行的話，那我們就來細數一番你怎麽在家裏挑撥離間？”
師明煙這一刻被懟得沒話說，在迎上師全泰嚴苛的目光時，她也只能一直口中不停重覆著那句“沒有我不知道我沒有”。
師稼哪裏會理會她的虛假辯解，“那些你在網上買水軍來罵我的事情我先不跟你追究，今天我過來不是因為看在你臉大的份上，我過來只是告訴你，師明煙，你聽好了，你屢教不改，屢次挑戰我的底線，這一次不管你是找誰來做說客，都沒用。辯解的話，你自己好好編，我可沒工夫聽你瞎扯淡！”
說完這話後，她又看了眼自己的父母，“我工作忙，先走一步。”
這話話音一落，師稼真就轉身離開。
柳月醒神過來後，忙著追出來。
“稼稼！”
師稼腳步不停，不論是對方想說的到底是懺悔的話，還是跟從前一樣執迷不悟要給師明煙辯解的話，她都不想聽。沒有回頭，師稼冷聲說：“不用勸我，我這個人說到做到，也不會汙蔑她師明煙。再勸阻，我只有一句警告，當年你們怎麽拿到的路邊的監控，又是怎麽招人給師明煙頂包，我現在還沒追究。如果你們在這樣因為師明煙不依不饒，我態度就這樣，當年誰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討回來。”
“不管是誰。”
她補充道。
師稼拉開了大門，走了出去。
一陣寒風吹來，師稼跺了跺腳，擡頭看了看頭頂。
蒼穹星子旁，那輪明月最後還是從那朵烏雲後露了出來，清泠泠的月色覆蓋上大地。
她要她的生活，也要從烏雲後走出來。
開車回家，師稼上樓時，發現自家門口蹲了個人，她差點嚇一跳。
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師稼皺著眉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感到手心裏的涼意，甚至現在這只手的主人還想縮手不要自己發現，師稼眉頭不由蹙起，聲音也帶著幾分責備：“你什麽時候來的？”
桑束在師稼門口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是擔心師稼還在醫院工作，也沒敢打擾她，然後不知不覺在這裏守了半天。
現在看見師稼回來，她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剛來。”
師稼轉身開門，“騙子。”她一邊開燈一邊沖著身後的人說著。
“啊？”桑樹進門，感覺到房間裏的暖氣後，搓了搓手。
下一刻，她掌心裏被塞了一只裝著熱水的杯子。
桑束也是在這時候才看見面前站著的師稼的模樣跟平常還有些不同，“化妝？這麽隆重？去哪兒？”
師稼喝了一口水，剛才在老宅像是放鞭炮一樣劈裏啪啦說了那麽多話，還沒喝上一口水，只覺得嗓子幹澀。
如今回來，像是剛打了一場仗一般，松懈下來，頓覺得全身沒了力氣。
坐在沙發上，師稼臉色晦澀：“去了我爸媽家裏，師明煙也在。”
桑束臉色一楞，她今天過來就是因為看見了師稼發的微博，又因為馬上要開庭，她擔心師稼這幾天壓力很大，心情不好，所以這才在結束了工作後立馬趕過來。聽聞到這話，她走過去，站在師稼跟前，將人抱在了自己懷裏。
“幹嘛！”師稼被她動作嚇了一跳，還想推開。
但桑束哪裏會讓她如意，一手牢牢地扣著師稼的肩頭，一手放在她的發頂，就像是給炸毛的小孩子順毛一般，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長發，一邊低聲開口：“贏了嗎？”
她沒有給任何安慰的話。
可就是因為這句話，師稼頓時不再反抗。
“贏了吧。”
桑束低聲笑，那讓人耳朵酥麻的笑音頓時在家裏回蕩開來。
“真厲害，該被獎勵。”
她沒有問細節。
師稼“啊”了一聲，“什麽獎勵？”
“一個愛的抱抱？”桑束松開她，坐在她身邊，平視著師稼，笑著問。
師稼還沒回答，桑束就已經先自己搖頭，“不夠。”
“要有禮物，才算是獎勵！”
她說著這話的同時，將剛才自己帶來的那副裝幀妥善的畫拿起來交給師稼手中，“打開看看？”
師稼拆開上面的紙繩，一幅星空圖展現在她跟前。
並不是完全的星子，在這樣的幽藍的夜空下面，還有一座小小的房子，房子上還有三個人。
她，宋老師，還有……桑束。
師稼一眼就看出來桑束畫的是當初她帶著宋老師去樓頂看星星的場景，她眼裏驀然有點濕潤。
“這算是什麽？”她小聲問。
桑束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睛，她知道師稼從來不輕易落淚，也知道就算是看起來堅強的師稼，好像從來不會將親身父母的態度放在心上的師稼，其實在今天回來之後，心底也有傷心難受。但她從來不說，假裝一切跟平常沒什麽兩樣。她甚至不敢哭出來去證實自己心頭其實曾經放進去過的期待和憧憬如今都變得破碎，但這些，桑束都知道，她不在師稼面前提及，不代表她不心疼。
伸手，桑束捧著師稼的臉，她湊過去，吻了吻面前的人那雙讓人看了都覺得心碎的眼睛，低聲開口：“沒事別怕，那天看星星的時候我不是說了嗎？宋老師是你要照顧的人，那你，就是我想照顧的人。以後我們還有宋老師，就是一家人，你想要的，我都能給。所以，稼稼，能不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讓我做你的家人？”
她這輩子會敬她，愛她，憐惜她，不讓她被任何人欺負。
她想成為她的肩膀，讓她在想哭的時候覺得無助的時候，都能有枝可依。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發啦！
原本是看見我的評論哇，破1000了！激動，想多寫點，結果……
太高估自己惹。。。
感謝在2020-08-06 14:59:30~2020-08-07 15:15: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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