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很震撼, 也很觸目驚心——

《探尋高原深處被販賣失蹤的少女》

師稼下午第一臺手術開始持續到了晚上，當回到家裏時，外面的天空中已經掛上了圓月。

是快要過年, 街邊的路燈上已經掛上了燈籠，看起來在肅殺的寒冬中帶上喜慶和熱鬧。

吃過飯, 師稼接到桑束電話。

桑束也是才從錄制大廳裏出來，拿到手機時下意識先刷起微博, 沒想到一刷, 首頁就出現她關註的師稼的微博。

不過只有一百多號人關註的師稼的賬號，下面評論已經過千。

桑束擰了擰眉。

她當然是比師稼更早一步知道師明煙的洗白臺詞, 不過她沒興趣去琢磨師明煙的套路，自然也沒有再回應蹭熱度的事。

師明煙這種不要臉又蹭熱度又立牌坊的路子，她都懶得戳穿。畢竟長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至於沒有長腦子的, 就算是她去戳穿也能繼續沒腦子為師明煙這種人洗白。

而師稼作為現在被利用的當事人，去反駁一條師明煙的微博也並不為過。

只不過, 桑束看見評論時，感到很暴躁。她家師醫生哪裏知道現在網上藏著一群匿名蛆，那些下三濫的罵人流不堪入目。

當桑束看見高讚上那個ID是叫做“DB方應看”的人，留下的多條辱罵帶著各種不堪入目的生殖器官和父母問候評論時, 終於忍不住爆發。

那些話她多看一秒鐘都覺得臟了眼睛，甚至桑束很難想象這種人到底從小是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面, 才能這麽肆無忌憚說著令人作嘔的臟話。她直接聯系了律師, 別的不說, 至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罵人也是要成本的，只不過世界上更多的人是不願意追究這種生活中的小糾紛。這事兒放在桑束自己身上，她也懶得追究, 從她出道到現在，追著愛她的人很多，但追著罵她的黑粉也不少。可現在這人是去罵師稼，她喜歡的人她自己捧在手心裏都怕沒愛護好的人，她怎麽願意忍？

何況那些“婊-子”“死了爹媽”這種話，她很懷疑說這種話的人有沒有父母。

在給師稼打電話時，桑束還有些小心翼翼，她是真怕對方一接起電話時傳到自己耳中的哭聲，那她肯定真要忍不住暴走。

“師醫生？”桑束試探道。

師稼累了一天，倒在沙發上“嗯”了聲，“怎麽了？”

桑束確定對方沒有哭，終於稍微放心：“你沒事吧？”

師稼：“什麽意思？”師稼登錄微博的頻率差不多一周一次，中午自己發了什麽如果這時候不是桑束提醒的話，可能她自己都忘了。

聽見桑束在那頭說了什麽後，師稼笑了笑：“我還沒看。”

“那就別看了！”桑束立即開口，她家師醫生沒看見那些話當然最好不過，“你交給我來處理！你現在把賬號給我，我幫你處理，別看臟眼睛。”

師稼身體累，但腦子還很清醒。

“哦，沒關系，我自己能看著解決。”

桑束在這一頭著急了，拿著手機，忍不住在房間裏轉圈來回走著：“你能解決什麽啊！粉圈的腦殘罵人的話那跟你生活的不是一個世界！這些人什麽下三濫的話都能罵的出來，跟你想象中的肯定不一樣，你相信我，乖，把賬號給我，把微博卸載，不要看，聽話好不好？”

“不好。”師稼笑瞇瞇幹脆回絕了桑束，“我自己真的可以處理。”

桑束：“……”

怎麽她就有種自家的孩子倔強到不聽管教的感覺呢？

現在好想沖過去打人屁股！

“如果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掛電話？”師稼不給她再在自己耳邊嘮叨的機會，開口說。

桑束敗下陣來，只能退一步道：“如果不開心記得給我打電話，我給你出氣。”

師稼笑了笑，她哪裏有那麽幼稚？

打開微博後，師稼才明白桑束說的那句“下三濫”是什麽意思。她很難想象出來一個人嘴裏能這麽沒有顧忌說出這些臟字，不過桑束是真低估了她的承受力。

生氣肯定會生氣，當這些評論還不至於讓她放在心上。

就在師稼看著評論時，微信裏跳出來桑束的消息。

【桑束V：對了！你應該還不了解圈子裏的營銷模式，我讓人查了你評論裏的那些微博賬號，很大一部分都是水軍。差不多就是打著粉絲的幌子，來引導輿論。師明煙買的，嘖，這個女人，我不給她點顏色，真當我好欺負？】

師稼真不知道還有水軍這回事兒，只不過看著桑束這兩行看起來都能讓人感到濃濃火-藥-味的話，她忍不住笑出來，“明明被欺負的人是我吧？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桑束：「叉腰.jpg」你是我的人，怎麽就不是欺負我？欺負你比欺負我更應該被暴打！】

師稼：“……”

心頭覺得好笑，又覺得暖融融的。

從桑束處得知既然這麽多罵自己的人是師明煙請過來的，師稼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她給師全泰和柳月送去的煲湯怎麽會出現在師明煙手中，這點她不在乎。即便是自己的心意被轉手送人，師稼也不覺得有什麽生氣。她盡孝是她的事情，柳月接不接受是柳月的事。

但是那碗碟都是自己的東西，她不滿意的地方在於柳月沒有經過自己的允許將東西轉手送人。

送的人還是自己最膈應的師明煙。

她從未想過要跟師明煙在柳月身上爭奪什麽疼愛，宋老師和母親給她的愛和教誨從來不輸給任何父母。師稼看著之前柳月給她發的微信，前一句就是給她交代一聲那套碗送了人。後一句……

師稼覺得自己還是很看得開，她能理解柳月。

一個是從小沒跟著她長大的除了血緣也沒什麽親情感的親生女兒，一個是自己養育了多年的被調換的假女兒，很多時候做事情可能心就不知不覺長偏。她不怪柳月，畢竟喜歡誰更偏愛誰這也不是柳月一個人的錯，她同樣也有不少問題，比方說從來不願意主動去親近所謂的生父生母。

但一切的癥結點，都在於師明煙。

誰都可以，唯獨師明煙不可以。

【柳月：……還有一點，媽媽想問問你，明煙說你跟桑桑走得很近，但最近桑桑好像很針對她，是不是因為桑桑聽說了她之前那些糊塗事兒？如果是這樣的話，稼稼，你不要忘了她也算是你半個姐姐，跟桑桑好好說一說，不要再這樣針鋒相對。】

這就是她親生母親前不久給她發的後一句話。

唯獨不被信任，和被汙蔑，是她不能容忍。

一次次的警告容忍，師稼只想要讓宋老師如願，讓宋老師覺得自己在另一個看起來花團錦簇的家裏生活得很好，才勉力維持最基本的虛假和平。

但現在，師稼覺得自己對宋老師很抱歉，她好像做不到跟他從前的約定，在這個家裏好好的跟所有人友好相處。

師稼聯系了林湘。

對方這時候應該還在加班，接電話時估計都沒看一眼是誰，語氣也公事公辦：“你好，這裏錦大律師事務所，林湘。”

師稼：“我，師稼。”

兩人說話的方式特別相似。

簡短明了沒有多餘的寒暄。

在師稼回答後，對方顯然語氣都變了個調：“稼稼？”

師稼：“嗯，是我。”

另一頭的林湘的確是在寫字樓的辦公室裏，她還沒下班，一邊手裏在翻閱著卷宗，一邊回答：“意外，聯系我做什麽？不是說過年的時候去你家嗎？”

師稼笑了笑，“有個案子，想找你。”

林湘是她高中同桌，也是多年來最好的朋友。即便是兩人畢業工作後都留在錦洋市，但兩人的工作性質註定不會頻繁見面。更何況，林湘不論是在讀書時期還是工作時，都被周圍的人叫做“林三娘”，這稱呼，倒也附和她一貫拼命作風。如此一來，兩人差不多只有大型節假日才能碰頭聚一聚。

林湘一聽，頓時收起臉上散漫模樣，一秒變得嚴肅：“有人來你們醫院醫鬧？你受傷了？人有沒有事？我都說了讓你好好把你家那醫院給我拿下！你偏偏不聽！現在你人呢？在哪兒？我過來！”

對方驟然加速的語調，讓師稼情不自禁笑出聲。

“沒有，林大律師，你是不是腦補太多？”

林湘：“……真的沒有？”

師稼：“真的沒有，我發誓，你不信的話，你下班過來看看我？”

“忙。”

師稼就知道會是這樣。

“那你有什麽案子？”林湘問。

師稼沈默了一下，然後開口：“我想給當年我媽媽的案子翻案。”

“哢噠”一聲，另一頭林湘手中的那只師稼當做禮物送給她的Pelikan鋼筆落在了辦公桌上，發出清脆聲響，隨後是凳子被推後摩擦的聲音，林湘從位置上直接站了起來。

“你終於想清楚了？！”林湘聲音驀得一下拔高，“我現在馬上開車過來見你！”

師稼：“……其實也不著急，你手頭不是還有案子嗎？你先忙？”

“放屁！這些事情有你的事情重要？！等著我，對了，家裏有泡面嗎？給我弄一碗，我餓死了，現在還沒吃飯！半個小時，我馬上到你家！”林湘風風火火開口道，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手上的動作不停，將桌面上的電腦塞進包裏，文件也隨手一塞，拎著包，另一手扯過椅背上的大衣，沖出門。

師稼：“……”

她看著顯示著通話結束手機屏幕，楞了片刻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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