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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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都沒了音信,大概上次的一怒,便是最後的音訊了。

隔了兩天,她萬萬沒想到的一個人過來找她。

竟然是芳澤,芳澤來找她……

她什麽都猜到了。

最後的通牒,版權歸屬,知難而退……

她都可以。

她上了芳澤的車跟著她去了一個有她股份的甜品店,這裏很安全。

“你知不知道他最近面臨著換角。知不知道為什麽?因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離開片場讓所有人找不到。最後一次,你應該知道是為了什麽吧?我求求你,不想要就別糟蹋。在這一文不值在別人那裏視若珍寶。”芳澤點起一根煙。

是啊!張爭跟著她確實沒過幾天好日子。

“阿爭的口碑一向都很好的。從來沒發生過翹班的事。導演怒了,換角是一定的了。最討厭你們這種惺惺作態扭扭捏捏吊人胃口的女生。”她憤怒的敲打著煙盒。

“你希望我怎麽做?”高醒寒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可她就是想聽這句話從芳澤口中說出來。

“離開阿爭。”

“除此之外之外我還能幫他做什麽?”

“從他的世界裏消失。永遠不要讓他看到你想起你。”

醒寒點點頭。“你確定導演要換掉他的角色嗎?”

芳澤冷笑不屑的眼神果然撩人。

既然是真的,在離開他,從他的世界消失之前她還想再為張爭做最後一件事。

這場雨應該是夏天和秋天的分界線吧。否則不會這樣冰涼。

此時此刻她跪在雨裏,沒有任何時候比此時更心甘情願的希望風雨更猛烈摧殘。她希望天地間所有醜陋痛苦倒黴都砸向她一個人,只要張爭可以恢覆認識她之前的平靜安逸,無憂無慮。

從今以後都不要被她這樣帶來噩夢的女人纏身。

她只能來求閣老,希望憑閣老能出手幫一幫她,幫一幫張爭,不要讓導演換掉他。

閣老也是認真的想了一會兒告訴她。“不是不幫,實在是沒辦法。戰門的本子不是他寫的,他說不上話更插不上手,對別人的工作和作品指手畫腳始終是不好,不合適。”

這些高醒寒都想過,可是還是硬著頭皮來試一試,就是因為閣老是她唯一的希望。

對於導演來說,高醒寒就是一只螻蟻,而且是路邊的螻蟻,看都不會看一眼,甚至會嫌惡。如果她去找導演只會讓整件事變得更糟糕。

所以她只能來求閣老,她知道,只要閣老想幫她想幫張爭,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閣老說沒有辦法就是在委婉的拒絕。

“師傅,求你,我知道你有辦法。我知道自己在師傅眼裏很渺小很幼稚,但請幫幫我,幫幫張爭。他不能受一點不好的影響。”

“張爭跟我可沒關系,我犯不上幫他。”閣老轉身走開。

“師傅!”她追過去跪在閣老腳邊。“師傅,我走投無路了。求求你,我會記得你的。”

“你求我有什麽用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我沒辦法的事你要我怎麽辦?”閣老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你有!”她舉望著閣老的不是很清楚的目光。“師傅,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你這個孩子,自己一身的麻煩卻還想著別人。不就是一個男人一段感情嗎?趕明兒,師傅給你錢找好的。”閣老彎身拍拍她的肩膀,試圖將她推開。

醒寒倔強的搖搖頭。“就現在,師傅,只要你幫張爭我什麽都聽你的。以後再也不會不聽話了。”

“我幫不了,我做不到的事你面前我有什麽用呢?”也許是年紀真的大了,也許是高醒寒孤註一擲了,閣老掰不開這個年輕女孩子的清骨的手指。

“你幫得了,你做得到的師傅。”她用平生最祈求最卑微最令人憐憫的目光舉望著閣老。

他或許是真的忘了或許是真的不想幫忙,不管是哪一種高醒寒都不會讓他得逞。今天只會有一個‘贏家’。

“那你說我怎麽幫,你說的出我就考慮考慮。”閣老似乎真的動容了。不想再這樣被她抱著大腿動彈不得。

“好。師傅我知道你有一本壓箱底的小說,曠世傑作。只要你肯給蔡導,他一定什麽都答應你的。”

話還沒說完被閣老一腳踹開,給出去老遠,以至於閣老自己摔在沙發上。“吃裏扒外的東西。”

方瑞聽到聲音趕緊過來,扶起了閣老又去扶醒寒。勸了一句。“有話好好說。”並且把手杖塞進閣老手裏。

高醒寒知道閣老會是這個反應,可她一定要這麽做。

閣老接著罵。“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白養了你,枉費我殫精竭慮的為你們操持後路,卻來挖我的墻角,抄我的家!狼子野心!”

罵吧,罵吧。罵夠了,接著求。

這顆心,這條命,哪怕就為這一件事也值了。

醒寒爬回閣老腳邊。“師傅,我知道那是你畢生心血,要它等於要了你的命。求求你,給我吧。只有它可以幫張爭。”

閣老緩了緩呼吸,見見平靜下來,畢竟他不是容易暴怒的脾氣。

“你會不會太誇張,眼下也不至於,張爭又不是要死了等著我去救命。你跑到我這兒來又跪又求的像話嗎?醒寒,張爭不是離了這個就不行,他還可以有別的本子扳回一城。放寬心,這都人生的必經之路,憑什麽他張爭就一定順風順水的一帆風順。聽師傅的話,挫一挫他的銳氣對他的將來有好處。”閣老閉上眼睛,手捂著胸口。

“不行,一點都不行。只要有我在他一定委屈都不能受。”她咬緊牙關,絕不松口。

閣老又急了,一把推開她。

“別說沒到生死攸關的時候,就算到了,你就讓我一命換一命的救他?忘恩負義的狗崽子。”閣老舉起手杖作勢要打她,卻僵在空中沒落下來。始終心有不忍。

高醒寒抽泣幾聲。

“我願意為他一命換一命,可是我的命救不了他啊!”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的太失禮。

“所以你就要我的!”閣老氣的一口氣喘的艱難。方瑞趕緊拿來藥和水。

“醒寒,什麽事不能緩一緩再說吧。你師父的身體你最有數,你就不心疼心疼他平時對你不薄!”方瑞皺著眉頭,餵下閣老幾粒速效救心丸。

醒寒攀上方瑞的手。“師娘,好師娘你幫我求一求師傅吧!”

這一聲師娘叫的方瑞心裏滾燙燙暖烘烘的,向來都是師娘護著徒弟,方瑞為了這聲‘師娘’也是能開口的。

“你也是,知道你把小說看的比什麽都重,你自己不是也說過該放手的不放手,該過去的不過去,沒有新的開始,怎麽能寫出好的東西!你能守到什麽時候,早晚還不是要發表讓世人目睹,拍出來讓大家看到。誰拍不是拍,以後還說不定翻拍多少次呢?何況,蔡導到底還是個好托付的人。”她這番苦口婆心總有幾句是說到點兒上的。

高醒寒不住的點頭,說的太好了,簡直說什麽都對。她都不知道方瑞有這樣的口才。也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竟全指望在她身上。

閣老看來眼方瑞,握住她的手,又看看天花板。胸口的起伏也漸漸平穩,呼吸也平和許多。“是啊,握在手裏的才是最真切的。守了一輩子,都是空。”

方瑞拍拍閣老的胸口。“她要你給她就是了。”

這時小西從樓梯上歪歪扭扭的下來。“高醒寒你少自以為是自作多情了。他們這些男人這些大明星什麽時候把咱們這些人當回事過!不過就是玩膩了就甩。你還跑到這裏讓師傅為難,舔著臉要師傅的東西,你還要不要臉,知不知廉恥啊!那個張爭也不是什麽好人,緋聞滿天飛,現在被換了角卻要你來替她到處求人。你以為你這樣做他就會感動嗎?到頭來還是逃不掉分手的命運。別傻了你!”

小西看上去很虛弱。後來聽方瑞說小西也是被那個男明星甩了後發現自己懷孕了,有家不敢回,墮胎後就貓到閣老這裏小月子。

閣老每每見到他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怒火。小西平時都躲在房間裏不露面的,聽到外面的動靜才出來的。

所以她是特意來壞高醒寒的事嗎?

閣老聽到小西的這些話胸口又劇烈起伏呼吸痛苦難忍。“都給我滾,都給我滾,一群沒出息的東西。就知道來喝我的血吃我的肉,自己惹了一腚麻煩收拾不了爛攤子卻要我來給你們擦屁股,都給我滾。又不是我生的。一幫兔崽子,野種。滾!”

所以高醒寒剛看到的希望被小西給斷送了。

這個時候就連方瑞也不會再開口了。

她最後的一個辦法就是像現在這樣跪在外面。希望天公作美,下一場暴雨,要是可以的話下刀子也行。

方瑞出來勸幾次。說“閣老還在氣頭上,何必要針尖對麥芒,緩一緩還是有希望的。”

只是高醒寒不肯,她覺得張爭等不了。多等一分張爭就煎熬一分。他那樣驕傲那樣剛硬,一定會胡思亂想很多。她也胡思亂想過,知道那種滋味很不好受。

相比心裏的難受,身體上的就比較容易承受的多。

現在跪在雨裏她已經不覺得膝蓋疼周身冷了。時間久了也不知是習慣了還是麻木了。

一想到和張爭的那些甜言蜜語,嬉笑打鬧,溫存暖懷就禁不住的溫暖和幸福。

雖然很短暫,但是幸福就是曾經擁有過,何況是張爭這樣完美的男人。

甚至從不敢想的事,不僅擁有過就已經結束了。還能繼續為他做些事也是一種幸福。

畢竟他帶給了她很美好的一段日子,和那樣的愛人談情說愛,大概就是愛情最對的樣子吧!

她並不後悔,因為值得。

走到了這一步,分開,是能留給彼此最好的念想了。

她從沒試過在雨中跪上一夜是什麽感覺。是一種超脫自然,衍生勇氣的過程。那一夜後她什麽都不怕了。

她還記得天亮時,師娘在門口沖她點頭。雨停了,太遠曬的她有點刺眼。

師娘站在門口對她微笑著點頭。事情圓滿了。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微笑,是天底下最美的景色。

當她睜開眼睛醒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輸著液。

師娘坐在她旁邊。“你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醫生遞過來一張體檢報告交給師娘。她很開心。醒寒接過來看了一眼,不禁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用手忍不住撫了撫。

這家醫院不正是舒晴住的醫院嗎?

難道她只是做了一場夢?難道這場夢就只是為了讓方瑞成為她的師娘。而後,一切都恢覆從前的樣子。

十幾日了,她臥在榻榻米上。最近困倦的很,一個不留神便打個盹兒。閉上眼睛就是夢,一天到晚的活在夢裏,場場都有張爭。

他就像個男主角,無論劇情如何變,總有他在。在角落裏默不作聲,或者想方設法接近她的,或者坐在一起不說話的。

真實又夢幻,分不清是夢是醒,真真假假。她知道這只是忘記的過程,雖然有些痛苦,就像手術後的靜養。熬過了,就能康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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