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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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泡腳。順便看著這部看了好多遍的電視劇。就是對這個有感覺,說不明白,這樣的感情表達方法也許是當下最流行的,她很受用,時不時的潤一潤自己這顆幹燥的心。

她並沒有問張爭和韓鵬說了什麽。而是問他。“我的房子裝修的如何了?”

張爭一挑眉,猜到了她的打算。

“如果沒裝好,我就去住你那裏。”總之她就是要離開這個地方,躲開那顆定時炸彈。

“你回去,我怎麽辦?”他剛一想到剩下自己就很抗拒。

“你本來就是來工作的又不是來談情說愛的,也不是來幫我排憂解難的。”所以,回去是勢在必行的決定。她又準備了許多說辭,大概猜了一下張爭會如何挽留自己,想出一些對策的言辭,結果……

張爭轉身出去了。

她都很聽他的決定,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行。就算他不開心發脾氣都不行。

張爭開門回來了。

把自己家裏的鑰匙交給高醒寒。沒有那個裝手表的盒子,只是一把光禿禿的鑰匙,有些溫熱(被他握的久了)的放在她的手心裏。“還是住我那邊吧。”他那裏比較安全。突然離開就算了,他也不想就此和她斷的太幹凈,接受不了。“我想一回去就有你在。喜歡住在你也住過的房子裏。”一想到這點起碼心裏會舒服些。她開心的點點頭。有些事情也是需要禮尚往來的。

水涼了,她拿出腳甩了兩下水,縮在沙發上,縮在張爭懷裏。“那個時候他喜歡一個女孩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許是為了吸引她的註意吧,課堂上他總是,總是欺負我。用打火機打火的東西電我,用鋼釘劃我的手臂,還用力的懟我這裏……”她握住張爭肩膀下面一點的肌肉。“這個地方用力打是很疼的。到現在我都沒想通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在大家眼裏他也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可是他就是這樣對我。難道是我倒黴還是我做錯了什麽,想不明白。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希望他不要再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在許多大局下面,人都太渺小了。”

“這聽上去像個變態啊!”張爭用他男人的思維也是沒辦法理解的。

“我一度也是這麽認為的。可是他並沒有刻意針對我,比如下課,放學,他都沒有對我做出可怕的行為。我覺得可能就像沒偷過東西的人想嘗試一下那種刺激吧?他就是想知道自己能釋放出多大的黑暗面。”她甩了甩頭。“直到現在我也不喜歡他,很討厭見到他。怪我自己不夠強大。”

“我可以保護你。不用怕他的。”

“可是如果我不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你也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費力保護我了。我天生不願意麻煩別人影響別人,那樣我會很不開心的。如果因為我連累你,你都想象不到我會有多自責。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讓另一個人知道自己心裏想什麽,有過匪夷所思的經歷,都是一件很冒險的事。卻也是一件遲早的事。

她知道張爭雖然沒開口問,心裏應該是想知道到底怎麽一回事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傷害,嚴重到什麽地步?他應該是出於關心的目的。

所以她主動向張爭清了一遍底。

卻發現張爭已經靠在她身上睡的鼻息沈沈。悄無聲息的合上眼睛。卻仍保持個姿勢讓她倚靠。這份溫情她心領。

興許是他太累了。禁得起醒寒多次、反覆、笨拙、無濟於事的挪動。最後又從地上搬到沙發上。他還是睡在這裏最經濟實惠。因為她實在沒有力氣折騰他了。

醒寒走的那天陰雨綿綿,淅淅瀝瀝的穿插著幾絲涼風。她穿著張爭的外套,又大又溫暖,又有他的味道,張爭穿著戲服間隙時過來送她,分分鐘後揮手作別。

今天是戰門的一場酒戲。幾大高手喝酒的場面能完成的就都完成了,所以演員就位的比較齊。正好有酒,正好有愛喝酒的人,彼此就不要壓抑自己的一時興起,廚師出了幾道像樣的下酒菜。大家換掉戲服,入座。韓鵬也在。

以前或許也在,只是沒註意而已,張爭除了自己很少註意別人,又沒長的比他帥,沒理由註意的。最近註意到韓鵬也是因為高醒寒。而對韓鵬的註意,其實是敵意,確實來自第一眼的感覺。他把自己裝的太完美了。張爭很討厭假的東西入自己的眼,既然非入不可,就只能是放在討厭的行列裏了。

“爭哥,你助理恢覆的怎麽樣?”韓鵬像個迷弟刻意的沒話找話問他。

不管韓鵬存的是什麽心,張爭的回答只有一種。“她不是我助理,是我要保護的人。”

這話一落。在場的演員,尤其是芳澤。像在看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想笑又覺得他這麽認真,笑他,很失禮。

“你還沒出戲嗎?這不是剛剛你對我說過的臺詞嗎?”芳澤剝蝦皮的樣子也和剛剛戲裏的一樣。

韓鵬打哈哈道。“我只是關心一下,沒什麽的。”

張爭喝下一口酒。“不必了!”

兵哥一向欣賞張爭的乖覺卻內斂,沈穩又不羈。他果然不愧是他!

山北打趣他。“你下部戲不會接的偶像劇吧?”

他招牌性的微笑。“本來就人生如戲嘛!怎麽樣都好。”

張爭的話像一把鋼刀錚的一聲紮在自己家的沒那口,任誰也不敢靠近。韓鵬走了,但願是知難而退。但願是被錚錚震耳的刀聲嚇走的。

芳澤想要買通小畢,在夜裏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張爭房間的沙發上等他,是輕而易舉的。她甚至可以端著紅酒杯穿著蕾絲魅惑睡衣擺一個十分撩人的姿勢等著張爭。在一見到他那個瞬間眼淚崩決而下,世上沒人扛得住,天上沒神扛得住。

可是她沒有,她想要為她的感情留一夜的尊嚴。

張爭一進來乍以為走錯房間,判斷了一下芳澤的目的就覺得自己沒有走錯地方。她穿著得體,看來不是想要和她發生什麽的,總不會是來對劇本的吧?!

“你要提她扛啊?”

“什麽?”一半沒聽清,一半沒反應過來。張爭皺著眉不耐煩的問。

“那是她惹得事,你要替她扛。她自己倒是躲得遠遠的逃得快。你也肯放她走。看人就是要在事兒上看,通過這一件事你就了解她的為人了吧!”芳澤理直氣壯,看來是想了許多說辭過來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

張爭累到懶得聽她嚼舌根。“你的意思是她替我用命擋命就是為了讓我幫她扛這件事?換做是你,你覺得劃算嗎?還是你覺得閣老沒能耐擺平,她才來找我的。”張爭松開領帶,甩掉西服。他真是傻了,做個臨時的訪問還要紮領帶穿西服,因為他一直都努力讓自己在這個行業盡到本分的認真。訪問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不喜歡可以不接,既然接了就都會認真對待。

“如果是她不希望閣老惹上這個麻煩,你一看就是有仗義又會扛事的人。要你幫忙出頭可以,你賤嘛,你願意。她至少要留下陪你一起面對吧。逃的太讓人看不起了吧,我之前還很佩服她的。所以……”

“把蔥油拌面給我吐出來!”那晚,他後悔那晚聽了高醒寒的話請她一起坐下吃飯。

“餵,你就是這樣,說話這樣,做事也這樣。就是這麽張爭。很張爭。”芳澤站起身,她不明白張爭被那個清湯清水的高醒寒迷的神志不清不聽人勸是怎麽做到的?他怎麽就這麽信她!

“你回去吧,我累了。”張爭把自己摔在沙發的另一側。女人都是這樣,離間男人和另一個女人的手段千百來年就那兩種。沒創意。

芳澤摔門而去。

不知道是誰瘋了?

高醒寒告訴張爭,她家的裝修接近尾聲了,所以還要在他家打擾幾日。

後來高醒寒告訴張爭,她家裝修好了,她今天去打掃衛生,只是還有些味道要放一放只能繼續在他家打擾。

張爭告訴她,他最近在想要不要跟蔡導請個假回去一趟。因為一個人和他的心分開的太久,不好。身心都不好。

高醒寒看著這段話木了半晌,才緩緩恢覆知覺。感覺嘴裏被甜膩膩的棗泥黏住了牙。

張爭又告訴她,假請好了;只是不能告訴她準確的日子,想讓她提心吊膽一陣子。

高醒寒沒有相信他的鬼話,一切照常的生活。

張爭時不時的就會通知她馬上到家了,讓她沐浴更衣,做好接駕的準備。

高醒寒則回覆他,並不在家。

那天是高醒寒認為張爭最不會回來的日子。下著暴雨,白天還小一些,到了夜裏簡直就成了大暴雨。

她和每個夜晚一樣坐在屏幕前辛勤的碼字。傳來一陣開始急切,匆忙,漸漸猶豫,斷斷續續的敲門聲。高醒寒從貓眼裏看到一個渾身濕透面色青白的熟悉面孔。這個人讓她心中一緊。

他怎麽挑了這麽個日子回來?

這樣的日子沒有娛記啊!他是坐敞篷車回來的嗎?現在還有沒有頂的車嗎?怎麽澆成這樣!

張爭沖了好久的熱水澡,才緩過來一些。

他倆蓋著一床被子在床上靜靜的暖著。“下了火車後打不到車,我就打了一輛摩托車回來。”

“其實不用這麽冒雨的。”她捂著他還有些冰涼的臉。

“想見到你嘛!”他握住捂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溫暖柔軟的手。

不由分說的用力吻下去,封住她的氣息,壓向最深最暗的地方。讓她不得翻身。她掙紮著呼出一息。“其實沒那麽難的,我離的並不遠。”

他沈沈低眉凝視。

“對你來說除了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我就沒有了。”除了她,除此之外,沒有了。

那一夜,花開花落,再開再落。像輪回,像一次次的重生。雖然費勁力氣,卻脫胎換骨的不可言喻。波濤洶湧,巫山赴會,汪洋扁舟。一副山水的大好春光。

緋紅深秋,春波碧水,炙熱寧夏,天寒深冬。一年四季,太陽和月亮,絕不輪換,同時出現,同時來臨。該來的總會來。該發生的逃也逃不掉,逃得掉命運,逃不掉自己。早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不知道何時來。早知道會發生,只是不知道哪一天發生。

窗戶玻璃上霧了一層又霧一層。外面冰涼的雨滴被燙的不敢多做逗留。生怕誤事惹人厭。溜的倒快。

雨下了一整夜,疲憊了一整夜。天將將亮的時候才安靜下來。略見曙光和晴朗。呼吸沈沈,呼吸淺淺。

一地的淩亂,不堪昨夜的揮汗如雨。布藝床頭的褶皺,是她瀕臨邊緣是的抓痕。即便那樣他仍未放過,直到最後,直到結束。

書上寫的是假的,根本沒有憐香惜玉,沒有考慮她是第幾次,沒有聽見她喊‘停’。他只負責讓‘發生’,繼續!

她雙足點在微涼有觸感的地板上,停頓了一會兒,一切如常。不習慣起的晚。那樣會回憶更多。刺眼的陽光,虛弱的肌膚命理,口渴的很。

她坐在屏幕前碼字,如張爭回來前一樣。裝作從未發生。

她的位置剛好能看見臥房的床頭。張爭看著她認真碼字的樣子。“怎麽起這麽早?”

她微微一笑。“你怎麽這麽晚?”

他悶哼一聲。“腰疼!渾身酸疼!夜路走多了,被妖精勾住了魂,脫不了身!”然後一蒙頭,養精蓄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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