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喜歡她靜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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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閣老最應該習慣的不是學習而是挨罵。

閣老年輕時去日本留學,深受日本文化的影響,就連房子裝修也有日式的元素。

原木色的大方格拉門,必須擦的一塵不染的原木色家具。陽光隔著拉門照在地板上,幹凈的地方在照回去。地板上只能有大方格的影子,不能有別的。

“沒有靈性,沒有悟性。”是閣老常掛在嘴邊的話。還有一句就是。“醒寒(也會是小西或方瑞),是我的得意門生。”

所以醒寒的意思是,閣老的話有時真的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方瑞總是過於在意閣老想法和心情的人,所以搞得自己很累。

“你們粗手粗腳的笨死了,笨的像豬一樣。不用心還想當編劇,不要糟蹋藝術浪費自己的腦細胞了。對生活不用心對工作不用心對自己不用心,我很不理解你們每天活下去的勇氣是什麽?不如就活到這裏吧!”

讓人難受的不是他的詞,是語調。那種語調就是把這些不是臟話勝似臟話的詞,一句一句的釘在心裏。讓你相信他說得就是真的,你就是他罵的那樣。

“整天打著我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草包,都是草包!你們以為有我在你們身後,你們奔波各大片場就會有人給你們面子,蠢貨。人家都在背後笑話你們呢!”他甩出一沓草紙。“這些廢紙,就連小學生都比你們寫的好,這種東西還敢交上來惹我的眼睛。”又丟出來一沓廢紙。“你看你成天畫的都是什麽東西,我說什麽你畫什麽,你沒長腦袋,自己不會想啊!高醒寒,你是機器嗎?你是要當編劇的人,不是技術員。”

高醒寒的腦子也被轟炸的有些暈。但是她還記得,閣老經常說。“我說什麽你畫什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不要改。我寫什麽你寫什麽,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要改。”所以她對閣老,有時候就像對待一個更年期的婦女。

除了忍,沒什麽好法子。

閣老感嘆自己老了,罵人都力不從心有氣無力的。

方瑞又哭了,沒有人知道她哭什麽。可是總這麽哭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所以事後小西和醒寒都會安慰她,告訴她。“閣老神經病,不要理他。”

可是方瑞卻說。“她並不是怕閣老,也不是氣閣老。只是替閣老傷心,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真正的懂他安慰他,他是多孤獨啊!”

方瑞跟著閣老完全是欣賞他的才華!

這種才華,醒寒和小西有的時候是欣賞不上去的。

閣老又堅持著罵了一會兒。像是有些缺氧了,幾個女孩子扇風餵水的忙碌了一陣子才見好轉。

像交代遺書似的安排好餘下的事情。“小西去理發店體驗生活。方瑞去工廠體驗生活。醒寒啊,你去吳導的片場。我都已經聯系好了,去吧,去吧。”

醒寒有時在想。“其實閣老對我們還是很關照和寄予厚望的。雖然不留情面的罵我們,到頭來還是出面為我們做了許多安排。打發走我們他就可以靜心的參禪了。至於我們,有心的話就回來打掃一下,做個飯。沒這個心的話就算了。他那麽有錢反正不缺人的!”

醒寒騎著摩托車提著電腦來的浮華伴生的劇組。

吳導和眾主創在房間裏開會,她一邊幫忙現場一邊等吳導出來給她安排個事兒。

這時副導演跑過來。說導演交代過,如果閣老的徒弟來了就讓她跟著打雜。誰都可以使喚。

醒寒點點頭。看來,閣老這回動真的了。

會議結束,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出那個被稱為會議室的房間。

吳導一見醒寒,像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忘記交代的事情。仰天大喊一句。“都記住了,沒有高醒寒的盒飯哦。她的盒飯,她自己管。”

所有人,在場的所有主創(包括那幾個男女主角……),聽到這個消息時,內心深處一定是亢奮,過癮,看好戲,覺得日子不在無聊了。因為實在不至於同情和可憐,這種不疼不癢的邊緣化,只是為了蹂躪她的自尊嗎?

高醒寒剛剛燃起的希望破滅了。

分明就是拍戲壓力大,耍著她不是為了玩兒,是為了解壓!

第一天略顯尷尬了一些,這裏不方便叫外賣,她不相信整個劇組連一桶泡面都搜不出來。果真在休息室裏禿嚕了一桶泡面。

她是一塊磚,誰用誰來搬。這一天回家,真的是連燒水泡面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有一件事是必須一定要做的,就是早上一定要做一份精致美味可口的午餐。氣死那些吃盒飯的家夥。做人一定要有志氣!

就在她很認真的享受美食的時候,一抹碩大的帶有自己獨特氣息的身影落座在她身邊的位置上。

點燃一根煙,叼著。目視著遠方,他的眼神裏幾乎沒有漠視和空洞,不管看什麽都很認真。從來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張爭雖然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他似乎在靜靜的等待或許她會說些話。到時候他再認真的回答。他坐著,全身的毛孔都在敏感的捕捉。挨著醒寒的手臂,粗壯,結實,黝黑……

可她收起便當,就開始認真繼續作畫了。

微風徐徐,隔壁的眼圈嗆的她不得不離開這裏。

張爭盯著她起身去別處忙碌的身影,掐斷了手裏的煙。目光深遠的落在她的靜俏的背影。

她在這裏沒有時間寫作,只是在一塊空地支起自己的一方畫板。

而張爭,有時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有時就坐在他身邊。她總能感覺到一道不冷不熱的目光不輕不重的搭在她身上。就算沒有目光也有氣場。

這種‘騷擾’,她也無能為力。

她有時也會看向他的方向,目光穿透一切,穿過他的身體,看向遠方。那眼神總似在看著他又像是沒有看他,只是看著他那邊的方向。若即若離,若有似無。讓人捉摸不透。

她長的不是很美,卻很出塵,沒有一眼就驚艷到,卻很耐看。

兩個凈(靜)。一個是幹凈,一個是安靜。看著她久了就越看越美,就會有成家的沖動,想安家落戶的感覺。所以,不能總盯著她看,卻又挪不開眼睛。只要空閑就會習慣性的溜幾眼。忙裏偷閑也要看。

張爭垂著頭,手上夾著煙,驀然擡起頭看她那一眼。眉頭深鎖,目光凝重,卻滿是柔情,似乎又在重覆一件想戒卻戒不掉的事兒。

可喜可賀的是,這種感覺太有助於他完成角色的拍攝,就連導演都對他讚不絕口。雖然以前也看好他,但是最近,經常說他越來越上道之類的話。

漸漸的,她發現張爭還是很討人喜歡的。因為他願意認真用心的找尋一種方法讓自己更好的完成角色。

而她就是那種方法。

一個男人花心思做一件事的時候,他就是很有魅力的。

所以無論張爭給她什麽樣的眼神,或者在她身邊坐多久,她都欣然接受。她知道這都只是張爭工作的一部分。以後她成為編劇,那麽幫助演員更好的完成角色也是她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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