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 寸頭男子順嘴接了口。

“不還有我嗎？”

娃娃臉男人側頭看了寸頭男子一眼，他也沒說話，但眼神也足夠表明了意思。

娃娃臉男人很了解寸頭男子和沈清歡的相處模式。

指望他給沈清歡撐腰, 不如祈禱他別給沈清歡搗亂。

寸頭男子嘴角下垂, 別過臉不知在想什麽。

娃娃臉男人也沒管他, 轉頭看向了沈清歡。

嚴肅老成的神色稍稍和緩。

“你別太緊張，只是普通吃個飯。”

“知道了, 哥。”

沈清歡在娃娃臉男人面前, 也難得乖順。

娃娃臉男人點點頭，隨意同沈清歡聊了幾句。

“上回你給我發的香氛蠟燭視頻我看了, 你有堅持用嗎？對你的睡眠有改善嗎？如果還想要的話，我再給你送過去點。”

娃娃臉男人說的視頻，就是那次沈清歡接受了許安深的SPA的時候拍的, 當時她註意到按摩師對她的驚訝, 想來，她以為那香氛蠟燭是許安深送的。

當時的沈清歡嗤之以鼻，同裴清雅正快活的許安深還能惦記給她買香氛蠟燭，還是這麽難買的香氛蠟燭？

SD家的“午夜焚香”。

香氛蠟燭屆裏的“愛馬仕”。

也就只有……

沈清歡餘光瞥了眼, 表情嚴肅, 但眼底還是透出對她關心的娃娃臉男人。

心裏有些動容，但更多地卻是嘆了口氣。

過了會，她輕輕點了點頭。

“不用了, 我最近沒有失眠了。”

娃娃臉男人聽完點點頭, 也沒說什麽, 倒是旁邊的寸頭男人挑挑眉。

“某人現在跟簡繁打得火熱，正甜蜜呢，當然不會失眠了, 哥，你與其關心沈清歡，不如好好關心我，我最近也有些頭疼呢。”

娃娃臉男人毫不客氣：“頭疼？頭疼該怎麽安撫你那群情人嗎？”

寸頭男人被“噎”了一下：“哥，那不就是玩玩，我這回國後，可沒搞這些七七八八的了。”

娃娃臉男人繼續：“從多數變成了穩定一個，別以為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

娃娃臉男人毫不客氣地點明了寸頭男人在國內的私生活，也相當於變相給寸頭男人一個警告，讓他在國內收斂一點。

果不其然，寸頭男人一聽娃娃臉男人的話，撇撇嘴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次在國內又不會呆太久。”

話音一落，寸頭男人眼神下意識掠過沈清歡，一貫不正經的眼神略微覆雜了些。

娃娃臉男人聽到這話也掃了眼沈清歡，過了會，他道。

“這幾年，你想怎麽玩都行，過幾年得回來了。”

寸頭男人像是沒放在心上的應著，兩人扯開話題，聊起了南城家裏的事。

沈清歡當然感受到了前頭兩人掃在她身上的視線。

寸頭男人不愛在國內的原因，她知道。

不過就是眼不見心不煩，不想多看見她。

沈清歡知道的。

她默默端起眼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說話間，茶水晾得有些久了，過了最好喝的溫度，有些涼。

灌到了胃裏。

過了會，娃娃臉男人忽而轉頭看向沈清歡：“清歡，今年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南城？”

“父親母親都很想你。”

沈清歡這回還沒說話，寸頭男人先出了聲，在旁邊重重地“嗤”了一聲。

娃娃臉男人皺眉：“斯舟。”

寸頭男人再沒說話，但沈清歡的心情已然被攪了。

她面色有些難看：“現在我不知道，要看公司的行程安排。”

寸頭男人雙手交疊在耳後，懶洋洋插了一句：“你看你們眼巴巴上趕子，人家還瞧不上呢。”

娃娃臉男人越發皺眉：“斯舟，你要還是這個態度，我不介意明天親自送你出國。”

也就在這時，木質大門再次被打開。

一精神矍鑠頭發花白的老人出現在門後，他旁邊站著簡繁。

老人一出現，裏面的三人齊齊起了身。

就連不怎麽著調的寸頭男人，也在這一刻收攏嬉鬧，正了正神情。

老人擺了擺手，臉上有著和善的笑意。

“大家別這麽拘謹，你們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先坐下坐下。”

說著話，老人就往圓木桌上走去。

但雖然老人這麽開口，但三人還是等老人落座後，才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而且，即便老人表情和善，三人的神色誰也沒有多放松。

能坐穩北方豪門圈龍頭幾十年位置的簡老爺子，絕對是一個需要謹慎對待的人。

雖眼下兩方不是商戰對立，但關系到沈清歡一生幸福的事。

娃娃臉男人還是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娃娃臉男人正想著，對面的簡老爺子像是隨意切了個話題，先開了口。

“剛剛好像有聽你們說要出國？是斯舟嗎？這剛回來怎麽又想著出去呢？”

看著像是隨意地話家常。

娃娃臉男人似乎擔心寸頭男人亂說話，先開了口。

“簡老爺子有所不知，我這弟弟喜歡新奇，總愛去外面的世界多走走多看看，不是那麽能閑得住的人。”

簡老爺子笑了笑：“那這點倒是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只不過現在老了，走走國內都還有些費勁，上回如果不是遇到小沈，我這把老骨頭可就交代了。”

簡老爺子說完，視線這才微微移到了沈清歡臉上，他眼瞼微瞇，似有精光閃過，嘴角的笑意卻是加深。

“這就是清歡吧，真人可比電視上好看太多了，同小沈長得真像，倒是我這孫子有福了。”

“來，簡繁，你去同清歡坐，可得把人小姑娘照顧好。”

簡繁應了一聲，從簡老爺子身後，往沈清歡旁邊的座位走了過去。

只他剛一落座，沈清歡條件反射般身體有些僵直。

這一幕並不明顯，但正坐在沈清歡對面的簡老爺子卻微微挑了挑眉。

這頓飯，吃的倒是其樂融融。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簡老爺子和藹風趣，娃娃臉男人進退有度，寸頭男人也沒怎麽搗亂，簡繁和沈清歡彼此也像是相敬如賓。

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體現地恰當好處。

但就是少了些許的真實和溫度。

沈清歡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也說不上是個什麽滋味，但卻越發確定了一點。

她和簡繁，或者是說，和簡家或許真不合適。

看來，她得早點詢問簡繁終止日期的事，夜別等到真走成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只是這個念頭一劃過，沈清歡胸腔莫名堵了堵。

簡老爺子的誇讚似乎一點都不吝嗇，這廂已然誇上了娃娃臉男人和寸頭男人的名字。

“斯同，斯舟，可是風雨同舟的意思？”

娃娃臉男人在長輩面前，表情會多一些，難得笑了笑：“是這麽個意思，家父當時對我二人便是寄予了這樣的希望。”

簡老爺子縷了縷不長的花白胡子：“不錯，看來你們父親很有遠見，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看起來也很是不錯。”

寸頭男子這一回也難得多了幾分真心笑容。

看來，他很喜歡簡老爺子對他們兄弟的評價。

簡老爺子繼續：“這一點，在圈子裏可不多見的。”

譬如簡家，簡思和簡繁，簡直水火不容。

雖然，是簡思單方面的。

但作為長輩，誰都不想小輩之間，鬧成這麽不和的局面。

簡老爺子這一回眉宇間的憂愁但是真的滲了幾分出來。

沈清歡這一回卻是接過了話題，道：“各人自有緣法，相信每個人所經歷的事情，也定有他的意義存在。”

沈清歡難得主動接話，倒也不是全然為了安撫簡老爺子，而是……

她餘光瞥了眼眉頭微皺的簡繁。

約莫，她也不想讓簡繁為這些事心煩吧。

也許是因為先前一直沈默的沈清歡忽然說話，也許又是難得通透的話，簡老爺子楞了一下，多看了沈清歡一眼。

但很快，他就笑開。

“清歡小小年紀，想法倒是頗為成熟通透。”

“看來你們家不只兄弟感情好，還有一個好妹妹，兒女雙全，倒是羨慕你們家了。”

可這話一出，幾人表情倒是各異。

三人之中，稍稍明顯的又是寸頭男人。

前頭簡老爺子誇他和娃娃臉男人感情好的時候，寸頭男人明顯有些高興。

但眼下說沈清歡是他們的好妹妹的時候，他只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算是回應。

這讓對面的簡老爺子多註意了下。

娃娃臉男人眉宇間擰了擰，偏頭警告了寸頭男人一眼，寸頭男人才稍稍調整了表情。

但除了這些微插曲。

總體而論，這頓飯還是吃的賓主盡歡。

簡老爺子這處宅子並不是只用來宴客，背靠清幽山間，流有活水而下。

簡老爺子這宅子裏，有湯泉。

所以，吃完飯後，簡老爺子便邀著兄妹三人住下。

……

兄妹三人都有單獨的庭院，每個庭院配有一方活水溫泉，不僅舒適，私密性也極好。

沈清歡今天精神壓力有些許大，所以吃完後就去泡了溫泉。

眼下，她一邊系緊綠色竹葉花紋浴袍，一邊踏著個木質拖鞋擦著頭發往休息的臥室走。

不過頭發擦到半幹，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在原地頓了頓，便放下毛巾，往外走了去。

山裏黑的早。

幸好宅子裏會點燈籠，能照亮沈清歡前行的石子路，就是光亮不是很足。

而沈清歡一開始腳步挺急，後續卻開始緩慢了下來。

她正穿梭在一處假山中間，略微有些著急的臉上有著一閃而過的尷尬。

沈清歡今天是想去找簡繁說“終止日期”的事的。

她這念頭一起，越發覺得要早點說完。

所以，著急的她，連衣服都忘了換。

以至於快走到了簡繁的庭院，卻不知道該不該進。

畢竟眼下的她，穿著實在不宜見人。

就在沈清歡踟躕的時候，耳邊卻聽到了些微響動，像是有兩個人在說話。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沈清歡有些熟悉。

她楞了楞，還是依照身體直覺，朝著說話的兩人走去。

走得越近，聲音越發明顯，繞到了一個假山後面，偏頭通過的空隙張望了過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簡繁。

而另外一個人是…簡老爺子。

兩人眼下在這處園林假山邊上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如果沈清歡不是偶然聽到響動，估計也不會發現兩人。

沈清歡雖不知兩人在說什麽，但覺得這樣去偷聽兩人的話，有點不太好。

她剛準備轉身離去。

卻忽而聽到，假山後面的簡老爺子提到了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不像飯桌上帶著笑，有些沈，透出了嚴肅和認真。

“沈清歡這姑娘，你利用利用她也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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